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微漾。
夜色曖昧。濪城似徹底沉靜。
但,狂歡悸動,不過另一方向,縱情聲色。
濪城東北角,震耳欲聾。
炎炎夏日,篝火轟鳴。
男男女女推搡擁舞,縱情笙歌,此處儼然不夜之城。
金發搖滾男歌手聲嘶力竭,仿佛把一切放縱歸於靈魂。
千人狂歡,無比沉迷。
高呼、嘶吼、發泄。
氣氛high到極點,所有疲累在此處徹底消亡。
Over,全稱“末日會所”。
虞薑挽著顧朝西的手,興奮歡呼:“朝西,你看,這多美。”
顧朝西冷呲,對她冷臉相視。他不屑於此,哪怕裝潢華貴,價值不菲,不是他的品味。
抬眸,恍世。目之所及,男男女女,無不金錢情欲。
虞薑遞來酒杯,卻是清水,隨後縱身舞池。他不管不顧,隻要她開心。如今,虞薑品味和他越發背道而馳。
冷眼旁觀,未必不是暴力。
忽然,人群出現一個身影,嬌小身姿,就那麽入了眼。
修身黑裙,10厘米高跟,尤其紅發妖嬈,亮人眼球。妝容精致,幾乎毫無瑕疵。稚氣全無,活脫脫二十歲的妙齡女郎,吸引無數眼球。
捏著水杯的手緊得可怖,升騰的怒氣,幾乎把黑瞳灼燒。
“她,怎麽能來這?又怎能打扮成如此模樣,讓所有人垂涎?”
顧朝西怒不可遏,長腿一邁,恨不得立刻帶她離開。
於此同時,末日會所地下30層的健身室裏,莊序正在跑步。
他上身**,露出結實肌肉,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拳擊沙袋。出拳又快又準,就像訓練有素的特種兵,眼神嚴峻而冰冷。
“羅伯特去了哪裏?”聽著背後聲響,生冷無比。
“追殺張成功。”冰冷無情的回複,波瀾不驚。
“截殺回來。如果失敗,直接讓他滾回莊家。威廉,不要讓我失望。”
他森冷異常,保持著濃烈怒氣。但威廉並未離開,隻是把顯示屏放到最大,認真道:“那,她怎麽辦?”
莊序凝眉,看著屏幕上嬌瘦少女,大紅發色,精致妖嬈,眉頭皺緊。倒是第一次見她上妝,雖然BBS各種側影,可細膩如他,怎會知曉,同一人換了不同妝容,又是別樣風情。
“少爺是否也要將她截殺?在末日會所,完全神不知,鬼不覺。”威廉冷笑,卻是嘲諷。偌大的末日會所,隻有他能對莊序如此態度。
“不急。我還沒玩夠。”邪魅一笑,徑自走向洗浴室,換上新裝。
末日會所,喧囂依舊。
顧朝西越過無數人,終於看到墨臨渭,他臉色鐵青,惱她不自愛。
“跟我走。”大力拉著她的胳膊,用力外拽。奇怪,這孩子看著瘦弱,卻力大無比,他竟拽不動她。
“你是誰?”千飛錯愕,美眸微勾,看清來人後,淡然一笑,“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她。”
“想不到你如此不自愛,竟踏入這聲色場所。告訴我,為什麽?”顧朝西怒道,隻想立刻帶她出是非之地。但心間的疼,宛如刀割,越發不可收拾。
“你真的認錯人。”千飛執拗,隻覺這人可笑得緊。透過臨渭,與他有幾麵之緣,誰想,他竟把她當做專屬般,一定讓給個交代。
她,可不是任何人的專屬。
“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裏?”顧朝西冷聲,卻手下用力,拉著她固執往外走。
“你說這是哪裏?”莊序冷哼,冷嘲熱諷,“既然不屑,何苦到此。末日會所,不都是尋歡作樂之地?”
千飛勾起一絲諷刺,這兩人,真把她當臨渭了。她可不是那綿軟性子,任由拿捏。不過想好好玩一玩,臨渭則在車中熟睡,可這身皮囊,就算化了妝,變了色,依然還是臨渭的皮相。
但,他們如何得知?要知道,就算臨渭,也未必能看出真相。
莫非,他們一直暗中觀察?對臨渭早就上心。
兩個男人,劍拔弩張。
“跟我走。”顧朝西執拗,莊序處處緊逼,幾乎觸碰逆鱗。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拖著少女大步離開。
“末日會所,可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莊序冷哼,抓著千飛右臂,力大無比。
千飛拿肯任人擺布,心情全無,雙手一揮,掙脫二人束縛,冷斥:“你們把我當誰?”
二人全未想到她的爆發,竟直愣愣見她走進人群,大步離開。
顧朝西麵色鐵青,幾乎失了風度。他知道莊序,濪大學生間的傳奇。第一次與之交鋒,勝負未分。但心中有氣,恨她清純無邪,卻自甘墮落。
“顧老師如今仰人鼻息,可不要忘了分寸。”莊序對顧朝西耳語,笑得灑脫。
顧朝西眉心一皺,對莊序越發厭惡。莊序究竟知道什麽?
