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曉衝這會稍微緩過點神來了,充滿恐懼地看著迅速向我們撲過來的那些不明生物,大喊道:“那你他媽的還裝什麽山崩於前不形於色,你要是再不跑,咱哥倆就他媽快成這林子裏的肥料了。”

這時候那些成片的怪物已經幾乎飛到我和竇曉衝的麵前,最前麵的幾隻和我的距離也就兩三米,刹那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東西的樣子。這玩意飛行速度很快,身體呈淺灰色,通體無毛,大小有10厘米左右,扁平的膜狀尾巴,猛一看和魚的尾巴很像,身體兩側有膜狀翅膀,類似蝙蝠的翅膀,腦袋扁平最很大,上下有兩排細小鋒利的牙齒。

一照麵不要緊,我心裏就是一沉,這東西的樣子讓我猛地想起了一種不太可能出現的生物,不過一旦要是這東西,我們可就真麻煩了。竇曉衝就站在我身後半米的地方,他同樣也看清楚了這些東西的樣子,這哥們倒也沒有任何裝逼的心理壓力,“嗷”一嗓子,喊道:“這……這他媽的是會飛的食人魚呀,我操,快跑,晚點的話你想當肥料都沒戲了。”

我何嚐不知道竇曉衝說得有道理,甚至我幾乎猜出了這東西是什麽,這讓我有著比竇曉衝更大的心理壓力。我雙手緊緊握住工兵鏟,緊盯著飛過來的蟲子一樣的東西,雙臂用力,對準了衝在最前麵的幾隻猛地一揮。

耳輪中就聽到“啪”的一聲,兩隻怪蟲應聲落地,一隻直接被拍成了血餅子,另一隻尾巴不知道被工兵鏟削到了什麽地方,隻留下腦袋連著半個身子,落在地下之後,依舊撲撲騰騰的亂蹦,嘴巴四處亂咬,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一切其實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竇曉衝此時已經跑出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我拍下來的怪蟲,大聲問道:“我操,這東西太凶了,這是他媽的什麽玩意?”說完,又衝我喊道:“你傻啦,還不趕緊跑。”

“跑個屁”我也急了:“沈奇和葛平還在裏麵,要不是我判斷失誤,他們本不應該落入險地的,我得去接應他們,否則這些‘木仆’估計分分鍾把他倆吃成骨頭。”

我嘴裏說話,手裏並沒停,連續揮動工兵鏟,把撲過來的蟲子掃開,竇曉衝喊道:“你竟然還認識這東西,‘木仆’是啥玩意,我他媽的隻聽說過‘女仆’。”

從竇曉衝越來越遠的聲音聽出來,這哥們逃跑的速度並不慢,我心裏雖然有點小波動,但我可以理解竇曉衝,不過我卻不能和他一樣。作為一個肩負著秘考使命的研究員,內心仍然不能接受自己扔下同伴自己逃生,盡管這樣做可能連我也會丟掉小命,盡管這一切是為了那個我並沒有多少好感的沈奇。

這個時候我已經深入到桃林內部,“木仆”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本來隻需要掃開正麵過來的“木仆”就可以,可現在必須要隨時注意周身。如此一來,我就有點抵擋不住了,還好我們進山的時候穿著衝鋒衣,而且都是特製的,品質上乘,所以**在外的部位不是很多,算是幫我抵擋了一部分的攻擊。

但是現在問題是圍過來“木仆”越來越多,我就算是常山趙子龍附體,麵對這些難以計數的飛蟲,也肯定沒法全身而退。很快,我得後背就遭受到了猛烈的撕咬,衝鋒衣幾乎被撕得支離破碎,一條條的掛在身後,皮肉在“木仆”鋒利的牙齒啃噬下,變得血手模糊。

