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之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情況,首先,我不認為竇曉衝的絕對速度有這麽快,否則我會重新評估我們衝到目的地點所用的時間。不過這也怪我,我實在是小瞧了某些人類在危急時刻所能爆發出的潛能;其次,我錯估了人心,我一直以為人是有良知的感情動物,我救過竇曉衝,就算他不能知恩圖報,至少也不會棄我於不顧,可是我又錯了。
說實話,當時我都有點黯然神傷了,竇曉衝這不科學的舉動徹底把我給弄淩亂了。由於愣了三分之一秒時間的神,這時候兩隻怪鳥已經衝到了離我很近的地方,出於求生的本能,我還是舉起手槍,衝著怪鳥飛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
讓我不解的一幕發生了,我扣動了一下扳機,可是貌似卻聽到了兩次槍響。
我搖晃了一下腦袋,定睛看去,讓我更加不解的一幕發生了,兩隻怪鳥竟然都被擊落在我身前兩三米的地方。
我茫然的看了一眼手裏的手槍,雖說這東西近距離威力巨大,可畢竟不是散彈,要想一石二鳥,恐怕我還沒有這麽牛逼的水平。那眼前這場景是怎麽回事,難道打鳥也有折扣,買一送一,亦或是打死一隻嚇死一隻?
不管怎樣,警報算是暫時解除了,我雙手撐地,慢慢地站起來,剛才是在太凶險,我幾乎都嚇軟了。這時我忽然想起竇曉衝這畜生,此人簡直是忘恩負義、貪生怕死的典型代表,讓我抓到他,那必須得先胖揍一頓,方解心頭之恨。可我往左右看了看,硬是沒有發現這家夥去了哪裏,我真是暈了,難道是他學會瞬間移動了,又難道這胖子已經先我一步被怪鳥抓走,葬身鳥腹,壯烈犧牲了?
我正納悶,就感覺有人從身後“啪”地拍了我一下,這麽個檔口,我實在沒想這一手,當即被嚇了一個激靈,急忙回頭一看,竟然是竇曉衝站我身後不遠的地方,一臉壞笑。
我當時就怒了,破口大罵:“姓竇的,你TM的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怪鳥沒吃了我,你這是想嚇死我是吧。你個王八蛋也太不仗義了,一見風吹草動,你這就溜號呀,不過我還真佩服你,你是練過神行百變呀,還是學過草上飛,那真叫一個來去如風,我這裏剛一眨眼,你就愣愣地消失在了我的眼前。你說你這人,除了坑爹還會幹嗎,多少幫點忙也行呀,關鍵時刻你就玩失蹤,差點把我害死呀,說你是個SB,真是侮辱這麽純潔的詞語。”
竇曉衝被我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也鬱悶了:“我說梁東同誌,您這是被鳥叨著了,還是趟到地雷了,咋滿身的炸藥味呢?要說你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被黨和人品培養了多年的秘考幹部,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對革命同事如此惡意中傷?再說我怎麽著你了,就給我來了這麽一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槍神附體,百發二百中呢,要不是我趁亂繞到你身後給了那玩意一槍,你還能這麽活蹦亂跳地滿嘴汙言穢語擠兌我呀,你不知我情也就算了,那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還能找點更歹毒的詞句罵我吧?”
聽竇曉衝說完,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問道:“另外那隻鳥,是你打死的?”
“廢話,不是我打死的,難道是那鳥突發心髒病呀”竇曉衝這會也來勁了。
我抬眼看了看遠處的靳雲,他衝我點點頭,那意思竇曉衝說得沒錯。
“失敬失敬”我還有點半信半疑,不過見到竇曉衝手裏還提著槍,一臉的誠懇,看來所言非虛。
竇曉衝還想繼續吹,被我堅決製止了,因為就在我們耽擱的這一兩分鍾裏麵,我聽到從頭頂傳出的那種鳴叫聲還在逐漸增大,而且此起彼伏,顯得不像剛才那麽有規律了。雖然依舊非常悅耳,但是可能因為剛剛經曆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這聲音聽起來卻有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恐怖感。
竇曉衝也聽出來變化,頓時失去了吹牛的心情,盯著頭頂那片發出詭異光芒的雲層喊道:“快看,我怎麽覺得黑影增多了呢?”
