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蕭蕭。

顧朝西唇角勾笑,望著對麵的少女,越發欣賞。

她的嫻靜,仿佛一道細泉,涓涓潺潺,如是流淌心間。若是能長久相伴,這樣的女子,才是一生良人。

何況,她那神秘的家世,未必不是助力。

黑瞳幽邃,愈發探究。卻多了幾分真心,希望她能過得好。

“你有千飛的聯係方式嗎?你若是擔心,可以聯係她。”顧朝西建議,算是相信她的說法。

墨臨渭搖頭,她們間微妙的關係,和尋常人不同。更多,是感應。

“所以,這些日子,你也沒有找到我?”顧朝西了然,越發欣喜,“把你手機遞給我。”

接過深紅色直板手機,諾基亞的頂配款,全球限量。他也有一支,她的是紅色,他的卻是黑色。兩款手機放在一起,就像情侶。

顧朝西越發歡喜,在墨臨渭手機上存入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撥給自己。顯示屏尾數是13,而他的尾數卻是14。4是忌諱,許多人都不喜歡,可他不同,他相信奇詭是另一種幸運。

“13,14。”顧朝西喃喃,越發對於墨臨渭之間的微妙巧合開懷。一生一世,說的,是他和她?

“我的手機號碼、QQ號碼,都錄進你的手機,你若有需要,可以打給我。”他微笑,眉眼如畫,俊逸非常。

“QQ?”墨臨渭愣神,和外界溝通的方式,她知曉太少,“我不知那是什麽。”

“我教你。”

顧朝西坐到墨臨渭身側,主動贈她QQ號碼,密碼是他的生日。他小心謹慎,教會她使用方法,而聯係好友,隻有他一個人。

“這是我們的秘密,可不要告訴別人。”他篤定,墨臨渭除了他,真不會再加入別人。

“好。”

顧朝西眸深似海,聞著少女清幽香氣,越發開懷。

“這半學期,你似乎瘦了不少。你的家人,不曾探望?”試探地問,更多想知道她的家世。

“哦。”墨臨渭木訥,不想提及墨家。

“你每日恐怕也是無聊,不如我給你推薦一份工作,不知你有沒有興趣?”顧朝西打量,已為她做好決定。一定要她去那裏,恐怕很適合她。

“花店?”墨臨渭抬眸,除了花草,她不知還能做什麽。

顧朝西微怔,隻覺與她愈發默契。兩年來,他在濪城暗暗投資,雖是虞薑出資,但多為他秦力經營。花店、咖啡廳、西餐館,他默默盤下濪城所有雅致的高收益店麵,累積資本,也算小有所成。

“會有人按時支付工資,按時計費,你若有閑暇,可以試試。”

“可,我不喜歡人群。”墨臨渭凜眉,有些擔憂。

“隻有花匠,不用擔憂。”顧朝西輕笑,讓她到自己投資的花店,便有更多時日和她相處。她的家庭、秘密,他都會知曉。

“朝西,謝謝你對我這麽好。”墨臨渭感激,與他相處,莫名安心。

西江月。

玻璃花房,一望無際。

顧朝西利用濪大優勢,租賃土地,利用濪大園藝技術和學生栽植花草。銷售渠道廣泛,優質花木均銷售到一線城市。濪大所有花店,都叫西江月。

虞薑曾提議“西薑月”,被顧朝西否定。他不會讓人知道他們的緊密聯係,他要的,從來是獨占。

“這苗藝花圃,是我好友所開,你不必多慮。”他春風得意,對自己的成就,還是有些自信。

墨臨渭細細打量,和留園相比,此處更多采用人工,機械環境,都不能相提並論。她點頭,絲毫沒有驚詫。

尋常人見到這廣袤的苗圃,恐怕早目瞪口呆,可她淡然自若,不由疑惑:“這不好嗎?”

墨臨渭搖頭,淡笑道:“你朋友做事縝密,應該沒有問題。”

“我帶你四處看看。”他勾起一絲笑,放下心來。她的戒備疏離,他看得清醒。如今得她誇讚,越發開心。

陽光微醺,初冬難得的好天氣。

花香四溢,分區隔離。

姹紫嫣紅間,香海微暖,宛若春日。

“真是費了一番心思。”墨臨渭感慨,濃鬱撲鼻間,賞心悅目。

“你可有喜歡的花?”顧朝西見她眉目舒展,心情愉快不少。

“朝花夕拾,花木生命短暫,我並不鍾愛。相比花,我更喜歡草,生命裏頑強,生生不息。”

顧朝西正色,若有所思。

“如果千飛在,恐怕又笑我多愁善感。”她怔然,有些恍惚。

“聽你說來,你們情同姐妹。既然感情彌深,應時常聯係。”顧朝西側目,希望她說出真心。

她與世界是隔離的。哪怕在人群當中,也能透出疏離感。這樣的女子,當真人間難尋。他與千飛有兩麵之緣,容顏精致如畫,與她相似,卻又不同。那人個性分明,很容易分辨。

“我也想過。但飛行蹤不定,我從來站在原地,等她回來。”墨臨渭愴然,越發想念。

“等在原地,她便回來尋你?”

