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大洋?!一塊大洋就能買30斤大米了,這件衣服居然要十塊?!

店主說著,將衣服取下來展開給夏姝看,“您瞧,這針腳多細密。”

夏姝扯起一邊嘴角尷尬得笑了笑,“我……我再看看其它的……”

最後夏姝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夾棉短襖和一件棉長衫。

“一共五塊大洋。”店主有些不耐煩的說著。

夏姝從口袋裏數出錢來,交給老板。

“摳搜樣,看了半天就買了兩件最便宜的……”店主掂量著手裏的幾塊大洋,看著夏姝離開。

回到家時,啞嬸正在晾曬被褥。看到夏姝回來,她露出欣喜的笑容,手腳麻利地晾起被子迎了上來。

夏姝將油紙包打開,取出那件羊絨長衫。啞嬸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她用顫抖的手撫摸著新衣,傷疤未愈,臉上的表情僵硬。

“娘,你試試合不合身。”夏姝輕聲說道,幫啞嬸穿上新衣。

啞嬸穿上,在原地轉了一圈,又比劃著要給夏姝看背麵。夏姝看著啞嬸開心的樣子,心裏暖暖的。

正當兩人沉浸在溫馨時刻,身後突然傳來石頭的聲音。

“小夏,老大找你,麻溜來青幫一趟。”

夏姝一激靈,對著門外喊:“這就來!”

啞嬸一聽見青幫兩個字就擔心得不行,拽著夏姝的袖子搖頭。

“娘,沒事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夏姝套上那件夾棉短襖,匆匆向青幫趕去。

青幫總堂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見到夏姝來了,其中一個立刻進去通報。沒多久,夏姝就被領到了龍競飛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龍競飛穿著一身洋裝西服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眉頭微蹙。見夏姝進來,他抬眼看了看。

隨後簡短道:“坐。”抬手示意夏姝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夏姝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不對勁,真是不對勁,龍競飛怎麽穿得這麽板正?

“以後你不用去送報了。”龍競飛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夏姝心裏一驚,不用送報了?什麽意思,身份證明還沒有到手,這就要再次成為無業遊民了嗎……

果然人還是不能知道太多秘密,就算沒有被殺人滅口,也會被逐出青幫。

夏姝越想越憋屈,腹誹道:“可我根本就不想知道龍競飛的秘密啊!不想知道他私運軍火,更不想知道他的家事……還有沒有天理了。”

龍競飛一口接一口的抽煙,愣是不說話,這個氣氛實在詭異,夏姝如坐針氈。

“老大,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夏姝不死心的問。

龍競飛抬頭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以後跟著我,當……當叫什麽來著?”龍競飛彈了彈煙灰接著說,“當秘書!對,就是秘書。”

“啊?”

這句話讓夏姝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秘書需要做什麽?”

龍競飛也不知道秘書能幹個啥,總之龍老太嫌棄他做的生意上不了台麵,就讓他好好跟著那些個世家名流學學經商行事的規矩,一是約束約束自己,二也是注意著別再觸了周省長的黴頭。

龍競飛哪會這些玩意兒,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規矩,但是拗不過龍老太,所以他現在也是西裝加身,人模狗樣。

秘書這事兒也是龍老太下的命令。

原本龍老太打算派個人給龍競飛,但是龍競飛擔心龍老太派個人日日監視,便說自己找。

話是說出去了,真要找人,想著就頭疼。因為在青幫,除了他自己,龍競飛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看起來比較和善。

當然這隻是他自己的想法,在旁人眼裏,最不和善的就是他。

“嗯……”龍競飛想了想,道:”就是每天跟著我,幫我幹點雜活,有工錢,一個月……20。”

夏姝一樂,這工錢漲了一半,當秘書應該算是升職了吧。但是要天天跟在龍競飛身邊,總感覺不是什麽好活,,他哪天一個心情不好,豈不是小命不保!夏姝想到這兒,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行,不行的老大,我……我沒幹過秘書啊,肯定會搞砸的。”

龍競飛摁滅了卷煙,皺眉道:“別的老板都有秘書,我堂堂青幫老大,怎麽能沒有?整個青幫就兩個人識字,這活隻有你能幹。”

“那不是還有一個人嗎?老大,你告訴我另一個是誰,我現在就去把他找來!”夏姝連連推辭。

龍競飛盯著夏姝,沉吟道:“另外一個,就是我。”

