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雲正色道:“有些事情呢,你不問我也得跟你說清楚,否則和你們這些腦子不太靈光的人共事,如果連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的話,還不夠相互掣肘的呢。”
說著,靳雲遞過來一張紙,竇曉衝也納悶,趕緊湊過來,打著手電一看,原來是一封介紹信。而且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封信的開出單位實在太牛(具體是那個部門不方便透露),這與其說是介紹信,不如直接說是下命令了。
信上並沒有說太多,也沒有介紹靳雲的具體情況,隻是提到讓靳雲同誌加入我們工作組,協助我們調查秦嶺事件。
我和竇曉衝滿心疑惑地看看對方,又看了看靳雲,竇曉衝問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麽大的來頭,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既然上級有安排,我們也沒辦法,不過你可別拖我們的後腿。”
靳雲一臉不屑的瞥了瞥竇曉衝,然後又看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於是說道:“既然是自己人,我當然歡迎你加入,現在秘考處正是多事之秋,人多力量大。”
說完我又問道:“我們不能老是呆在這裏吧,既然你把我們救到這山洞裏,估計你對這裏的情況有所了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營救沈奇他們。”
靳雲有點不耐煩地說道:“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幾隻‘木仆’傷不到沈奇,我們也沒必要過去添亂,而且這些小蟲子紛紛揚揚的,弄得我心煩,我可不想去。”
我有點著急:“就算你不去救他們,我們也得上去呀,總不能呆在著山洞裏一輩子吧。”
靳雲一樂:“我就說你們死腦筋吧,不能上,可以下嘛。”
竇曉衝蹭一下站起來,由於動作太大,身上的碎布條隨著他的動作一片飛揚,顯得很有氣勢,竇曉衝指著外麵的深溝厲聲質問:“你他娘的說什麽呢,你腦子才不好使呢,你知道下麵多深嗎?你知道下麵有什麽東西嗎?你知道當初老子扔了兩根熒光棒下去,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嗎?這種鬼地方,你說要讓我們下去,你自己去吧,你這瘋子。”
靳雲也沒搭話,在包裏摸索了一會,然後抬手往竇曉衝跟前一丟,就見兩道已然暗淡的冷光在眼前閃過,“咕嚕嚕”滾到竇曉衝腳下。我們倆定睛一看,都是一驚,原來靳雲扔過來的就是下午我們扔進深溝的那兩根熒光棒。
“怎麽會在你手裏?”竇曉衝大聲問道。
靳雲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扔下來的時候我接到的呀。”
此言一出,我心裏就是一翻個,因為當時扔熒光棒的時候我也在場,兩根熒光棒幾乎同時扔下,而且距離溝壁並不近,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同時接住兩根熒光棒可以說這難度實在太高了,這得多快的身法才能做到。剛才我們已經見識到這靳雲的力氣,現在又在這鐵鏈上輕而易舉的接住同時扔下的兩根熒光棒,這真是讓人有點難以置信,難道這哥們是練雜技的碰巧又修成了九陽真經。
我著實有點驚到,幹咳一聲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試著問道:“這位兄台,我就不明白了,你閑著沒事接我們扔下的熒光棒幹嘛,你的用意何在?”
靳雲一臉茫然,答道:“用意?沒有呀,我就是覺得好玩。”
我勒個去,聽到這個回答我簡直差點狂吐幾十兩鮮血,這你媽真是把裝逼活進了風骨裏,融入到了精神中,我對他這個回答實在無言以對,隻能裝作沒聽見了。
竇曉衝想了想,默默點了點頭:“你這個提議倒是挺有意思,不過下麵能通出去嗎?”
靳雲有點不耐煩:“你這麽多廢話幹嘛,我要是什麽都知道就不用來了,直接呆家裏寫分報告交上去存檔不就得了,還大老遠跑這深山老林裏來幹嘛。”
靳雲想了想,又說道:“我幫你分析分析吧,你看這山縫從古時候開始,就是進入後麵那片深山的唯一通路,可見它的特殊性有多強。再看修建這裏的人對這山縫下了多大功夫,開始有石碓封路,而後又有幻術、木仆,這麽多布置和設計,那麽這條出現得略顯突兀的深溝其作用應該不僅僅是為了作為阻止我們前進和後退的一條界限吧。”
聽了靳雲的分析,我也似乎也受到啟發,點點頭道:“有道理,而且這些鐵鏈出現得也很奇怪,開始以為就一根,沒想到下麵還有一根。”
靳雲笑道:“是呀,說不定下麵還有呢。”略微一停,靳雲又說道:“不過我也不勉強,實在不行你們就上去接著打蟲子,我單獨行動,恕不奉陪。”
我一抬手阻止道:“我們同意下去看看,不過這麽一來我們就得和沈奇他們分頭行動了。”
靳雲撒然道:“難道你現在還有好辦法去和沈奇匯合嗎?老兄,大家出門在外執行任務,你腦子可不可以靈活一點點啦。”
我實在也不想和他做口舌之爭,從另一個方麵來說,靳雲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既然這樣,我們也隻能試著看看,到底溝底有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商量好了,我們立刻準備出發,這時候我們已經休息了一段時間,體力和精神都恢複了不少。我和竇曉衝把那件已經被咬成條狀物的衣服換下來,因為這種情況實在從來沒有遇到過,所以我們也沒有帶備用的衣服,各自背包裏隻有一件休息時候穿的運動短褲和T恤,現在特殊情況,也沒有條件挑挑揀揀了,總比這身行為藝術一樣的衣服好一些。
換好衣服,我們準備出發,這次換成了靳雲帶頭,靳雲雖然年紀比沈奇小點和我跟竇曉衝相仿,但年紀不大可是派頭卻不小。單從裝備上來看,那是相當精良,不過身邊站了我和竇曉衝這兩個穿著大褲衩子的哼哈二將多少有點不倫不類。
不過秘考任務畢竟不是時裝走秀,關鍵時刻還得看真本事,靳雲輕巧地跳到鐵鏈上,將救生繩固定住,然後別好身上的卡扣,回身招呼我們倆。我和竇曉衝由於著裝問題,多少有點自慚形穢,互相看了一眼,怎麽也不像是一名光榮的秘考戰士,反而像是夏天出來喝紮啤的五郎混。
上鎖鏈之前我還是比較擔憂,問道:“剛才我們掉下來就是因為這鏈子斷了,那會還是我們倆的重量,現在咱們三個都上去,能行嗎?”
