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會所。
莊序端著紅酒杯,走進千飛房間。
看著一行人收拾千飛行李,簡單衣服,別無他物。他敬重憐愛,於是從不檢查她的行李。可今天,她憑空消失,他方寸大亂,想從她的私人物品中找出端倪。
“一無所獲?”他挑眉,對威廉冷哼,“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一絲不同。”
“少爺到底想知道什麽?”威廉拿著少女黑色睡裙,頗感無奈。莊序這麽大以來,還是第一次對女子費心。
“你什麽意思?”莊序冷哼,卻把紅酒一飲而盡。
“少爺一直以為墨小姐有所不同,才有這些困惑。墨小姐不是一件物品,有自己的空間,難道少爺要把她套在手指上才放心?”
“滾。”莊序羞惱,火氣更甚,紅酒杯摔碎一地。
“吵什麽?”千飛推門而入,紅酒杯剛好在腳邊。
“你去了哪裏?”莊序麵色一僵,卻快步迎上去,“有沒有砸到哪裏?”
“別煩我。”千飛憤然,大步走進淩亂房間,冷眼橫看莊序。
“我……”莊序皺眉,不敢看她的眼睛。
“莊序,我警告你,不要去找臨渭的麻煩。否則,我再也不見你。”千飛挑眉,帶著三分威脅,七分警告。
“我不過關心則亂,你一聲不吭走了,聯係方式也沒有,要我怎麽辦?”莊序質問,聲音也高了許多。
“那是我的事,和臨渭無關。如果你不想斷了我們的情分,見著墨臨渭,你就繞道走。”千飛冷傲轉身,留給莊序一個背影。她快速收拾行裝,碩大的衣櫃就簡單幾件衣衫。
“你要幹什麽?”莊序拉著她的手,眉宇越發皺緊。
“去找我的臨渭。”千飛言簡意賅,不顧莊序阻撓,大步走了出去。
莊序扯著她手裏的衣衫,凜眉震懾:“末日會所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既然你喜歡,送給你好了。”千飛一記回旋踢,把行李丟在莊序腳邊,正色道,“我想去哪裏,與你無關。”
她頭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莊序用力捶著牆麵,發出一絲悶哼。這個女人,果真讓他頭疼。
離苑。
墨臨渭白裙飄飄,黑發青絲,一絲不苟聞著食材。而千飛,則環著她的腰,額頭抵在肩頭。情人般親昵。
她喜歡二人獨處感覺,如水靜好,彼此照拂。
“臨渭,你不想知道我這幾月的事?你可怨我?”千飛嬌俏,聞著鍋裏飯食,眉頭微蹙。這就是臨渭,永遠把心思埋在深處,隱忍堅毅,絕不成為別人負擔。
墨臨渭果然搖頭,唇角噙著一絲淡笑,千飛回來,她心滿意足,怎會怨懟。
“我們不夠強大,所以被折辱。於是我學了格鬥技能,雖說不上頂尖高手,保護我們卻是足夠。這濪大,還真是臥虎藏龍。”千飛眉宇越發緊皺,還好莊序對她有那麽一絲若有所無的情愫,若不然,那將是最大敵手。
“高等學府,處處均是人中龍鳳啊。我卻戀戀凡塵,隻想平淡庸碌生活。他們或許就在身畔,但我若不在意,依舊能過平凡生活。”墨臨渭莞爾,回想課餘與花草為伍,平淡充實。還有顧朝西,知她懂她的男子,越發安謐。
“你開心就好。”千飛重瞳瀲灩,察覺到臨渭情緒波動,心思越發深沉。
午後,光暈迷離。
千飛睡得深沉,雙腿蜷縮,似從未安穩。
墨臨渭扶著她眉頭褶皺,卻始終無法熨平。千飛是個謎,她從不探究,因隻在意與她常伴時光。可她心中的秘密,似乎太重太沉,連她也感受到愁雲濃密。
感同身受,一體雙生。
她偶有察覺千飛在不遠處經曆的片斷場景,一些從未到過的場地,會在恍惚中熟稔。今日見著千飛,那感覺越發濃烈。
“吱吱。”
手機振動聲音,她伸手撫摸枕頭,果然在千飛頭部下找到一枚小巧手機。這習慣,和她如出一轍。她驚愕,手機已然在手,就像隔空取物。更重要,千飛絲毫未動,置若罔聞。
她錯愕,躡手躡腳走下床,關掉手機振動,低頭卻發現短信息。
“宿舍門口,有東西送你。”
霸道五個字,堅定有力。手心冒著薄汗,直覺那是莊序。
墨臨渭心中懊惱,她不喜莊序,非常抵觸。回頭看千飛,卻抱著枕頭睡得深沉,眉頭擰緊,似乎噩夢纏身。
“罷了。”她低歎,換上衣衫,匆匆回到宿舍。
莊序張揚跋扈,也不知會弄出多大動靜,她可不想再成眾矢之的。加之千飛和莊序關係甚密,即使不喜莊序,為了千飛,她願意跑腿。
女生公寓6棟。
人潮擁堵。仿佛盛世狂歡,圍聚了無數人。
墨臨渭置若罔聞,隻想快步拿走千飛的物品,迅速撤離。她不喜熱鬧,總覺格格不入。於是低頭行走,步履匆匆。
“你們看,就是她。”
也不知誰喊了一聲,竟有無數目光刺在背脊,幾乎把骨骼洞穿。
隻見整棟公寓樓貼了巨幅幕布,將樓宇包裹嚴實。做工奇詭精致,絲毫不影響出入。但巨幕主人翁精致眉眼,宛如神仙妃子,引人注目。隻見少女紅發妖冶,左眼角下淚痣瀲灩,不過一襲黑色齊膝裙,已有傾國之姿。
千飛。
理應被鎂光燈炙烤的時尚寵兒,美得勾魂奪魄,攝人心神。
饒是當紅廣告明星,也不敵她一絲輕靈氣質。尤其眼神空曠深遠,似目空無物,又意味深長。
墨臨渭眉心一抖,這張揚聲勢,難不成是……?
