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海,一家人團聚。祺老爺和祺太太整天盼著抱孫子,桑荷和小茉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祺奕澤自從知道了夏姝的心意,不再刻意保持距離。
入夜,他往臥室去,一進屋就看見夏姝在往地上鋪被子,他三步並作兩步,搶過被子站在床邊,滿臉受傷:“我今天也要睡地板?”
夏姝疑惑:“你之前不是一直都睡的地板?”
“之前那是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可現在不一樣了。”
夏姝坐到床邊,看向祺奕澤,笑道:“哪裏不一樣?之前是合作,現在也是合作。”
祺奕澤聽這話,知道夏姝在賭氣,湊上去道:“之前是我不對,設計讓你跟我結婚,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騙你!”
夏姝又問:“那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祺奕澤老實交代:“之前成均學堂的比賽,是我建議柳先生以字跡降你的名次,因為……我想讓你來找我合作……我還知道……你就是南遷客。”
夏姝扶額,原來自己守了那麽久的秘密,他全都知道,“還有什麽?”
“我……我還……還偷親過你,不過我發誓,我隻是親了你的額頭!婚禮那晚,我……我沒忍住。”
“你……”夏姝想起那晚上,原以為是做夢,沒想到……她頓時有些羞憤,抓起枕頭砸到祺奕澤身上,“好啊你。”
祺奕澤也不惱,輕握夏姝的手腕,將她帶到懷裏,“阿姝,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要是真心,以後就別再做往自己腰上綁炸藥的傻事,沒有你,我不會開心的,”夏姝縮在祺奕澤懷裏,“那天,我真的很害怕。”
祺奕澤的心裏猛地蔓延開一陣細細密密的疼痛。他自詡算無遺策,他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但是唯獨沒有算到夏姝的心意。他不敢去想,要是他那天真的死了,夏姝會在怎樣的情緒裏走下去。
他鄭重道:“不會了,我會好好活著,陪你一輩子,和你一起等天光大亮,河清海晏。”他說著將全數身家交給夏姝,還讓她不要客氣。
夏姝破涕為笑,壓著祺奕澤往錦被上倒。祺奕澤一驚,下意識攬住夏姝的腰。
夏姝的發絲撓過他的耳畔,祺奕澤猛得閉眼,放在夏姝纖腰上的手,難耐得一顫。之後,隻聽見她說:“你欠我的洞房花燭,今晚補上。”
祺奕澤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刹時斷裂,他隨即反客為主。
一月後,宋成他們也帶著簡歌報社的一群人來幫襯,夏姝在上海開了一家新報社,雖然有“南遷客”的名號,但新店開業遇到的困難也不少,但每次遇到危機,都如有神助,化險為夷,新報社經營得風生水起。
祺奕澤有之前的根基,入了上海商會。隻是工作並不順利,他每次回家都是一副飽經摧殘的樣子。
夏姝扶著祺奕澤讓他枕到自己的腿上,輕輕替他揉按,祺奕澤閉著眼睛抱怨:“陳會長完全就是公報私仇,她從見我第一麵開始,就相當有敵意,最近更是處處給我使絆子。”
夏姝皺眉,“你是有什麽地方得罪她了?”
“沒有的事,我見她都繞道走,她還是不放過我。”
“那這就難辦了,我聽說陳會長和斧頭幫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大孫弋關係匪淺……”夏姝想了想又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祺奕澤思索片刻,道:“之前我剛進商會,陳會長問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我告訴她我太太是大名鼎鼎的報社老板,夏姝。從那以後,她見我就沒有好臉。”
夏姝心裏咯噔一下,“改天我親自下廚,你請陳會長來家裏吃飯。”
祺奕澤不解,但還是照做。
是日,夏姝準備好了酒菜,等著陳會長來。傍晚,門被敲響,桑荷上去開門。
“夏老板?”探頭進來的卻是一個男人,他理了一個寸頭,身材魁梧,臉上雖然帶笑,但看起來一點也不友善。
夏姝起身去迎,“孫……先生,您怎麽來了?”夏姝看著他眉尾的疤,認出他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斧頭幫老大,孫弋。
“像啊……像,”孫弋上下打量夏姝,“你就是夏姝?”