靳雲對我說道:“放心吧,我檢查過了,你們剛才掉下來不是鏈子不行,是兩頭沒固定牢靠,這鏈子沒問題,你倆放心。”
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我們也隻能一橫心,趕緊也爬到鏈子上,好不容易固定好救生繩之後,我還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又問靳雲:“這鐵鏈至少是唐朝之前的東西,一千多年了,確定能但得動咱們仨嗎?”
這時候靳雲已經垂降了三四米了,聽我問他,有點不耐煩道:“放心吧,你也不看看成色,這鐵鏈的用料到鍛造手法都不是普通東西,基本是按照當時造兵器的標準弄的,別說三個了,十個八個也沒問題,隻要兩頭不出問題就行。”
竇曉衝罵道:“封建帝王就是奢侈無度,我們的地溝都是用來造油的,人家的地溝裏還鑲上這麽粗的大鏈子,真是搞不懂他們怎麽想的。”
我轉頭罵道:“別他媽的廢話,抓緊下。”
竇曉衝一伸舌頭,趕緊隨著我抓緊繩子垂了下去,大溝深度我們不清楚,但是救生繩我們準備的足夠,應該能下到底部。大概又下了十幾米,竟然真的又發現了一根完全相同的鏈條鑲嵌在大溝的兩側山壁上麵,我們一直下行,這種鐵鏈大概每十幾米就會出現一根,我們下到溝底的時候粗略算了一下,包括上麵那根應該有六根鐵鏈,通過這些鐵鏈的間隔距離估一下的話,大溝的深度應該在百米左右。
腳一落地,我也鬆了口氣,這麽長距離的下垂,過程中我們幾乎完全無法進行防備,如果一旦有東西向我們攻擊,那我們將會非常危險,何況我和竇曉衝現在的打扮這麽性感,可以說那是直接將肉體暴露在敵人的炮火之下。
好在這一路下來還算順利,連蚊子也沒碰到幾隻,到達地麵之後,我用打開手電掃視了一下四周,溝底的環境有點潮濕,到處長滿了青苔,山壁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過可以看出地麵應該是經過平整的,除了同樣被青苔覆蓋之外,還散落著不少從上麵滾落的碎石。
靳雲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咧咧地對我和竇曉衝說道:“你們兩個,沿著溝底分頭往兩個方向看看。”
竇曉衝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我說你小子指揮誰呢,我們老梁同誌這正牌的秘考處正規軍還沒說話呢,什麽時候輪到你這民兵發號施令了。再說,我們各自勘察周圍情況,你小子幹嘛,在這裏喘氣等死?”
要說竇曉衝這話也夠損的,把靳雲氣得夠嗆,可以看出來這哥們本事不小,而且心高氣傲,剛才這麽安排可能也不是為了故意刁難我們,而是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放在了team leader的位置上來布置任務了,結果被竇曉衝嗆了兩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指著竇曉衝:“你……”
我心裏一樂,其實我對靳雲的印象要比沈奇好點,這人和我們年齡相仿長得又巨帥,估計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歡吧,盡管這人自大裝逼,性格不好但是要說討厭他也談不上,有時候甚至感覺有點二貨似的可笑。還有種可能是他來了我們秘考處也是臨時幫助我們工作的,並非像沈奇那樣直接空降接替我們老處長主持我們工作,所以內心的抵觸情緒沒有這麽大。反正不管怎麽說吧,靳雲這人是個怪人,讓人生氣是不假,但是是那種有時候會把人氣笑的那種。
我衝竇曉衝一擺手:“別跟這二百五計較了,分頭看看又掉不了你二兩肉,你怕個彈弓,還跌了你竇爺份了?”
“得嘞,聽你的”竇曉衝攤攤手,然後衝靳雲又拱了拱手:“得令!”
靳雲氣鼓鼓的沒說話,我心裏覺得搞笑,也沒多說什麽拿起手電往一端走去,竇曉衝則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這溝的走向垂直於山縫,也就是說其長度正好等於山縫的寬度,而自身的寬度也隻有之前提到的十幾米,所以範圍並不是很大。在這種時候,我總是職業病爆發,踏查的每一寸都要嚴格按照野外規程的要求,所以耗時稍微長了一點,但盡管如此,總共也沒超過半小時。可當我勘察完屬於我得這一半範圍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竇曉衝幹嘛去了,按道理來說他那走馬觀花似的方法早就應該完成了,而且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家夥是個一秒鍾都等不得的性子,一旦自己的做完了,不是扯嗓子喊我,就是得跑我這邊來看看熱鬧。可現在這哥們卻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