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雷鳴堡夜不收的肯定答複,操守官劉汝道和身旁的親將劉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狂喜。

劉汝道隻覺得心頭一陣熱流湧過,手指微微發顫,但麵上仍強自鎮定。

在劉汝道心裏,韓陽為人一向可靠,行事穩重,既然他說斬首二百四十三級,那應該就是二百四十三級。

但這事關係重大,牽涉到軍功核實與官場升遷,絲毫馬虎不得,必須查清楚再說。

他暗自思忖,韓陽此番若真立下如此大功,自己的前程便是一片光明。

他高興地賞了那夜不收二兩銀子,又額外叮囑親兵領他下去好生招待,酒肉務必豐盛。

夜不收連聲道謝,躬身退下。

隨後操守大人恢複官家體統,整了整衣袍,心情愉快地坐下,端起青瓷茶杯緩緩啜飲。

茶香嫋嫋,令他心神俱暢。

他心腹親將劉揚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地賀喜道:“恭喜大人!韓兄弟此戰若真斬獲如此之多,來年聖順衛城守備的位子,定是大人囊中之物了!”

劉揚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興奮。

衛城守備馮世寵大人年事已高,快退休了。

他退休後的接任之爭早已在衛城中暗潮洶湧,各方勢力明爭暗鬥。

去年剿匪戰後,劉汝道已升為聖順衛指揮同知,對競爭守備之位多了不少把握,但也不是十拿九穩。

有資格接這位置的人不少,指揮僉事、幾位老資曆的千戶都在暗中活動,誰都不肯讓步。

可如果加上韓陽這份驚天戰功,一旦報上去,上頭升賞下來,劉汝道定能再晉一級,升為聖順衛指揮使。

屆時權位更重,等馮世寵退休,他接任守備之位便是十拿九穩、順理成章了。

當然劉汝道心裏也很奇怪。

他知道韓陽在雷鳴堡領三百多兵,還練了些軍壯,但憑這些軍士,是怎麽斬獲這麽多的?

清兵驍勇,韓陽莫非用了什麽奇策?

真讓人想不到。

不過這些疑慮很快被喜悅衝淡,隻要戰功是真的就好。

作為自己部下,韓陽斬獲越多,自己的功勞就越大,這點他再清楚不過。

此時他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看向劉揚,道:“劉揚,不論我走到哪,都會把你帶在身邊。

你跟隨我多年,忠心可鑒,我必不負你。”

劉揚大喜,忙跪地道:“多謝大人栽培!卑職一定對大人盡心竭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言辭懇切,眼眶都有些發紅。

劉汝道哈哈大笑,非常滿意,心情極好。

他抬手虛扶,讓劉揚起身。

他沉吟片刻,道:“韓陽斬獲這麽多,定是經過連番苦戰,將士們想必也疲憊不堪。你代我去撫慰他一下,帶些藥品糧草,以示體恤。”

頓了頓,他又問道:“對了,在州城附近騷擾的那些韃子還在嗎?韓陽此戰,或許與此有關?”

劉揚回道:“說來奇怪,從今天起,在州城附近騷擾的那些韃子流騎都不見了。

不過聽說韃子大軍在衛城附近,特別是廣靈衛、靈丘州那邊聚集,似有長期盤桓之意,短時間內怕不會退走。”

劉汝道歎了口氣,搖搖頭道:“韃子狡詐,動向難測。罷了,先不管這些。”

他正色對劉揚道:“你今天就動身去雷鳴堡那邊,仔細查驗韓陽的戰功是否屬實。首級要一一驗看,記錄明細,不可有誤。”

二百四十三顆清兵首級,劉汝道估計其中該有些水分,可能韓陽殺良冒功了一部分。

邊軍之中,這類事情並不鮮見,但隻要有幾十一百顆真韃子首級,便是實打實的大功,自己這官是升定了。

他又仔細吩咐道:“如果戰功屬實,你更需與韓陽交好。韓陽是員猛將,以後你二人便是我的左膀右臂了,須得同心同德,助我穩固基業。”

劉揚肅然道:“大人放心,卑職明白。定會與韓兄弟坦誠相待,不負大人重托。”

…………

桃花堡,作為聖順衛後千戶所的所城,始建於前朝,曆經多次修繕,如今巍然屹立於廣袤平原之上。

城堡四周地勢開闊平坦,近處無山巒阻隔,視野極為開闊,敵情一覽無餘。

此地土地肥沃,水源充沛,灌溉便利,因而成為聖順州衛重要的軍屯之地,每年產出大量糧草,源源不斷地供養著衛所官兵,戰略地位舉足輕重。

桃花堡城周約兩裏有餘,為加強防禦,城牆修築得格外高大厚實,高達十餘米,通體以青磚包砌,堅固異常。城頭雉堞森嚴,箭樓高聳,守軍日夜巡邏,戒備不懈。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架設了大小佛郎機銅鐵炮十幾門,黑黝黝的炮口指向四方,另有各樣小炮二十多門,分置各角,火力密集,令人望而生畏。