祺奕澤上前兩步,擋到夏姝麵前,大家都不說話,倒有種劍拔弩張的意味。
下一瞬,門口伸出一條穿著絲襪踩著高跟的腿,毫不客氣的踹到孫弋屁股上,“別擋道。”
孫弋被踹得差點沒站穩,臉上卻全是笑,這一腳踹他身上,跟調情似的。
夏姝和祺奕澤都好奇是什麽樣的人,敢對孫弋這麽不客氣。
倏爾,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抱著一大堆禮物出現在眾人麵前。孫弋連忙去接,“哎喲,姑奶奶,你怎麽自己拿。”說完又衝著車邊兩個手下罵,“你們幹什麽吃的?!”
禮物拿下,夏姝看清了那女子的臉,不等旁人反應,夏姝已經衝過去,撲進了她的懷裏,“宛月,宛月……”
陳宛月被夏姝撞得踉蹌幾步,緊緊抱住夏姝,“阿姝,好久不見。”
祺奕澤呆愣在原地,“陳會長?宛月?誰是宛月?”在他印象中,夏姝就是陳家小姐,陳宛月,那現在這個又是?他徹底混亂了。
孫弋抱臂站在祺奕澤身邊,盯著祺奕澤笑,“兄弟,就是你娶了我小姨子?”
祺奕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小姨子?”
“夏姝是宛月的妹妹,宛月將來是我媳婦兒,可不就是小姨子?”孫弋看著陳宛月,滿臉癡醉。
陳宛月擦幹淨夏姝的眼淚,便往祺奕澤那邊去。祺奕澤有些不知所措,陳宛月率先開口,“這幾天考察下來,你倒也沉穩,以後好好對夏姝,不然我這個當姐姐的,不會放過你。”
“我這個姐夫也不會放過你!”孫弋幫腔。
祺奕澤點頭如搗蒜。
飯後,陳宛月和夏姝形影不離,有說不完的話,祺奕澤和孫弋滿臉哀怨。
“能不能管管你媳婦兒?”兩人異口同聲,又都很無奈。
夏姝問起宛月這幾年的事情,陳宛月說她當初逃到了上海,被騙光了錢,什麽都做過,在水果攤當學徒什麽的,後來結識孫弋,一步步嶄露頭角,創辦公司,成為商會會長。她也一直在打聽夏姝的消息,隻可惜當時能力有限,自顧不暇,直到前段時間,無意看到南遷客的稿子,直覺告訴她,是夏姝。她找人去查,才確定下來。
“之前暗中幫我的人是你對不對?”
陳宛月點了點頭。
夏姝了然,原來沒有神助,是宛月一直在做她的後盾……
重逢之後,陳宛月常常來往,夏姝過了一段溫馨幸福的日子。
三月後,陳宛月被誣陷查處,夏姝以筆代劍,引起眾人共鳴,力挽狂瀾。
危機之後,陳宛月和夏姝成了人盡皆知的兩朵金花,一個從商,一個從文。
名氣大了,麻煩接踵而至。
彭懷善倒台,陳允川逃到上海,他聽說了陳宛月的事情之後,恍然大悟自己被騙,於是他用同樣的手段,留在了陳宛月身邊。可惜宛月對他早就沒了感情,孫弋也不是好惹的。他知道陳允川的歹心之後,趁夜去收拾他,誰知中了埋伏。
陳宛月趕到的時候,孫弋命懸一線,她救下他,親手了結了陳允川。祺奕澤和夏姝趕去善後。
之後大小麻煩不斷,但幾人扶持著,倒也相安。
年關,一直不間蹤影的龍競飛破天荒的到祺家吃了一頓年夜飯,他身邊還跟著剪了短發,一樣參了軍的蘇輕煙。他說吃完這頓飯,再去打一仗,最後一仗。
煙火下,祺奕澤拉緊了夏姝的手,龍競飛脫下外套披在蘇輕煙的肩上,孫弋嬉皮笑臉逗陳宛月笑。
鍾聲敲響,他們道:“願山河安定,歲歲長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