我答道:“沒錯,而且翻滾的更厲害了,看來我們是把它們徹底激怒了。”
我話音未落,隻見數十個黑影鬼魅般掠出雲層,幾乎垂直地往我們所在的位置俯衝下來,我腦袋嗡了一聲,高聲叫道:“快跑,這次動真格的了。”
估計是剛才我們擊斃兩隻怪鳥的舉動真的惹毛了它們,這次它們已經失去了試探的耐心,決定一舉消滅我們,才會幾乎傾巢而出。瞬間,我們感覺整一片黑雲壓在我們頭頂,幾乎連雲層發出的光都遮住了。
我一推竇曉衝後背,兩個人發瘋一樣向前衝去,竇曉衝也算是拚了,跑得一身肥肉晃動幅度都超出物理極限了,不過由於我們生理結構的問題,就算是跑吐了血,也肯定比不上飛得快。沒過多久,我們因為起跑位置所獲得的領先優勢就**然無存了,有鑒於我對竇曉衝剛才仗義之舉的感恩,實在不好意思甩開他太遠,所以我壓住步子,甚至稍微比他還錯後半個身位,也算對他有個照應。
可能是由於之前體能消耗太大,這家夥雖然起跑反應速度挺快,但是途中跑的能力實在不敢恭維,很快我們就被衝在前麵的一隻怪鳥追上了。當時我正在竇曉衝的側後方,忽然就感覺有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往竇曉衝背後襲來,我急忙甩頭一看,這次我幾乎和那怪鳥來了個對臉了,直線距離不超過一米半。
說良心話,竇曉衝剛才的描述是很精確的,這東西長了一個猴臉,身子大概接近兩米(包括腿長),前腿短,後退粗壯,確實有點像迅猛龍,背後還伸出一對翅膀,樣子怪異無比。而且此物翅展很長,幾乎比體長還大,長度超過兩米,以至於它撲向竇曉衝的時候,翅膀差點掃到我的臉。
我趕忙一低頭,瞬間,我感覺這個東西的形象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眼下竇曉衝命在旦夕,實在無暇思考。我急忙守住心神,低頭哈腰的同時,身體向側方向移動(為了防止我的背後再被偷襲),舉槍瞄準幾乎和我平行的那怪物,然後扣動了扳機。
“砰”又是一聲槍響,QSZ92式的子彈近距離轟在了那怪物的肋下,耳輪中就聽到它發出一聲慘叫,同時伴隨著“刺啦”的撕裂聲,那怪東西被我一槍打得橫飛了出去。
我心中暗爽,這9mm子彈近距離的威力直逼小鋼炮呀,沈奇真是有門路,弄得這武器質量杠杠的。竇曉衝逃過一劫,剛喘口氣,馬上就像被馬蜂蟄了小弟弟一樣,“嗷”一嗓子蹦了起來,我大惑不解,喊道:“你怎麽了,嚇掉魂了?”
竇曉衝急瘋了似地,說:“不是呀,你看,我的背包裂了,外包的東西都掉了。”我低頭一看,還真是這樣,裝備撒了一地,我心裏一揪,現在每件東西都有可能是保命用的,就這麽扔在這裏,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竇曉衝看到丟了裝備,可不幹了,立刻轉身就想撿東西,我一把抄起他的胳膊,怒吼道:“你TM的不要命了,你就算把這些東西都撿起來,你的包都裂了,你放哪,怎麽帶走?”