同是千戶所城,桃花堡論堅固程度和火力配置,遠比偏僻的雷鳴堡強上許多,防守官董其昌常以此自豪,認為自己的城堡固若金湯。

此時,在防守官廳內,桃花堡防守官董其昌正坐在主位上,麵色沉鬱。

廳內陳設簡樸,僅有的幾張桌椅和牆上的軍事地圖襯托出嚴肅的氛圍。

他的家丁隊頭曾道祥躬身稟報:“大人,據堡內夜不收冒死傳回的消息,那雷鳴堡防守官韓陽迎戰韃子,斬獲頗豐,據說斬首數百級,戰果顯赫。”

董其昌聞言,滿心酸味翻騰,不由得冷哼一聲:“他倒好運氣,沒被韃子打死,反倒立下這等功勞。”

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嫉妒。

回想前日,那甲喇額真率領清兵大軍經過桃花堡下時,旌旗蔽日,蹄聲如雷,董其昌在城頭眺望,隻見堡外黑壓壓一片上千清兵,他頓時臉色蒼白,手心沁出冷汗。

幸而那些清兵並未在桃花堡停留,徑直往西南方向開拔,這才讓他鬆了口氣,但心中餘悸未消。

事後,董其昌立下重賞,才有幾個夜不收拚死出堡刺探。他們回報說,清兵大軍正圍攻雷鳴堡。

當時董其昌還幸災樂禍,暗想那韓陽不知走了什麽黴運,一個偏僻千戶所城,竟能引來清兵大軍攻擊,怕是難逃一劫。

他將此事歸結於韓陽為人太飛揚跋扈,小人得誌,所以老天看不過去,讓韃子去收拾他。

心中暗自得意,以為韓陽此番必死無疑。

沒想到,緊接著便傳來清兵撤退、雷鳴軍大捷的消息,令董其昌愕然失色。

更讓他心煩的是,聽桃花堡夜不收回來說,操守大人的心腹愛將劉揚,已在家丁嚴密保護下,小心離開州城,前往雷鳴堡撫慰韓陽,並帶去豐厚賞賜以獎勵此次大捷

。想到這裏,董其昌心裏更不是滋味,嫉妒與憤恨交織,仿佛有團火在胸中灼燒。

他恨恨地一拍桌子,咬牙道:“我倒要看看那韓陽能得意到幾時!這等運氣豈能長久,遲早有他倒黴的一天。”

……

崇禎九年七月十八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薄霧還籠罩著雷鳴堡的土牆與垛口。

韓陽領軍回到堡外時,哨兵遠遠望見旗號,立即敲響銅鑼,整個堡子頓時從沉睡中驚醒過來。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每個角落,軍民紛紛湧向堡門,夾道歡迎凱旋的英雄們。

街道兩旁擠滿了人,老人們拄著拐杖翹首以盼,孩童們鑽來鑽去,興奮地拍著手。

鞭炮聲劈裏啪啦炸響,混雜著喧天的鑼鼓,沿街一路響個不停,震得空氣都在顫動。

見自家男人回來,堡內的婦孺和年邁的父母都忍不住流下歡喜激動的淚水,有的婦人雙手合十,喃喃感謝上天保佑。

歡騰的人群中,一個穿著青色布裙的年輕婦人,手裏牽著年幼兒子,隻站在人群後頭踮腳眺望。

她神情急切,目光在隊伍中搜尋,直到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盔甲上沾著塵土,臉上帶著疲憊卻堅毅的笑容。她頓時歡叫起來:“五哥!”

身旁的孩子也蹦跳著,清脆的童音穿透喧囂:“爹爹!”