“不過你倒是能力卓絕,要是肯到末日會所,也能飛黃騰達,功成名就。”莊序冷哼,毫不留情。
“不勞費心。”顧朝西心情差到極點,黑瞳近乎血紅,生生把杯子捏成碎片。
“朝西。”虞薑正巧看見顧朝西紅了一雙眼,石化當場。
顧朝西冷瞥,揚長而去。
笙簫整聾。
顧朝西目光所及,追著少女離去放向。忽見一輛黑色豪車,幾乎在眼前奔馳,露出少女精致冷漠的臉。
“是她,就是她。即使換了妝容,但日夜關注,哪裏還不知曉?”
也不知是哪來的衝動,竟跑到車前,直直擋住去路。
千飛愣神,也不知這人是不是瘋魘。她氣急敗壞,見墨臨渭在後座睡得安穩,打開門對著他就是低吼:“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她。”
“她?你口裏的她是誰?”顧朝西紅了眼,捏著她的手臂,冰涼觸感,如同他心。
“我不是墨臨渭。醒醒吧,若不是見你對她不錯,處處幫扶,我才不會和顏悅色。”千飛用力掙脫,高跟鞋幾乎踩著顧朝西腳背,“再不放手,我一定不客氣。”
神色決絕,言出必行。
“你就是墨臨渭啊!難道不承認名姓,就能忽略所作的事?”顧朝西諄諄善誘,“如果被誰知道你來末日會所,你的名聲,還要嗎?”
“哼。”千飛冷哼,高跟鞋用力踩了下去,“我才不管誰怎麽說?記住,我不是墨臨渭,我叫千飛。”
顧朝西吃痛,皮鞋緊繃著肌肉,勒得生疼。明明是她,為何忽然變了神色,冷得刺骨。他聰明一世,理性過人,卻認錯人?
冷風過,神智明。
他冷冷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那後座上,空無一人。
心髒不由收縮,似被欺騙般,恨她冷情冷心,不留情麵。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純粹。
黑色豪車,夜間飛舞。
“飛,我們去哪兒?”墨臨渭悠悠轉醒,似聽到爭執。
“回家。”千飛語氣不善。難得出門尋歡,竟被莊序和顧朝西擾了興致,還必須對臨渭保密。
“學校公寓?”墨臨渭迷糊,言語難免有為難。
“難道你喜歡那監獄?”千飛淡笑,“莫說你願時刻生活在監控下,我若沒猜錯,桀叔可時時在監控。”
墨臨渭別過臉,不置一詞。為了墨乙桀安心,哪怕不開心,也要住下去。
“臨渭,活得自我些。我,帶你回家。我們的家。”
話鋒一轉,千飛自信一笑。
每當墨臨渭睡熟時,她便計劃一切。
網絡,連通世界。在濪大,她便謀劃了濪城生活。這城市每個角落,幾乎被她翻遍。
偏遠處購置新房,設計在南臨已經畫好,三倍工資雇人裝修。精心準備,謀劃,小心翼翼。至於錢,她從不擔心,有了池淺淺這個多金慈母,隻要扮著墨臨渭的模樣,用之不竭。
她不會告訴墨臨渭,除了那張黑色無限透支信用卡,池淺淺每月固定會給她打入100萬美元零花錢。
她說過,會讓墨臨渭過上好生活,為了臨渭,也為了她自己。
這座城市,是新的開始。
“到了。”千飛提醒,握著墨臨渭的手。
入眼,偏僻荒蕪。青草萋萋,細看卻發現雜亂有序。
倚靠自然,遵循自然。
整潔寬敞的歐式建築,卻是隱蔽至極。
“飛,這是哪裏?”墨臨渭驚惑,卻似曾相識。仿佛夢中來過,又好像沒來。
“我們的家。香榭雅築裝潢材質,池淺淺備了兩份。她早有預料,墨淵似乎並未放棄研究。所有給你這安全所在。但地址、人工,全是我親自挑選,就連保鏢,也隻有你我能調動。”
千飛神秘一笑,不再過多解釋。
“你,想得周全。”墨臨渭淺笑,卻不驚喜。一切,似乎經曆,隻不過借了千飛的手,逐步實現。
入眼,全是她所夢想過的場景。
“臨渭,你不喜歡?”千飛疑問,怕她看出端倪。
“不,我很歡喜。隻是,不知如何感謝,你為我所作這一切。”墨臨渭徑自走向樓宇深處,不覺進入臥室。寬敞的風格,是她喜歡的。
千飛擁著她,一雙眸黑得亮人:“我要和你,開始新生。臨渭,相信我。我定能,護你一生。”
墨臨渭淡淡,卻是把所有燈打開,宛如白晝。
末日會所,地下三十三層。
白熾燈通明照亮,把所有通道變作白日。
莊序站在鏡子前,細細打量自我。
他瞳孔微縮,幾乎想從中看到一絲異樣。許久後,見瞳孔如常,才輕鬆口氣。
地麵上燈火通明,徹夜狂歡。他需要這樣的熱鬧,人聲鼎沸,才有人氣。
鏡麵燈光,光怪陸離。幾乎折射出每個臉部細節。可如是,他才覺安全。
任誰也無法想到,陽光四射的莊序,每夜都會駐足凝視,看收縮深瞳,久久注視。
這是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