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咬了咬牙,臉上的憤怒逐漸顯現。他正色道:“大家都是來看榜的,分什麽高低貴賤?柳先生的門下,講究才學,不問出身。我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自問才學上不輸他人。憑什麽就不能一試?”
周方婷冷笑一聲,目光不善:“才學?你是想說我不如你咯?”她微微側頭,朝身後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黑衣人立刻抬腳朝書生走去。
書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硬挺起身板:“你們這是仗勢欺人!柳先生若知道此事,定會為我主持公道!”
周方婷不屑地挑起眉毛:“柳先生?嗬,別拿他嚇唬我。在這廣州城裏,還沒人敢動我周方婷半分。”
周方婷一揮手,她的手下對著那書生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周圍的人大多低著頭,或麵色複雜地看著,或索性將視線投向天邊,總之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書生被打得嘔血,愣是一聲不坑。
圍觀的人看得膽寒,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書生怕是要被打死了……”卻被身旁的人立刻捂住了嘴:“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那書生身體不斷顫抖,咬牙道:“今日我若是死了,我相信周省長一定不會包庇你!在座各位,都是見證!”
夏姝看得眉頭緊鎖,手中的藥材包被捏得變了形。
她深知眼前的周方婷是誰,又代表著怎樣的勢力。對方不過一句話,便能讓她在這個城市的生存變得舉步維艱。
那書生忍不住哀嚎一聲。
“夠了!”夏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周方婷的手下停手。
周方婷挑眉,目光緩緩掃向聲音的來源。當看清是夏姝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輕蔑的笑意,“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參加收徒大賽的那個臭乞丐……怎麽你要為他出頭?”
夏姝站定,抬起頭迎上周方婷的目光,語氣冷淡卻不失鋒芒:“我沒有本事為他出頭,但是你今天就算是把他打死,柳先生收徒的名額也不會多出來一個。”
周方婷感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夏姝,仿佛看見了不知死活的玩物。她踱步上前,語氣輕佻又譏諷:“所以呢?”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下,笑意更深,“他得罪我了,我心裏不舒服,總得找誰撒撒氣才行啊。”
夏姝聞言,平靜開口:“周小姐是不是提前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入圍,所以就嫉妒起別人,你這是心病,靠撒氣沒用,得治。”
周方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盯著夏姝,咬牙切齒道:“我不能入圍?可笑,我必定上榜。倒是你敢說我有病?!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夏姝捧腹大笑:“我看啊,就算是阿貓阿狗,甚至我夏姝這個臭乞丐入選,都不會有你周小姐,畢竟廣州城誰不知道,周小姐無心文章?”
夏姝想把事情鬧大,最好多引點人來,所以怎麽氣人怎麽說。
圍觀者聞言,低低地笑出聲來。
這時,有一個戴眼鏡的青年驚訝道:“他還真不是吹,這上麵有他的名字!”
啊?夏姝一臉懵,怎麽可能有她的名字。
周書婷不信邪,走到榜單麵前看,夏書兩個大字醒目的出現在眼前。
“他憑什麽啊!他明明連卷子都沒交,怎麽可能會入選?”周方婷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自己的名字卻是看了幾遍也沒有蹤影。
“不可能啊……怎麽會沒有我?”周書婷說著。
“居然連本少爺的名字都沒有!?”事先買了題的那個少爺,也是一臉不服氣。
夏姝愣住了,這是什麽情況?就是隨口一說,怎麽還成真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低聲附和:“卷子都沒交,那怎麽上榜的?”
“可榜單是柳書言先生親自定的,難道還有假?”
“會不會是有什麽內幕?”
議論聲此起彼伏。無數目光投向夏姝,有的充滿探尋,有的帶著質疑。
但是比起無名小卒上榜,他們更在意周書婷的落選,畢竟她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一定會是其中一個,傲氣得不行。
周書婷手足無措的一遍遍核對榜單。
周圍的人見狀,不禁發笑,“這夏書何方神聖不知道,但這周小姐果然是繡花枕頭……”
周書婷又羞又憤,指著夏姝,對她的手下說:“打!”
“快來人啊,周省長的女兒當街打人!救命啊!”
夏姝見人越來越多,邊閃邊喊,勢必要讓整個廣州城都知道周書婷的惡行!
