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提到過,考古工作的魅力就是,在此刻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現什麽,這種刺激有時候會讓你忘記身體上的疲憊和野外工作的辛勞。而秘考工作本質上也是一種特殊的考古活動,因此在保留了考古自身魅力的同時還附加了對於神秘和未知事物探索的那種心跳和刺激。
而現在,竇曉衝就不負眾望地讓我體驗到了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在聽到那聲帶有金屬撞擊感的“哢吧”聲的同時,一種類似於鼓點的聲音持續傳來,在黑暗中像是電流一樣,一下下撞擊著我們已經急速跳動的心髒。
漸漸地,一副迷茫而驚恐的表情逐漸在距離我十幾米的黑暗中顯露出來,竇曉衝不知所措的茫然四顧,然後看看腳下,說道:“就在這附近踩到的。”
這哥們到底做了什麽我現在已經不感興趣了,目前最關鍵的是這些行為帶來的後果是什麽。由於事發突然,起初我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隻是覺得似乎有點不太一樣,我心中暗罵,不自覺地又斜了竇曉衝白一眼,可我這一眼看過去,頓時意識到有些異樣,但是仍然說不出哪裏不對。眼前的竇曉衝還是那個竇曉衝,白白胖胖,一對小眼骨碌碌亂轉,我轉回頭,但還是不死心,又歪頭一看,立刻就呆在了原地,我忽然發現,其實並不是竇曉衝本身有什麽不對,而是我為什麽能看到他
這時候竇曉衝也發現了這種變化,我們身邊的黑暗竟然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光,籠罩在我們的周圍。我和竇曉衝全都看傻了,呆立在原地,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不知道要做些什麽,是應該逃跑,還是應該就地隱蔽,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害怕,總之,用四個字概括我們當時的狀態就是,無所適從。
要說這次竇曉衝還是值得稱道的,這家夥比我先一步從慌亂中清醒過來,我還處在迷茫狀態中的時候,就看到竇曉衝一邊用手指著頭頂,一邊衝我大叫:“快看,好大的吊燈呀。”
媽的,沒想到我剛一清醒就聽到這麽不靠譜的話,雖然覺得天方夜譚,但還是不自覺地抬頭一看,可就一眼,張開的嘴卻再也合不攏了。隻見我們頭頂上好像是一片五光十色的雲彩,華麗無比,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我再也無法平複我的心情,簡直看呆了,自言自語道:“我們這是到了是天堂?簡直太美了!”
竇曉衝抬頭往上看著,問我道:“梁東同誌,您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嗎?”
“不知道,沒見過,咱倆不會是升仙了吧?”說著,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立刻就排除了做夢的可能性,但我實在無法解釋,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這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
納悶歸納悶,這奇怪的景象倒是帶來了一個好處,四周被這發光彩雲一樣的東西照得通明,根本就不需要照明設備了,我們幾個把手電收起來,放進包裏裝好,借著光亮開始打量四周。
這一看之下我們才知道,剛才的推測還真有一定的道理,現在我們確實處在一個圓筒形空間的底部,距離我們上方大約二十多米的地方是一圈開鑿在石壁上的回廊,目光越過回廊,再往上就是那片摧毀我們想象力的自身釋放著魔性光芒的雲彩一樣的東西。而在我們的腳下就是一整片精美的石刻,那些略帶炫彩的光線照射在這些惟妙惟肖的浮雕之上,明滅之間,恍然讓人有種整個畫麵都活了起來的感覺。
瞬間我似乎明白了那圈回廊的作用,很有可能那些回廊真的是用作觀景台,來供人們欣賞在這迷幻的光暈下,精美的浮雕所呈現出來的令人震撼的效果。
正當我折服於這令人歎為觀止的景觀的時候,有人從後麵推了我一把,就聽那人說道:“別傻愣著了,沒見過世麵,趁著有亮光,抓緊找通路。”
我猛地從蒙圈的狀態中被喚醒過來,一看靳雲站在我旁邊,正在四處查看,竇曉衝在我不遠的地方,依舊懵懵懂懂地傻站著。靳雲說得對,現在這種狀態不知道穩不穩定,自然不是看景的時候,我們應該趁著光線充足,抓緊時間找到連接下一個地點的通路。