雖然都是些皮外傷,但是多了還是讓人受不了,汗水滲在傷口上,感覺一陣陣火辣辣地疼。隨著傷勢不斷加重,很自然的影響到了我的動作幅度和頻率,身體正麵也幾乎防禦不住,不過我並沒有停下,我現在雖然受到了強烈的攻擊,但是仍然隻是處在“木仆”群的外圍,可想而知被困在桃林深處的沈奇和葛平的境況會是多麽的糟糕。

“秘考處混到這個份上,不拚也沒臉回去了,沈奇既然救過我一命,那今天我就豁上還給你。”我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瘋了一樣往裏衝。

正這麽個時候,我忽然覺得身後的攻擊減輕了許多,急忙回頭一看,原來竟然是竇曉衝又折了回來,正和我背對著背,拍殺“木仆”。

我一看竇曉衝比我也強不了多少,身上的衝鋒衣都快成比基尼了,我心裏一酸,喊道:“你個傻逼不是跑出去了嗎,還回來送死幹嘛?”

竇曉衝喘著粗氣:“我他媽的不回來,你個傻逼就真死了。”

說著,竇曉衝橫著猛揮工兵鏟,拍死七八隻呲著牙衝過來的“木仆”,說道:“看到沈處和那個葛愣子了嗎?”

我搖搖頭,掃開幾隻想要爬到竇曉衝脖子上的蟲子,說道:“還沒看到,這裏到處‘嗡嗡’地響,喊他們肯定也聽不到,不過我們必須盡快,以咱倆的體重和耐力,估計再堅持個十幾分鍾就算是極限了。”

竇曉衝的動作已經有點散了:“還他媽的十幾分鍾,爺爺我幾分鍾估計也挺不住了,你小子最好快點想辦法,否則竇爺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知道竇曉衝並沒有誇大,我剛才說十幾分鍾也是給自己打氣,我機械性的揮舞著工兵鏟,嘶啞地喊道:“不管怎麽說也不能扔下他們,就算他們現在已經死了,我也得看一眼他們的屍首再撤。”

竇曉衝也急了:“你這孩子平時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麽關鍵時刻範倔呢,他們要是掛了,你看一眼他們也活不了呀,你那眼又不是開過光的。”

我實在沒有力氣和竇曉衝鬥嘴了,對他說道:“少他媽的廢話,幫我守住後背,跟著我往裏衝。”

竇曉衝也沒有辦法,現在就算他想衝回去,靠他自己的力量也辦不到,必須我們統一行動才行,竇曉衝苦著臉說道:“剛才真他媽的腦子抽風了,傻不愣登跑回來幹嗎,算了,竇爺我今天也豁出去了,蟲子,我他媽的跟你們拚了。”

說著,竇曉衝攢足了力氣,瘋了一樣舞動了這工兵鏟,鏟頭上拍死了太多的“木仆”,沾滿了類似血水一樣的暗紅色粘液,隨著工兵鏟的晃動四處亂甩。我知道竇曉衝這種魔怔一樣的透支體力的行為堅持不了太久,必須盡快找到沈奇和葛平的行蹤才行,否則再過一會,不用“木仆”來攻擊,我們自己就累死了。

竇曉衝當然對自己的狀態心知肚明,他一邊催促我,一邊跟著我猛衝,隨著不斷地深入,四周的飛蟲越來越多,我們幾乎無暇去尋找他倆,僅僅是應付這些“木仆”的撕咬,我們已經捉襟見肘了。

此時我和竇曉衝的樣子已經不能用狼狽來形容了,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衣服,混亂間,竇曉衝的褲子裂了個大口子,屁股蛋子上被“木仆”那兩排鋒利尖銳的小碎牙狠狠地咬了一口。這哥們疼得就跟驚了的野豬一樣,“嗷”的一嗓子,而後猛地竄出去老遠,此時我也被咬了好幾口,肩膀上被撕下來好幾條肉,不過一看竇曉衝自己跑出去了,我心裏就是一急,趕緊朝著竇曉衝的方向追了過去。

