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是被清風吹醒的。由於太累了,值夜什麽的也沒安排,我和竇曉衝倚到樹上就睡著了。山裏的清晨溫度比較低,小風“嗖嗖”地吹著,我們倆就穿著個T恤加小褲衩,凍得直哆嗦。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震驚地發現,老子我竟然和半裸的竇曉衝擁抱在一起,相互取暖,這一下可把我惡心壞了。出於本能,我“噌”得一下真起身子,立刻跳開兩步,這時候竇曉衝也醒了,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這哥們還真是臉皮厚,竟然指著我喊道:“我操,真他娘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竇爺爺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到底是讓你這‘疑似gay’給占便宜了,趁著老子筋疲力盡、意識薄弱、無力反抗之機奪走了我的清白之身,你TM的說,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要對我負責。”

“負你妹的責”我都快被氣笑了,雖然我也感覺抱著這麽一個埋汰玩意睡了一晚上實在有點惡心,但是聽了這話就更想吐了,立刻罵道:“你TM的得了便宜賣乖,還想賴上我了,還TM的不知道誰抱得誰呢,我可跟你說,你小子可別惡心我,我真起雞皮疙瘩了,真他娘的鬱悶,早知道去旁邊睡了。”

竇曉衝剛想接著貧兩句,就聽靳雲說道:“你倆別摧殘我了行不?還能不能好好科考了?”也不知道這哥們晚上睡沒睡,反正看起來挺精神,稍微一沉,靳雲接著說道:“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先聽哪個?”

竇曉衝搶著說:“當然先聽好消息了,壞消息實在不行就別說了不就完事了。”

靳雲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麽沒心沒肺,那我就先說好消息,所謂好消息嘛,就是恭喜大家,我們脫險啦。”

“咳咳”,聽靳雲這麽一說,我差點讓自己的唾沫給嗆死,我捋了捋胸口,問道:“那壞消息呢?”

竇曉衝也說道:“你TM的這不是廢話是什麽,我都睡了一晚上,難道還不知道自己脫險了,這還用你說?”

靳雲也沒搭理他,聽我問繼續說道:“壞消息就有點麻煩了,我們迷路了!”

“你沒有地圖?”我一愣。

靳雲有些不解:“我出門需要帶地圖嗎?”

竇曉衝也快急了:“那你有種你別迷路呀。”

靳雲歎口氣:“我也沒想到會迷路,隻是這裏似乎有些不同,來之前我看過地圖,記住了然後就沒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位置。”

我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記住了那就好辦了,那我們現在怎麽走才能到那個施工隊炸出來的山洞?”

靳雲淡然道:“我隻記了主線路附近,這裏位置太偏,我沒記住。”

聽靳雲這麽說,我也急了:“您這渾然天成的自信是哪來的,您這啥也沒記住竟然還敢不帶地圖就往山裏跑,您這是和命運抗爭呢還是跟自己有仇呀?”

其實這靳雲哥們倒挺好玩,我看出來他是真心覺得我和竇曉衝都是凡人,而自己是超人,還真不是故意裝逼。這倒也好,他看不上我們倆,所以作為一個超凡入聖的人自然也不便於和我們這些平凡的人生氣。

所以靳雲依舊是一臉無所謂,說道:“這有什麽可擔心的,具體的細節我是忘了,不過大方向我還記著,昨天晚上我觀察了一下,大概偏了不少。這道挺有意思,我們雖然從溝裏鑽出來,但是直線距離算起來應該不會偏離這麽遠,我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不過呢,你們兩個也不用擔心,大概的路線我已經在心裏做了個規劃,地圖什麽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你們跟著我走就行。穿過眼前這片盆地,直直地往東走,應該就能繞過山縫的出口,直接到達當初采石場的營地。”

