可孟一桐偏偏說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仿佛她要的不是人家傳承數百年的鎮國之寶,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地攤貨。
阿利斯泰爾在聽完她這番堪稱“喪權辱國”的條件後,整個人都徹底呆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不敢置信、又充滿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看著孟一桐。
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能狠到這種地步。
她不光要拿走他們溫莎家族最後的尊嚴象征。
她還要讓他們,把當年費盡心機搶來的最珍貴戰利品,親手再送回來。
這已經不是打他們的臉了。
這簡直是把他們祖宗十八代的臉,都從墳墓裏刨出來,按在地上來回地狠狠摩擦。
“孟老師,您…您這個條件,實在是……”
他想說“太過分了”,想說“絕不可能”。
可當他對上莫景軒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時。
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活生生給咽了回去。
他清楚,自己根本沒得選。
答應,或許還能留下一條狗命,不答應,現在就得死。
他那顆高傲的王子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無情地碾碎了。
他閉上眼,兩行屈辱的淚水從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裏,不受控製地滑落。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阿利斯泰爾,以及他身後的整個溫莎家族。
都將徹底淪為這個東方女人的私人奴隸。
“我……我答應。”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
“我這就回去,把您要的東西,給您……恭恭敬敬地,取來。”
說完,他再也沒有任何臉麵待在這裏。
他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狗,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失魂落魄地,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座讓他輸掉一切、也看清現實的修羅場。
看著他那狼狽不堪的背影,韓峰在旁邊笑得前俯後仰,差點岔了氣。
“嫂子,您真是太牛逼了。”
“三言兩語,就兵不血刃地,把一個帝國的王子給訓成了一條聽話的狗。”
“還順便把咱們流失海外一百多年的國寶都要了回來。”
“這份功績,簡直可以寫入史書,流芳百世了。”
孟一桐卻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
“行了,別拍馬屁了。”
“把地上的口水擦幹淨,別影響我看電視。”
她說完,便又重新把頭靠回莫景軒的肩上,繼續看起了那部狗血的八點檔。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莫景軒看著她那副慵懶又迷人的模樣,心底那份寵溺與愛意,又一次泛濫成災。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老婆,你又給我上了一課。”
“我以前總覺得,對付敵人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從肉體上徹底消滅他。”
“現在我才發現,原來讓他活著,當一條聽話的狗,看著他生不如死,才是最有趣也最解氣的。”
孟一桐聞言,白了他一眼。
“那是你太暴力,不懂得什麽叫藝術。”
“真正的頂級獵人,從不輕易殺死自己的獵物。”
“他們會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抽掉獵物的骨頭,磨掉獵物的爪牙。”
“直到那個獵物,徹底地、心甘情願地,變成自己最忠誠的寵物。”
“這才叫真正的,征服。”
她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充滿了讓人不寒而栗的,屬於上位者的絕對智慧。
莫景軒聽得是心馳神往,對自己這位寶藏妻子的崇拜,又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商業手腕,跟自己老婆這一比,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上不了台麵。
看來,以後得多跟老婆學習學習,什麽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莫振華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老爺子臉上帶著那種洞悉了一切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一桐啊,你剛才那番話,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頗有我當年的幾分風範。”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那幫蠻夷,當年從我們這裏搶走的,不是國寶。”
“而是他們永遠都無法理解,也永遠都無法擁有的文明。”
“現在,你讓他們親手把文明再送回來。”
“這等於是在告訴全世界,他們那所謂的日不落帝國。”
“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個沐猴而冠的野蠻強盜集團罷了。”
“這份誅心,比殺了他們全家還要讓他們難受。”
老爺子這番話可謂一針見血,點明了孟一桐此舉背後更深層次的戰略意義。
孟一桐聞言,也是由衷地佩服。
她發現,莫家這爺孫倆,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比一個護短。
能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似乎,也確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光時。
管家卻又一次神色有些古怪地走了進來。
“老爺,門外……門外來了一位自稱是您故交的年輕小姐。”
“她說她叫顧晚兒,是特意從國外回來,探望您的。”
這個名字一出來,客廳裏原本溫馨和諧的氣氛,瞬間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莫景軒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淡了幾分。
而莫振華的臉上,則露出了一個有些複雜,又帶著幾分懷念的表情。
“晚兒?她……她竟然回來了?”
“快,快讓她進來。”
孟一桐看著他們這副截然不同的反應,心裏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個叫顧晚兒的女人,恐怕不是什麽善茬。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及腰,看起來清純又柔弱的女孩,便在管家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那女孩長得極美,是那種能瞬間激起所有男人保護欲的我見猶憐的類型。
她的皮膚白得像雪,眼睛大得像葡萄,裏麵總是水汪汪的,好像隨時都能掉下眼淚來。
她一進來,便先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莫景軒。
那眼神裏充滿了久別重逢的驚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少女般的羞澀。
隨即,她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快步走到莫振華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