“對,我一直在原地守候,否則,我一旦離開,她再尋不到我。”墨臨渭看著天邊,仿佛看到另外的人。是千飛,亦或是亦源。

如果她離開墨家,已經不在南臨,若亦源有心尋找,還如何尋得見她?

“我課餘都會來西江月,謝謝。”墨臨渭忽生離意,隻想快些離開。

“你不用對我道謝,記住,不要和我說抱歉,謝謝。我們,不需要這些。”顧朝西微笑,看著她恬淡的臉,越發執念。

“真好。”她轉身,隻覺他眉眼如畫,笑得優雅。這樣俊逸出塵的人,總給她溫柔嗬護。

香榭雅築。

虞薑慵懶賞花,明天就是她生日,她本想大肆操辦。奈何顧朝西阻止,於是隻請了親近家人。

“薑薑的生日,理應我們兩人過。你不覺得旁人太多,反倒失去生日本有意義?”顧朝西如是說,她也甘願。

即使不用大肆操辦,畢竟是濪城名門,該準備的餐食茶飲,一分也沒有少。相比尋常家庭,邀請一家人小聚,也要費許多功夫。

她養尊處優太久,又不想親自動手,於是找了裴非衣。

“姐姐,你今天真美麗。”裴非衣淡笑,見虞薑衣著華麗,珠寶奢貴,掏出精心折的九百九十九隻千紙鶴,當作賀禮。精致包裝,估計也能讓虞薑開心。

“你費心了。”虞薑根本未拆禮盒,目光望向窗外,似在等人。

“這是做妹妹應該的。”裴非衣見她麵色不佳,會意道,“姐夫何時回來?”

虞薑總算有了鮮活色,哀怨道:“我不知道,晚上該會回來了吧。他工作繁忙,許是耽誤了。”

“明天是姐姐生日,姐夫肯定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姐姐,姐夫對你真好,我好生羨慕。”裴非衣難得見虞薑好臉色,主動環著她的手腕。

虞薑沒有推開,對她淡然淺笑。

“聽說舅舅擔任校長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如果成為濪大校長,姐姐到時會更加尊貴。”裴非衣小嘴抹蜜,不停奉承。

虞薑側目,未曾想姑媽竟生出這樣的女兒,加上心情不錯,對她臉色越發好了起來。

“非衣上學半學期了,現在也是法學院學生會的重要幹事,能力非凡。難怪我爸經常誇你,要我多和你接觸呢。”虞聞闌多次誇讚裴非衣,虞薑總是淡淡,今天卻難得提及。

“我哪裏能和表姐比,是舅舅謬讚了。不過這半學期來,墨臨渭和莊序也沒有消息,誰都沒想到軍訓時轟轟烈烈的表白,忽然沒了影子般,瞬間就銷聲匿跡。”裴非衣眸中含怨,帶著惱恨。

“那證明莊序說的並非真話,好多女子還有機會。這莊序家世很好,你可要抓緊了。”虞聞闌應聲而來,提著一盆牡丹,嬌豔欲滴。

裴非衣迎上前,笑得優雅:“舅舅,現在分明是初冬,這紅牡丹雍容華貴,是在哪裏得來?”

“我可是借花獻佛,這是你姐夫為你姐姐親手種的……”話音未落,虞薑款款,接過他手裏的花,用力吮吸。

“姐夫親手種的?”裴非衣驚惑,卻是羨慕不已。

“他在哪裏?”虞薑眉開眼笑,一掃陰鬱。

“在車庫呢。”虞聞闌輕笑,這個寶貝女兒,一聽到顧朝西就魂不守舍。還好,顧朝西為他所用。

虞薑麵色越發紅潤,穿著拖鞋,大步奔了出去。剛一開門,就看見顧朝西站在門邊。她滿眼濕意,用力抱住他。似隻有這樣,才能表達欣喜。

“朝西,謝謝。”她喜極而泣,把他箍得更緊。失落七分,驚喜卻是十分。

“你高興就好。”顧朝西微怔,還是環著她的腰。

“姐夫和姐姐感情真好。”裴非衣羨慕,手指捏著紅牡丹枝椏,越發用力。

“你們姐妹,要是感情也如此好,我就放心了。”虞聞闌正色,細心打量裴非衣的臉。她和聽雨越發相似,就衝著這張臉,他也會讓她與虞薑好好相處。

“我還以為,你忘了明天是我生日。”虞薑囁喏,直言不諱卻讓顧朝西皺眉。

若是墨臨渭,恐怕又要道謝。她時刻感恩,哪怕別人施予不過毫厘,也鄭重感激。而虞薑,時刻期待得到,而且是不勞而獲。

兩相比較,顧朝西麵色不由白了幾分。

“吃飯吧,別讓人看了笑話。”冷靜平淡,卻有了三分疏離。

“好,我聽你的。”虞薑在喜悅中沉浸,患得患失的愛情,已讓她對顧朝西信賴無比。她哪裏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心裏早已有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