那年輕軍士急忙從隊伍中擠過來,一把緊緊摟住母子二人,淚水盡情流下,沾濕了孩子的肩頭。

這一刻,他們是幸福的,仿佛所有的艱險都值得了。

當然,歡喜中也有悲傷。有些父母和妻子急切盼望家人回來,等來的卻是冰冷的屍體,蓋著草席被抬進堡門。

她們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現實,撲上去放聲嚎哭,聲音淒厲撕裂了歡慶的氛圍。

歡喜、悲傷與哭泣,交織成雷鳴堡眼前這幅真實而複雜的景象。

雷鳴軍回來時,他們繳獲的俘虜和物資也引來眾人圍觀。

隊伍後麵跟著一串騾馬,馱著糧袋和兵器,還有幾輛歪歪扭扭的大車,上頭堆著帳篷、鐵鍋等雜物。

很多人看到這些繳獲都嘖嘖稱奇,指指點點議論著。還有俘獲的二十一個清兵跟役,他們被繩索拴成一串,一路低頭進堡,也引來一片憤怒的叫罵。

短短幾天,雷鳴堡就傷亡一百多人,更有近百人戰死。堡內許多軍戶失去了她們的男人,丈夫、父親或兄弟。

加上過去清兵屢次犯邊燒殺的經曆,她們與清兵仇深似海。

那些清兵俘虜一路進來,不時遭堡內軍戶扔磚頭、揮棍棒打擊。

有些婦女還尖叫著撲到他們身前,用尖利指甲將他們臉上抓得鮮血淋漓,嘶喊著親人的名字。

這些清兵俘虜哪受過這種待遇?

他們用滿洲語大聲怒罵恐嚇,瞪著眼睛試圖嚇退眾人。

但現在堡內軍戶對清兵已沒什麽畏懼之心,仇恨壓倒了恐懼。

他們越叫,迎來的磚頭棍棒越密;老老實實不吭聲,反倒少挨幾下。

韓陽見狀,立即讓雷鳴軍士兵上前維持秩序,別讓清兵俘虜被打死。

這些人,他還有用。

回堡後,韓陽給出戰的雷鳴軍放一天假,讓將士們好好休整、與家人團聚。

他又讓張鴻功主理戰後諸多事宜,包括清點傷亡、安置傷員、分配繳獲等。

安排妥當,韓陽自己也匆匆回府,看看二叔一家。

府邸內,二叔。深深還有妹妹已焦急等待多時。

見韓陽平安歸來,兩個女人都忍不住流下歡喜淚水。

連嬸嬸都是破天荒的拉著韓陽上下打量,生怕有半點損傷。

韓陽溫言安慰,簡單說了說戰事經過。

午時,韓陽在千戶官廳擺下宴席,宴請眾將。

席間氣氛熱烈,將領們舉杯慶賀,但也麵帶凝重,談及傷亡弟兄無不唏噓。

隨後,韓陽讓令吏宋文賢書寫捷報,詳細記述戰鬥經過與斬獲,向操守官劉汝道報捷。

忙完這些,便是此次野戰的總結事宜了。

眾人齊聚大堂商議總結,令吏宋文賢在旁鋪紙磨墨,仔細記錄。

韓陽認為,現在雷鳴軍的編製不太合理,每隊的長槍伍和火銃伍混編,作戰布陣時比較匆忙混亂,指揮起來不夠順暢。

他打算在哨內實行純一色的長槍隊和火銃隊,以後每隊裏的長槍兵和火銃兵不再混編,一哨各兩隊長槍兵、兩隊火銃兵。

因現在對手是清兵,他們弓箭厲害,沒有遮掩不行,所以每個長槍隊和火銃隊裏,都編一些刀盾兵。

野戰或布陣時,刀盾兵在前,遮掩清兵射來的箭雨,方便後麵的長槍兵或火銃兵從容作戰。

具體而言,連軍官護衛在內,長槍隊一隊仍是六十人,分五個小隊。

一小隊十一人中,兩個伍長手持大盾在前,他們拿大刀,再加兩根標槍,可近守,也可遠攻。

然後每伍再加三個長槍兵,持長槍隨伍長在後進攻。這樣一伍有三個長槍兵,一小隊六個長槍兵。

最後每一伍又有一個槍盾兵,手持一個圓盾,再加一根短槍,既能護身又可突刺。

韓陽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畫出示意圖,眾將圍攏細看,紛紛點頭稱是,討論起操練與調配的細節來。

堂外夕陽漸沉,堡中炊煙嫋嫋,而新的整軍之策已在醞釀之中。

那短槍長不到兩米,槍刃頗長,兩邊鋒利,可長攻,可近守,兼有長短之利。

槍身以硬木製成,槍頭精鋼鍛造,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既輕便又堅固,適合士兵長時間持握。

一伍一個槍盾兵,一小隊就是兩個槍盾兵。

他們主要守住小隊側翼兩邊,同時也可進攻。

這些槍盾兵經過嚴格訓練,能在防守時迅速舉盾格擋,進攻時則協同長槍兵刺擊,形成攻防一體的陣勢。

最後由甲長同樣手持圓盾短槍,指揮整個小隊作戰。

甲長作為小隊核心,不僅負責發令,還需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帶領士兵衝鋒或撤退。

