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是用一種他根本無法反駁也無法插手的方式。

因為在對方所構建的那個充滿了古老文明與神秘符號的知識殿堂裏。

他莫景軒,確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文盲。

這份認知讓他心中那股無名怒火以及源自雄性本能的危機感。

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要不要動用那個他輕易不會動用的“天罰”係統。

讓這個不知死活的王子連同他那所謂的日不落帝國,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

可就在這時,孟一桐卻再一次雲淡風輕地用一個安撫的眼神製止了他那危險的想法。

她轉過頭看向阿利斯泰爾,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她甚至都沒有去看那個盒子裏所謂的“羅塞塔石碑殘片”。

隻是用一種略帶幾分戲謔的口吻緩緩開了口。

“王子殿下,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但你下次想用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注意之前,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先去多讀幾本書。”

“至少要先搞清楚,真正的羅塞塔石碑現在還好好地存放在你們大英博物館裏。”

“接受著全世界遊客的瞻仰。”

“而不是像你手裏這塊用埃及最常見的石灰岩。”

“加上土耳其的火山灰,再混上一點阿拉伯樹膠……”

“在一百五十度的高溫下,用你們歐洲中世紀最拙劣的煉金術。”

“人工合成出來的廉價仿製品一樣。”

“至於這上麵所謂的‘神之語言’……”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似於悲憫的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你們溫莎家族某一位同樣不學無術的祖先。”

“在喝醉了酒之後,隨手塗鴉上去的,一首用來讚美他情.婦美麗胸.部的十四行打油詩吧?”

“說實話,文筆很差,充滿了各種語法錯誤和低俗的比喻。”

“完全拉低了莎士比亞爵士為你們整個民族所建立起來的文學審美。”

“所以我勸你,還是趕緊把它拿回去燒了,免得再拿出來丟人現眼。”

“畢竟,你們溫莎家族的臉麵,可比這塊破石頭要值錢多了。”

孟一桐這番話說得依舊是不疾不徐,溫婉從容。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劇毒、燒得通紅的手術刀。

一刀接著一刀,精準無比地將阿利斯泰爾王子那張優雅高貴的王子麵具。

連同他身後那所謂的千年皇室尊嚴都給活活淩遲得體無完膚,血肉模糊。

她根本就沒有接他那個所謂的“學術挑戰”。

而是直接用一種更加不講理,更加碾壓式的,堪稱神跡般的“一眼假”方式。

將他精心準備的所有鋪墊和陷阱都給砸了個稀巴爛。

她是在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

收起你那點可笑又上不了台麵的小伎倆吧。

在我麵前,你那所謂的知識壁壘和文化優越感不過就是一個漏洞百出的天大笑話。

你連讓我正眼瞧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下輪到阿利斯泰爾王子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

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裏,一次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與狼狽。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個堪稱天衣無縫的計劃。

竟然會被這個女人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給輕而易舉地徹底破解了。

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難道長了一雙可以瞬間分析出物質成分和曆史年份的X光眼嗎?

這根本就不符合任何科學邏輯。

但當他對上孟一桐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清澈而冰冷的眼眸時。

他卻悲哀地發現,自己連一句反駁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因為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告訴他,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手裏這塊被他們溫莎家族當成絕世珍寶、研究了三百年的石板。

竟然真的隻是一塊不值一錢的贗品。

而他們整個溫莎家族就像一群傻子一樣,被這塊贗品整整戲耍了三百年。

這份認知像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讓他那份與生俱來的皇室驕傲在這一刻碎得一敗塗地。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但他畢竟是阿利斯泰爾,是未來的帝國君主。

他的心理素質遠非沈澤宇那種級別的貨色可以相提並論。

他很快就將那份震驚與狼狽完美地壓了下去。

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優雅而又從容的笑容,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孟老師,您果然是名不虛傳。”

“一眼就能看穿這件仿製品的真偽,這份眼力實在是讓我歎為觀止。”

“看來,我這次確實是班門弄斧,在您麵前獻醜了。”

他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順著孟一桐的話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並且還反過來不動聲色地吹捧了一下孟一桐的“眼力”。

這份臨場反應,這份化解尷尬的能力實在是高明到了極點。

他這是在用以退為進的方式,試圖重新奪回這場談話的主動權。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孟一桐和莫景軒這對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神仙夫妻。

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的表演。

莫景軒,那個從始至終都被他當成空氣的男人,終於動了。

莫景軒上前一步,從他手中極為“不禮貌”地一把奪過了那個紫檀木盒。

然後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塊石板一眼,就隨手將它扔給了身後的管家。

就像在扔一件不值錢的垃圾。

接著他才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憐憫和嘲弄的眼神看著阿利斯泰爾。

“王子殿下,我老婆剛才的話可能說得比較委婉。”

“那我替她給你翻譯得再直白一點。”

“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你連一件贗品的真假都分不清楚,就敢跑到我老婆麵前來賣弄你的所謂‘品味’和‘學識’。”

“這不叫求學,這叫自取其辱,叫不自量力。”

“還有,我們華夏人送禮講究的是一個‘投其所好’。”

“你拿這麽一塊又醜又破還充滿了低俗打油詩的破石頭,來當做給她的見麵禮。”

“這已經不是品味問題了,這是在公然地挑釁她的審美底線。”

“說實話,你的品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