竇曉衝聽我這麽一說,先是一呆,而後滿臉失望和失落,他知道我說的有道理,現在就算把這些都收起來,也帶不走了。而且情況緊急,隨時都有被空襲的可能,如果不趕快衝到安全區域,有沒有命還難說,這些裝備就更沒意義了。
無奈之下,我們兩個隻得重新振奮精神,繼續往前衝,靳雲不需要我們擔心,這哥們自己擋住兩隻衝過來的怪鳥,顯得遊刃有餘。要說靳雲有的時候還是挺精明的,他並沒有急於幹掉眼前這兩隻,而是和他們纏鬥著,這樣一來可以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二來不會過分激怒其他的怪鳥過去圍攻他。靳雲能做到這樣我已經很感激了,如果單憑身手,他自己脫身雖然也費點勁,但總體問題不大,現在為了幫我們這倆累贅也算是盡力了。我知道靳雲最多也就能幫到我們這裏了,替我們掃清外圍已經算是大功一件,剩下的事情還得靠我們自己,現在距離安全位置也就十幾米遠了,眼看就要成功,隻要能衝到繩索跟前,憑著我們手裏的三把槍和充足的彈藥,應該能夠衝出去。
好在這會怪鳥似乎被我們手裏的武器給暫時唬住了,並沒有再向我們發起進攻,甚至連試探也沒有。我和竇曉衝暗自慶幸,趁機又往前跑了一段,現在距離我們的目標已經在十米以內了,可以說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
不過,我們高興地還是太早了,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麽簡單,這些怪鳥的智商遠遠地超過了我們的預期。剛才輪番襲擊不成,而且損兵折將之後,它們似乎重新評估了我們的戰鬥力,所以這次怪鳥並沒有選擇強攻。
正當我和竇曉衝以為嚇住了這群大火雞一樣的飛禽的時候,卻不曾想,在我們奔跑方向的正前方忽然出現了四五隻怪鳥,落在地上直直地盯著我們。我和竇曉衝心裏一驚,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然後往四周一看,頓時如冷水澆頭,原來,我們直到這時候才發現我們的四周已經圍滿了怪鳥,而且包圍圈不止一層,幾乎沒有給我們留下突圍的空隙,同時還硬生生地把我們與團隊的武力擔當靳大仙給隔開了。
此時我才恍然大悟,剛才它們並不是怕了我們,而是在布陣,這群飛禽預先判斷了我們的逃跑方向,然後根據線路設計了一個圈套,隻等我們闖入包圍圈,才開始收口。我看了看竇曉衝煞白的臉,又瞧了瞧前麵不遠從回廊垂下來的繩索,心裏一涼,暗歎:“這平時幾步就能跨過去的距離,現在卻感覺無比遙遠,估計這次我們倆算是要交代了。”
竇曉衝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都難看,對我說:“梁東同誌,看來明天咱倆就變鳥屎了,啥也別說了,從我第一次踏進秘考處,就盼著有這麽一天,隻可惜時間計算失誤,所裏的那裘姑娘的手我都還沒摸過。”
我笑道:“好樣的,咱秘考處沒有慫包,別讓那小白臉看扁了。進秘考處之前怎麽宣誓的還記得吧,‘聽從黨的指揮,忠於國家和人民,服從命令,嚴守紀律、鑽研業務、不怕犧牲,為了保護國家涉密文物古跡,為了保守國家考古機密,時刻準備為秘考事業揮灑熱血青春。’”
竇曉衝喊道:“那還用說,今天竇爺就用實際行動踐行當初的入職誓詞。”
我們壯懷激烈的時候,怪鳥們可沒閑著,隻見他們一步步的把包圍圈收緊,縫隙也越來越小。我哈哈大笑,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拎著工兵鏟,對竇曉衝說道:“裏外裏逃不掉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是賺的,拚了。”
竇曉衝也豁出去,豪氣陡升,用力點點頭,把子彈裝滿,端起槍,大喝一聲:“鳥人,竇爺我跟你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