如此編製,韓陽的長槍隊進可攻,退可守,兼有長短之利。

而且長槍兵進攻時,可以一個小隊進攻,也可分兩個伍進攻,甚至整個大隊進攻,非常靈活。

這種靈活性使得隊伍能根據戰場形勢快速調整,無論是開闊地帶還是狹窄地形,都能發揮最大效用。

韓陽還取消了每小隊甲長們的旗槍,讓他們插一根小旗在背上,使作戰更靈活。這樣甲長在移動時不受旗杆拖累,同時背上的小旗仍能標示位置,便於士兵識別和跟隨。

不僅如此,韓陽連隊官的旗手、鼓手都取消了,將這二人都變成隊官的護衛。

以後每個隊官四個護衛,兩個刀盾兵,兩個槍盾兵。

這些護衛經過精選,武藝高強,既能保護隊官安全,又能在指揮間隙參與戰鬥。

至於原來隊中的旗幟,就由隊官們插一根比甲長大些的旗杆在背上便可。

旗杆以輕質竹木製成,旗幟繡有隊號,在戰場上迎風飄揚,既能鼓舞士氣,又方便整個隊伍辨認指揮中心。

每哨長槍隊的隊官,同樣拿一個圓盾,手上持刀或短槍。

他們需身先士卒,在戰鬥中既要指揮若定,又要親自搏殺,因此裝備需兼顧防禦與攻擊。

每哨的長槍隊這樣安排,火銃隊也是一樣。

連軍官護衛在內,一隊六十人,分五個小隊,每小隊十一人。

其中四小隊是火銃兵,一小隊是刀盾兵。

野外布陣時,刀盾兵列橫隊舉盾在前,其餘四小隊火銃兵列橫隊在後。

作戰時刀盾兵蹲下,後麵幾列火銃兵依次射擊。刀盾兵的盾牌厚重,能抵擋箭矢和輕彈,為火銃兵提供寶貴掩護。

同樣,火銃隊每小隊的甲長也在背上插麵小旗,他們同樣手持火銃射擊。

甲長作為射擊指揮,需瞄準重要目標,並在射擊間隙督促士兵裝填彈藥。

火銃隊裏的旗手、鼓手也取消了,全變成隊官的護衛。這些護衛同樣配備火銃,在必要時加入射擊隊列,增強火力輸出。

每哨火銃隊的隊官同樣背插小旗,他們和幾個護衛都拿圓盾,或持刀,或持短槍。隊官在戰場上需冷靜判斷,指揮火銃兵輪射,同時警惕敵軍突襲。

韓陽火銃隊的編製,其實有點類似大明神機營的結構。以後作戰時,韓陽也會借鑒神機營的戰法。

例如,采用密集火力齊射,或者機動設伏,以火銃的遠程優勢壓製敵人。

刀盾兵後的第一列火銃小隊,都是隊中最善射的火銃手。如果敵軍步兵衝陣,就由第一列火銃兵射擊。

他們射完後,用左手將火銃遞到第二列火銃兵手中,同時右手接過第二列裝好彈藥的火銃,這樣就能氣定神閑地繼續射擊。

而第二列的火銃兵,接過前排射完的火銃後,將空銃傳到後排,再接過後麵裝好彈藥的火銃,準備遞給最前排的火銃兵。

這樣就能讓射擊持續不斷。

後排士兵專門負責裝填,確保彈藥供應順暢,整個流程如行雲流水,極大提升射擊效率。

當然,如果是騎兵衝陣,還是用原來的三層輪射戰術。第一排射擊後迅速退後裝填,第二排上前射擊,如此循環,以密集彈幕阻擋騎兵衝鋒。

此外,韓陽還將為每個火銃兵配上銃劍。

作戰時插在銃口上,火銃就能當長槍用。

銃劍鋒利無比,近戰時能有效刺穿敵甲,讓火銃兵在彈藥用盡後仍有一戰之力。

對韓陽的想法,孫彪徐等人討論後也覺得可行。

這樣能讓雷鳴軍的編製更簡單明了。而且這隻是哨內調整,不會引起太大混亂。

眾人還補充了一些細節,比如訓練時間和物資調配,確保新編製能順利推行。

眾人都同意後,韓陽便決定從明天起,在堡內實行這種新編製。

經過這幾天戰鬥,雷鳴堡四哨兵中,除了楊啟安的前哨,其餘各哨戰兵都損傷嚴重,尤其是火銃兵,補充更困難。

調整為純長槍隊和火銃隊後,一些折損的隊、甲,可以把老兵調去火銃隊,而長槍隊則可以補充些輔兵進來。

讓他們先拿根長槍用著,暫時不需要太高技藝。

輔兵雖經驗不足,但經過基礎訓練,能在老兵帶領下快速成長。

最後,野外行軍時,韓陽還將采用牽線陣,讓隊伍一隊接一隊前進。

這樣一旦遭遇戰,首尾相連,頃刻就能結成圓陣,比在野地保持方陣行軍容易多了。

圓陣能全方位防禦,尤其適合應對突然襲擊,士兵們隻需向內收縮,便能形成堅固防線。

傍晚時分,韓陽迎來了州城的劉揚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