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夏姝鼓起勇氣走到江介然麵前:“剛才那道題……能再講一遍嗎?”
江介然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怎麽,上課沒聽懂?”
夏姝點了點頭。
“那我可要收費哦。”江介然笑得像隻狐狸。
“別開玩笑了。”丁文繡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夏姝的袖子,“這個我也會,你問我,不收費。”
“誒誒誒,你幹嘛,你不能看夏書長得清秀,就搶生意啊?”江介然攤開手掌,指著夏姝的筆記本,“我來給你講,不過下次可得記得還人情。”
丁文繡將今天的重點整理成簡單有條理的知識點,遞給夏姝,而江介然則站在一旁,忍不住調侃:“夏姝啊,我看你這數學天賦,隻有我這種天才才能拯救了。”
夏姝抿了抿唇,低聲回了一句:“那就多謝‘天才’出手相助了。”
日常的課,夏姝不用參加考評,隻當增長見識,她主要是跟柳先生的小課。好在柳先生總共收了三個徒弟,丁文繡和江介然都對夏姝很友善。
課後,三人結伴走出學堂。夏姝的心情漸漸平複,雖然今天的課程讓她倍感壓力,但也讓她對明天生出了一絲期待。
當夏姝第二天踏進學堂的時候,立刻察覺到氛圍的不同。所有人看見她都要轉身和左右的人低語幾句。就連經過的他們,那些人都沒有停止說話,隻是將聲音壓低了些。
“就是他吧?”
“聽說……靠關係的……”
“看起來確實像。”
夏姝聽不清他們在議論什麽,但是心裏隱隱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她抱著書往課室走,裏麵的氣氛比走廊更加詭異。
同學們一見到夏姝走進來,他們的的目光就隨著夏姝的腳步一齊轉動,帶著試探的好奇,又摻雜著某種不加掩飾的鄙夷。
夏姝一頭霧水,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麽整這出。
江介然坐在後排,手裏轉著一支鋼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夏姝進門,勾唇輕笑,“他們都在說跟你有關的事兒。”
夏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停步看向江介然,語氣平淡,“什麽事?”
“你不知道?”江介然笑得更深,目光在教室內掃了一圈,“他們說你是靠關係進來的,連考卷都沒交。嘖,你的風評實在是不太好。”
丁文繡率先反駁道:“你怎麽也跟那些人一樣,夏書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你別胡說!”
周圍的人見夏姝沒有反駁,越來越放肆,有人低頭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桌,另一些人索性直接大聲笑了起來。
“果然是有背景的,不然憑什麽進來啊。”
“柳先生收徒條件那麽嚴苛,真不知道夏書是怎麽被選上的,說他沒靠關係我都不信。”
“對啊,而且有人說他參加比試之後連試題卷都沒交,好幾個人都看見了,應該沒有假。”
夏姝一言不發地坐著,親眼見到她沒交試卷的人,隻有周書婷。大家突然都知道這件事,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傳播的。
但是進入成均學堂之後,夏姝沒有看見過周書婷的影子,她的手能伸這麽長?
就在這個時候,彭世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從夏姝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呦,關係戶來這麽早?”彭世嚴的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像是在說給全班人聽,“裝什麽努力學習啊,隻要抱緊了柳先生的大腿,還愁課業不合格?”
學生們哄然大笑。
夏姝抬起頭,冷眼看向彭世嚴。她沒有多說一句,也沒有任何辯解,隻是那樣直直地盯著他。
彭世嚴被她那目光看得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譏笑道,“怎麽?被戳穿了不高興?還是說,心虛了?”
丁文繡維護夏姝道:“你別胡說,你是不是那天沒有欺負成夏書,所以找人四處散播謠言?”
“別扯什麽謠言不謠言的,你去問問他,究竟是怎麽進來的?他要不是心虛,怎麽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彭世嚴,你吃大糞了嗎?”江介然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他坐直了身體,聲音裏帶著譏諷的笑意,“怎麽這麽臭?你一張嘴,我就聞見一股糞味兒。”
彭世嚴嗤笑,“懶得跟你多說,他的事兒大家都知道,遲早滾蛋。”
江介然一把就揪住彭世嚴的衣領,差點將他提起來。彭世嚴的跟班見狀立馬衝上去拉扯,夏姝和丁文繡也衝了上去。
幾個膽小的學生看見這幾個人劍拔弩張,瞬間慌了神,匆匆忙忙就往柳先生的辦公室趕。
“柳先生,柳先生,不好了,他們快打起來了!”