……

夏姝知道青幫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要麽是被龍競飛打服的混混,要麽就是龍競飛大發善心收留的流民難民。

沒讀過書再正常不過,但是一整個青幫,就兩個人識字,這像話嗎?怕不是龍競飛胡扯的。

夏姝心裏打鼓:“龍競飛這是為了把我放在身邊方便時刻監視,故意找的借口吧,畢竟整個廣州知道他私運軍火的恐怕隻有我一個……”

但是既然逃不掉,不如趁機催催身份證明!夏姝立馬道:“老大,如果非要我幹,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現在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當你的秘書,別人一查不就露餡兒了......”

“你跟著我,誰敢查?”龍競飛不耐煩地打斷她,隨後他意識到了夏姝的言外之意,眯眼道:“你小子,敢跟老子談條件?”

夏姝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沒有的事”,她諂媚道,“隻是出門在外,總要有個身份才行啊,你說是不是,老大?”

“這年頭,身份證明可不好辦,你要是幹得好,我可以考慮考慮,等著就是了。”

“是是是,老大一言九鼎。”夏姝又問,“那我要做些什麽?”

龍競飛瞥了一眼,從桌上拿起一份租房合約,遞給夏姝:“你今天,先去城南找吳老板,把他手下十幾間鋪子的租金收了。”

夏姝接過,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地址和金額。

“保證完成任務!”夏姝恭敬地說道。

龍競飛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夏姝起身向門外走去。

門邊靠了兩個人,一個是石頭,一個是對石頭惟命是從的跟班,花卷。

夏姝看見兩人,笑著向他們打招呼,“石頭哥,花卷哥!”

她打完招呼,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石頭翻了一個白眼,衝著夏姝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罵道:“不知道這小子用了什麽手段,這才來青幫多久,老大什麽事情都找他。現在居然還讓他當秘書,就連收租的肥差也給他幹了,瑪德!”

花卷有些口吃,看見石頭生氣,便結結巴巴地跟著罵:“呸……呸!一……一點都不懂事,居……居然……”

花卷說得費勁,石頭聽的也煩躁。

“行了行了,居然什麽居然,這小子都爬到我們頭上了,以後再有什麽好差事也輪不到我們,得想點法子,收拾收拾他。”

“對!可……可是,石頭哥,我……我們怎……怎麽收拾他啊?要不……”花卷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石頭淩空一巴掌拍在花卷頭上,“呆子,你就這麽無緣無故地把他殺了,當我們老大和警察廳的人是吃白飯的啊?”

“哦……”花卷呆愣愣地把雙手抄進袖口,望著夏姝的背影發呆。

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說:“石……石頭哥,你說一樣都是送……送報紙,小夏怎麽還有閑……閑錢買新衣服啊?我看他身上那,件是成衣鋪子新上的冬裝吧,可不便宜嘞。”

“哥……哥,我也想……想要新衣服,這都要過……過年了。”

石頭又給了花卷一巴掌,說道:“要個屁!這小子肯定背著我們有賺錢的門路,得查查她。”

花卷佩服道:“哥,你真聰明,那我們現在就……就去把他抓起來,拷問拷問。”

“急什麽,”石頭拍了拍花卷的肩膀,“先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既然龍老大這麽信任他,咱們得找到真憑實據才行。”

兩人說著,偷偷摸摸的跟著夏姝。

夏姝一心趕路,根本不知道石頭和花卷在背後謀劃什麽。

收租……城東的街道她並不熟悉,得抓緊時間了,走得快一點,能省下坐車的錢。

街道在晨光中漸漸熱鬧起來。街邊的小販已經擺開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

夏姝踏著青石板路,看著手中龍競飛給的地址,一路尋找著吳老板的店鋪。

街道兩旁的店鋪很多,木質的門框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玻璃櫥窗裏擺滿了各式商品。路過的人們有的穿著長衫,有的則是西裝革履。

正午,夏姝在一家門麵寬敞的店鋪前停下腳步。門口懸掛著的銅製風鈴隨風輕晃,發出清脆的聲響。店鋪的招牌上寫著“吳記”兩個大字,筆力遒勁。

推開門走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店內陳設古樸,紅木家具擦得鋥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顯得格調不凡。

“請問是吳老板嗎?”夏姝走到櫃台前,看著正在查賬的中年男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