果然,夏姝這麽一鬧,半條街的人都圍了上來。
“你……”周書婷氣急敗壞,她雖然驕縱,目中無人,但是提起自己的父親,還是不由得害怕。要是這事兒傳到父親耳朵裏,免不了一頓說教,再關上幾天禁閉。
周方婷幾欲發作,最終卻按捺住怒火。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逐漸聚攏的人,猛地一抬手,喝退了手下:“夠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
黑衣人立刻停手,垂頭站在一旁。地上的書生微微睜開眼睛,看向夏姝的目光中滿是感激。
周方婷的聲音依舊咄咄逼人:“你最好祈禱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說罷,她將披肩一甩,轉身離開。
隨後,人群再次堵在公示欄邊上,夏姝也被擠了進去。
夏姝的目光卻落在榜單上,那張紅字榜單上的確有一個‘夏書’赫然在列,她參賽前登記信息,用的是這個名字沒錯,但是沒交卷,怎麽會入選?
還真是……活見鬼了。
夏姝還在琢磨,忽然來了一群警察廳的人。
隻見十幾名警察穿著整齊的製服,荷槍實彈,腰間的槍套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為首的李虎一臉冷峻,棱角分明的臉上透著一股子戾氣。
“都別動!”李虎拿腔拿調地嗬斥。
他站定在公示欄前,目光掃過人群,“周小姐的玉簪子丟了!我們懷疑是剛才在這兒被人偷的!”
李虎掏出槍,道:“剛才誰和周小姐有過接觸?”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前腳剛走,後腳警察就來了?這怕不是尋簪子,是尋仇啊!”
“快走快走,別攤上麻煩!”
人群轟然後退,隻留下夏姝和那個被救下的書生站在中央。
“就是你們倆?”李虎一步步靠近,語調冰冷。
書生臉色煞白,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李虎指著書生,“看你這孬樣兒,就不敢偷,滾開!”
書生渾身一顫,不肯離開,護在夏姝麵前喊道:“也不是這個小哥!我剛才一直跟他一起,他不可能拿了周小姐的東西。”
李虎抬槍對著書生的腦袋,“不是他,那就是你咯?”他說著將槍上膛。
書生嚇得緊閉雙眼。
李虎嗤笑著把槍拍到他臉上,“老子喊你滾,你就滾,哪兒來那麽多話?”
夏姝看出書生為難,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便離開了。
現在隻留下夏姝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她正想解釋,李虎揮了揮手,不由分說道:”把他給我抓起來!”
圍觀的人群中頓時傳出低低的驚呼聲。
“慘咯,槍打出頭鳥。”
“哎,可憐見的,攤上這種事,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人群的表情複雜,有好奇,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畏懼。
夏姝就這麽被抓了。
她被塞上李虎的車,一路風馳電掣。
下車之後更是連推帶送地被扔進了牢裏,雙手被手銬勒出一道深紅的痕跡。
進了刑房,隻見周方婷悠然地坐在一張靠背椅上,指尖捏著一塊精致的指甲銼,漫不經心地磨著指甲。她腰間鑲嵌的珍珠紐扣映著昏黃的燈光,閃過一絲冷調的光澤。
她抬眸瞥了眼夏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人帶來了。”李虎站在周方婷身旁,笑容諂媚,“周小姐,您看看是不是他?”
周方婷放下指甲銼,拍了拍手心。她沒有答話,目光緩緩掃向夏姝。
“怎麽不說話了?”她的聲音柔中帶刺,尾音微微上揚,“剛才在街上不是挺能耐的嗎?現在怎麽啞巴了?”
夏姝沒有回答,四處打量著這個刑房。
牆邊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爐子裏燒著一塊滾燙的烙鐵,不管是哪一個都令人生寒。
李虎看不下去了,揚起手中的皮鞭,“臭小子,周小姐問你話呢!你裝什麽啞巴?!”
他手中的鞭子在空氣中劃過一陣冷風,周方婷卻抬手製止了他,“不用急,李虎,咱們今天要慢慢來。”
李虎會意地點點頭,但手中的鞭子卻沒有放下,反而用力甩在地上,發出啪的聲響。
周書婷慢悠悠的站起,挑選著牆上的刑具。
“你喜歡哪個?”她笑盈盈地轉頭看像夏姝。
夏姝皺起眉毛,她怎麽也沒想到,周書婷的報複心這麽強,這麽快就找了人來收拾她,還是警察廳的。
“都不喜歡?”周書婷又走到碳爐旁邊,隔著手帕拿起那塊燒紅的烙鐵,“那我替你選吧。”
周書婷漸漸靠近,眼看那塊烙鐵就要落在夏姝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