不過很快我們就失望了,由於現在光線十分充足,四下也十分空曠,情況一目了然,至少在明麵上,我們沒有看到任何的通道或是暗門。這並非是我們想要看到的結果,因為這樣的話,如果這裏存在通路,肯定是與某些秘藏的機關相連,雖然現在光線很好,但是在這麽大的範圍內想要找到一個小小的開關,其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既然都到了這裏,肯定不能輕易放棄,我幾乎調動起全部的腦細胞,想要捋出一個頭緒,或者是可執行的行動方案。我腦筋飛轉,內心卻靜不下來,四周總是伴著一種若隱若現的類似於鼓點的響聲,讓我心裏更加煩亂。隱約間我總是感覺這些像是鼓點的聲音應該和頭頂這片莫名其妙出現的發光雲狀物有著某種聯係,不過具體兩者之間是怎麽回事,我卻想不通。
由於這些突**況太讓人不可思議,而且其附帶的信息量也過於巨大,所以導致我的思路出現了瞬間的阻塞式凝滯,腦袋裏整個給攪了漿糊。好幾個想法在我的心裏翻來覆去,就是找不到具體的解釋,比如首先我意識到,既然找不到通路,這裏會不會是我們費盡力氣尋找的最終場所;可如果這裏是整個山體建築結構核心的話,此處極為空曠一目了然,那周處長又在何處;如果這裏不是我們找尋的目的地點,那問題更複雜,就像剛才提到的那樣,在如此紛繁複雜,篇幅巨大的浮雕組畫上麵尋找被刻意隱藏的銷器開關,工作量已經不是目前我們能夠承受的了。
其次,我們頭頂上這些釋放出絢麗光芒的雲狀發光物又是些什麽?它們的忽然出現與竇曉衝意外踩到的那個機關有什麽聯係?到底還有多少類似的開關藏在這些地麵浮雕之中,而它們又對應著怎樣的操作?
再有就是,後續出現的這些若隱若現的鼓點聲又是什麽情況,它們的作用又是什麽,雖然目前看來沒什麽影響,但是誰知道過會會出什麽幺蛾子?
我愣神的這段功夫,靳雲卻沒閑著,他極其迅速的把周圍看了一圈,然後給出了我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這裏應該沒有通路,至少表層上沒看出任何端倪,”
我反問道:“那有沒有可能在浮雕中會有發現?”
說完我就意識到就算有,這麽大的區域,我們也沒辦法找,果然靳雲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提議。
靳雲解釋道:“你還記得咱們找到的那份工程圖嗎,裏麵確實標注了山體內部有一個巨大的空腔,應該就是這裏。也就是說,此處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雖然我們依舊不清楚這是個什麽所在。”
我環顧了整個空間,忽然覺得靳雲這個說法也有些道理,因為沒有發現周處長的行蹤以及思維定式之中古代遺跡標準的限製,導致剛才我們的思路基本上都被走下去的想法給牽跑了,可逆向想一下的話,誰又能斷定這裏就不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呢?
仔細想來,從體量上來看,這裏非常恢弘,完全符合某些大型活動場所的要求;其次這裏的工程量巨大,且裝飾精美考究,足見建造這裏的人在此處耗費極大的成本和心血;第三,某些異象的出現,比如這些炫彩的雲狀物,和那些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鼓點為整個空間增添了極大的神秘感和極強儀式感。而這一切都是完全符合我們對於核心遺跡的判定標準,那既然這樣,誰又能否認這裏就是我們千辛萬苦所要找尋之處呢?
選擇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特別是結果還會影響到你的生命、榮光以及職業和信仰的時候,人往往會因為過於慎重而陷入糾結不可自拔的泥潭。
而正當我踟躇難決的時候,卻見靳雲麵色有些沉重地左右顧盼,我心裏納悶,剛想開口詢問,靳雲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手指畫了個圈,又指了指耳朵,那意思別說話,注意聽周圍。
我抻耳朵一聽,原來剛才若有似無的鼓點聲驟然加強了,剛才聲音小,一時間無法辨別這鼓聲來自何處,現在聲音漸漸增大,節奏也快了起來,我驚訝的發現,這聲音竟然像是從我們頭頂的雲層之中傳出的。
我被聲音吸引,抬頭望向漂浮在上方的雲狀物,剛看了一會,就聽竇曉衝用顫巍巍地聲音對我說道:“你看看,我不太敢確定,反正就感覺那些發亮的雲彩中有東西時隱時現。”
我急忙定睛看去,頭頂上仍舊是那片五光十色的雲狀氣體,但是這回確實和剛才看到的不太一樣,氣體似乎並不平靜,很多地方都感覺有東西在攪動,而且不時會有類似黑影的物體一閃而過,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