柳書言正在接見祺奕澤,看見突然闖進的學生,皺眉道:“怎麽回事?”
“柳先生,學校裏麵都在傳,說您收徒的事情有黑幕,幾個人因此爭執了起來,您快去看看吧!”那學生氣喘籲籲,看樣子確實很著急。
柳先生轉頭向祺奕澤說:“祺先生,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但是學堂裏打架不是小事,我得先去看看,合作的事情,改天再談。”
祺奕澤站起來,客氣道:“沒事,不著急,您也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好好想想。”
那幾個學生催促道:“先生,您趕快去吧,不然夏書肯定招架不住的!”
“夏書?”祺奕澤聽到夏姝的名字,改口道:“柳先生,既然您要去課室,我正好也去看看您的三位關門弟子。
柳書言一撩長袍,“好,那就一起去吧。”
等趕到門口的時候,之間六七個人扭打在一起。
江介然:“我今天就打爛你這張嘴!”
彭世嚴:“好啊,看看誰的拳頭硬!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別打了,別打了!”夏姝嘴上勸架,手上倒是不客氣,攥緊了拳頭,一下一下的往按住江介然的那幾個人背上打。
柳書言見狀,兩眼一黑。今天祺奕澤來見柳書言,是想和成均學堂合作,挑選一些品學兼優,能力出眾的人,到他手下工作,薪酬待遇都很不錯。柳書言剛才還說成均學堂的人都很優秀,為人更是和善。誰知這會兒就打上他的臉了。自己手的關門弟子,一個在門口望風,兩個在地上扭打。
“這……”柳書言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祺奕澤,解釋的話到嘴邊變成一聲歎息,“見笑了,祺先生。”
祺奕澤溫和一笑:“小事。”
柳書言厲聲道:“夠了,這裏是成均學堂,你們是在幹什麽?”
祺奕澤站在他身後,目光淡淡地落在夏姝身上。
聽見柳書言的聲音,剛剛還圍在一起看熱鬧的人作鳥獸散。扭打的人也停了手。江介然找準時機,一個翻身滾到一邊,捂著臉哀嚎起來:“彭世嚴打人!柳先生,您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夏書在一邊偷笑,剛才還按著彭世嚴打的江介然轉眼就成了受害者。
彭世嚴懵了,還保持著剛才舉拳頭的姿勢。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嘴唇微動,像是想要辯解什麽,卻被柳書言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都給我回到座位上。”柳書言冷冷地說,“處罰的事情稍後再說。”
彭世嚴道:“柳先生,夏書沒交試卷還被你選上的事情的大家都知道了,我們鬧起來,也是因為這件事兒它不公平!”
“不會是真的吧?為什麽柳先生也不辯駁?真的有內幕?”
“那也太可怕了吧?”
“柳先生是不是收了錢?”
“你看夏書那樣子,像是有錢的嗎?柳先生不會是被威脅了吧?我聽說青幫的那個老大,就是個煞神。”
……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猜測也是越離譜。柳書言也沒有料到這件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行了,不要胡亂猜測。”柳書言厲聲說著,可是他沒有否認內幕的事情,不知情的人隻會越發肯定聽見的流言。
“夏書,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威脅柳先生了!”彭世嚴推搡著夏姝,逼迫她說出真相。
夏姝搞不清楚其中緣由,也不知道柳書言先生心中的盤算。隻能求助般地看向他。
“我有一個提議。”祺奕澤忽然開口。
大家都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祺奕澤接著說:“柳先生,既然大家對比試的結果有異議,那重新舉行一次比賽,就是最好的辦法。”
柳書言沉吟道:“辦法是不錯,但是這也要問問大家的意思。”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有什麽可比的,要是真的有內幕,第一次能做手腳,第二次也能做手腳,再比多少次都沒有用!”
周遭的人聞言,也是附和起來。
柳書言頭疼道:“那你們想要如何?”
彭世嚴道:“把夏書趕出去!隻要他走了,我們就不會再對這件事情有異議!”
沉默了很久的夏姝,聽到這站到人群中間,冷靜道:“我可以重新參加比試,如果你擔心有內幕,可以現場比。”
夏姝說完看向祺奕澤,拱手道:“祺先生,您不是成均學堂的人,請您留下,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