還好竇曉衝吃痛之後並沒有暈頭,我跟在他後麵追了大概五六十米,這哥們忽然停了下來,我算是鬆了口氣,急忙跟過去,一把抓住他,狂吼道:“你瘋啦,這種地方能亂跑嗎,你……”

沒等我說完,我忽然覺得我自己光張嘴,竟然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耳邊被一種低沉的“嗚嗚”聲充斥著,我一愣,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歪頭一看旁邊的竇曉衝,就見這哥們傻愣愣的看著前方,甚至有兩隻“木仆”爬上了他的胳膊都不知道,我也有點懵,拍掉他身上的蟲子,順著竇曉衝的眼光往前一看。

瞬間,我也傻了。

就見在我們前麵十幾米的地方,成千上萬隻“木仆”不知圍著什麽東西做著及其規律的環繞飛行,密密麻麻不計其數,黑壓壓的一片,形成了一個十幾米高類似於桶形的蟲堆。

而剛才我聽到的那種極其低沉和壓抑的“嗚嗚”聲正是這些不計其數的“木仆”有規律地振動翅膀發出的聲音。看到這幅場景,我心裏一暗,如果被圍在當中的是沈奇和葛平的話,那麽想必現在一定被吃得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了。

說來也怪,衝到這個地方,我們受到的攻擊已經明顯減少,比起剛才外圍的慘烈來說,這裏簡直是和風細雨,好像所有的“木仆”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包圍圈的中心,而我們倆已經變得無關緊要起來了。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這難得的喘息之機對我和竇曉衝來說都太重要了,我們扶著樹幹呼呼直喘,渾身上下已經濕透,汗水和傷口滲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竇曉衝湊到我跟前,幾乎趴我耳朵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死心了吧,估計這倆人現在就在裏麵當“人體盛”了,你看這架勢,跟大學食堂差不多,這些蟲子連我們都顧不了了,都搶著去打飯呢。”

見我不說話,竇曉衝又說:“怎麽,咱們還衝進去看看嗎?”

我對竇曉衝現在還能貧得出來著實十分敬仰,這已經算是把胡貧瞎逗融入到了骨子裏,發揮到了極致,不過這種革命樂觀主義精神並沒有打動我,我湊近了大聲說道:“我又不傻,在沒弄清楚他們的狀況之前,咱們衝進去幹嘛,添個菜?”

竇曉衝有點頹然道:“現在咱們被隔在外麵,裏麵什麽樣咱倆一無所知,要是平時還能喊兩嗓子交流一下,現在咱們麵對麵說話都聽不清,想和裏麵交流就更沒戲了,我看你想弄清楚裏麵的狀況,難呀。”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撓頭,看了一眼那堆烏壓壓圍著打轉的“木仆”,我心裏也一陣犯難,怎麽才能和裏麵聯係上呢?現在我們想衝進去可以說是癡人說夢,那麽能做的事情也就有限了,如果想引起他們倆的主意,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活著,那也就隻能依靠光信號或者聲音信號了。

現在是大白天,光信號毫無作用,如果是夜裏的話可能還有希望,而我們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堅持到夜裏,就算我們能堅持到,裏麵那兩位估計也挺不住。這樣看來,剩下的就隻有依靠聲音聯係了,現在林子裏到處都是“木仆”拍動翅膀發出的震動聲,我和竇曉衝近距離交流都得吼破嗓子,以我們目前的聲音強度是絕對沒有可能讓深陷重圍的沈奇和葛平聽到的。

仔細分析了細節之後,我徹底失望了,瞬間感覺有些無奈,都已經玩了命拚到這裏了,難道就這麽放棄,我不甘心。可是怎麽才能聯係上他們倆呢,我正想著,竇曉衝似乎有話對我說,不過我根本無法聽清楚,隻看到他衝著我張嘴,我有點不耐煩,也對著他咋呼道:“你這點聲音老子根本聽不到,你就不能動靜大點。”

剛說完這話,我心裏忽然一動:“動靜大點,對呀,我們是有辦法弄出大動靜的,我們還帶著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