“喜歡嗎?”
莊序溫聲而來,走到她身側,認真道:“我專門為你打造,隻希望你回心轉意。威廉說,女生都喜如此。”
墨臨渭感覺他在後背的顫栗,他將她當作千飛,隻因她隻留一個背影。
“飛,貌似不喜張揚。”她牙齒發顫,對莊序越發厭惡。仿佛他將千飛帶入她毫不相知的世界,甚至會徹底脫離。這疏離驚怖驚透全身,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墨臨渭?”莊序渾身一僵,這背影,與千飛何其相似,他又認錯。羞惱捏著拳頭,骨節作響,怨憤道,“你不能霸占她,她不是你的。”
“不是有東西給她,還送麽?”她沉默許久,隻覺太陽曬得自己就要暈厥,卻還是擠出這話。
“如果她和你關係斐然,你何必弄出這些來?”她自嘲,明明厭惡這人,卻硬生生要看千飛逐漸走向他。
莊序悶哼,還是把一個半人高的精致禮盒放到她手裏。純白鑲玉方盒,做工精雅,不似凡品。
“我承諾為她討回公道。”他睥睨側目,絲毫不顧禮盒壓著她薄弱雙手。卻見她咬唇環抱,隱忍堅持。壓過心頭異樣,冷清道,“我送你去找她?”
他眸光波動,隻想隨著她見到千飛。
“沒有她允許,我絕不帶你過去。”墨臨渭冷諷,抱著禮盒堅硬轉身。白玉盒露出絲絲血腥氣,方才和莊序博弈,她並未占上風。
關於千飛的一切,她都不願招惹。不論人,還是物。若千飛喜愛,她下意識就會抵觸。
這,或許是一種自我暗示吧。
莊序看墨臨渭逐漸走向宿舍,還是埋下了頭。墨臨渭看似木訥,卻固執異常。隻願千飛看了那份“禮”,能親自來尋他。哪怕,是帶著怨。
他不能忍受她毫無預兆的人間蒸發,哪怕帶著恨,也得見他。
“臨渭。讓我幫你。”空氣中傳來千飛的聲音,若有似無,若即若離。
墨臨渭擦著眉間汗水,對著空氣尋摸,卻見千飛從氣泡中走來,笑容明豔,不可方物。
“飛,你怎麽來了?”墨臨渭輕歎,隻見千飛不費吹灰之力接過玉盒。
“委屈你了。我不想見他,所以躲在人群中。”千飛將玉盒放在客廳,眼眸黯然。
“你在冷戰?”墨臨渭關上門,坐在千飛身邊。壓過心頭複雜情愫,關心道,“你們的關係?”
千飛沉默,咬著下唇,第一次不知所措。可說到莊序的時候,她的表情是墨臨渭從未見過的嬌柔魅惑。
她,動情了。
“對不起。臨渭,我知你不喜他,所以……”千飛眼眸蒙上一層霧靄,“我對他,隻是……”
“情不自禁。”墨臨渭苦笑,看來這場愛戀,是注定了。千飛愛上莊序,哪怕感情還不夠深。
“飛,去愛吧。遵從你的心,不然會後悔。”
千飛蹙眉,煩躁道:“我不想考慮這事。”
“可你不能躲他一輩子。至少,你的心不願意。”
見千飛愈發難受,墨臨渭主動環著她的手,認真道:“我們看禮物,不管那人好嗎?”
千飛臉色終於好了些。
1立方米白玉盒端放在玻璃桌子上。千飛徒手輕拍四角,純熟打開盒蓋,秀眉一緊。她捂著臨渭的眼,立刻蓋上盒蓋,淡然道:“這東西入不得眼。”
墨臨渭聞著手指間淡淡的血腥氣,挪揄道:“飛,你和莊序的興致,還真是高。”
千飛鬆口氣,笑得慘淡。如果墨臨渭抬頭,一定能看到她麵色如紙,神色冷峻。
莊序,你的承諾,我真的要得起麽?
“我去辦點事,去去就回。臨渭,你好好休息。”千飛安撫,抱著白玉盒疾走。莊序送禮,真的隻是為她討回公道?
千飛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變得輕鬆些。她聞著白玉盒透出的血腥氣,越發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