靳雲說完,我忽然想起這哥們昨晚上站在山邊,借著月光翹首東望的情景,原來還真不是臭顯擺,我和竇曉衝真是錯怪人家了,靳雲這是在辨別地形和選擇路線。我心裏多少有些愧疚,這孩子雖然有的時候不太靠譜,但是也並不是毫無責任心地瞎作,既然他已經有計劃了,那我們跟著他走應該差不了。經過這段時間相處,我對他還是挺有信心的,雖然有的時候自大得有些幼稚了,可業務水平和自身能力確實沒問題,否則上級也不會在做出不增加人手的決定之後,臨時增調他過來幫忙。

我拍了拍褲衩上的土,站起來說道:“行吧,你牛逼,還是你打頭,具體說下咱們往哪走?”

靳雲帥氣的臉上浮現起一絲堅毅的神色,抬手一指,穿過這片窪地。

竇曉衝一伸舌頭:“我說小白臉,你沒開玩笑吧,從這裏看這片窪地都望不到邊,我估摸著一天都夠玄能走出去,先別說咱們的給養能不能撐下來,單說我和老梁這身打扮吧,跟到樓下喝紮啤似的,這要是一頭紮這窪地裏,一陣子蚊叮蟲咬,我哥倆還不得直接廢了。”

“你們穿成這樣,怪我咯?”靳雲撂下一句話,頭也沒回就出發了,就是這麽酷。

“哎哎,老梁你看看這小子”遇到靳雲這樣的,竇曉衝也著實有些無奈,我擺擺手:“算了,跟上,也沒退路啦,就當拚一把。”

竇曉衝不情不願的把腰裏別著工兵鏟和開山刀的帶子緊了緊,跟在我後麵,追著靳雲走了下去。

我們脫困的這個洞口位於一個小山坡之上,而我們是在深溝之中的那個丹房進入的,可見二者之間的海拔是有落差的,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非常低窪。我不理解我們在山體裏穿行了這麽短的距離,為什麽會出現這麽明顯的高度差,不僅如此,我們要進入的這片區域比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還要更低一些。

根據我的經驗,這個地方如此低窪,估計裏麵應該是一片麵積比較大的濕地之類的地形。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要知道我們是在秦嶺的大山深處,如果有這麽大一片濕地存在的話也算是很罕見的地質現象了。

我和竇曉衝跟在靳雲後麵,越往裏走,地表植被的密度就越大,地麵也變得泥濘起來。竇曉衝一邊拍打著落在身上的各種不知名的昆蟲,一邊抱怨道:“咱們真的要穿過這片林子嗎,我怎麽在中國西北的秦嶺深處走出了亞馬遜叢林的感覺呢?”

我抹了一把汗,說道:“還真有點那個意思,好在山裏氣溫還不算高,否則濕度這麽大就難受了。”我望了望前麵,說道:“看這個樣子再往前走應該會更困難。”

果然不出所料,這片窪地越往裏走地勢越低,大型植被越來越少,到了中午的時候,我們三個來到一片麵積不小的泥潭邊上,四周已經沒有樹木遮擋了,泥潭之中零星的點綴著一撮撮無名的雜草。

我手搭個涼棚,稍微遮擋一下夏季正午的陽光,問靳雲:“泥潭麵積還不小呢,我們想橫渡過去肯定不可能,實在要是沒有辦法,就隻能多走點路,從邊上能下腳的地方繞過這片泥潭,不過這一耽誤,估計今天得從這窪地裏過夜了。”

靳雲不置可否,站在泥潭邊上手裏掂著一顆小石子,忽然說道:“不著急走,這灘泥巴裏麵似乎有點好玩的東西。”

我一愣,問道:“你說這泥潭裏有東西?除了泥巴還能有什麽?”

靳雲嘴角一翹,抬手一抖,手裏那顆小石子“嗖”的一聲飛了出去,又快又平力道十足,直奔泥潭之中。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靳雲又要玩什麽花樣,可當小石子沒入泥潭那一刹那並且發出的一聲略顯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的時候,似乎在我耳中產生了轟鳴巨響,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隨著猛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