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磚室壁上打開的這個缺口距離地麵還有將近兩米的高度,進入內部之後,我拿出兩根熒光棒,“啪”的一下掰彎,然後用力搖勻,熒光棒逐漸映照出一層冷光,四周也漸漸亮了起來。我們用手電照了照,目測了一下,整個磚室非常高,頂部為半圓形的穹頂結構,距離地麵垂直高度應該大於五米。室內完全被樹根充滿,我們隻能用聚光手電影影綽綽的照到頂部邊緣,沒有辦法看得太清楚,所以可能具體的高度是有誤差的。

竇曉衝用開山刀劈開環繞在我們周圍粗細不一的樹根,騰出一小片可以活動的空間,這時候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根係果然是從地麵被引導這個大型的磚室周圍,然後通過磚壁上麵那些大小不同的孔洞進入到室內。我們不知道這個過程經曆了多少年,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樹根會向著這個磚室匯集,但是我們可以看到的是,樹根的量非常巨大,形成了一個類似於鏤空的球狀物體。可能隻有身臨其境,大家才可以直觀地感受到,如此龐大的球狀根係給人帶來的震撼。

我們站定之後,略微喘了口氣,我拿出指北針看了看,對沈奇說:“現在我們處在整個磚室的西南部邊緣,如果我們想有所發現的話,必須得沿著整個球狀根係的半徑往中心方向走。”

沈奇說道:“這次我來開路,你和竇曉衝跟在我後麵,排成一隊,這樣我們可以減少樹根的砍伐量,多保存點體力,也能提高速度節省時間。”

我們紛紛點頭,沈奇看罷,抽出開山刀,確定好方向,徑直的走了過去。

盡管磚室的空間很大,但是由於被樹根塞滿,給我們的行進造成了極大的麻煩。根係太密,沈奇無法做揮砍動作,隻能一點點清理擋在前麵的樹根,後來他幹脆把開山刀收起來,換做用匕首開路,反而更快了一些。但是盡管這樣,三十多分鍾的時間,我們加起來也就行進了不到十米。

據我們之前估算,磚室雖然巨大,但是直徑頂多在二三十米左右,也就是說,雖然我們行進速度慢,但是也快要接近中心位置了。

一路走來,每隔幾米,我就讓竇曉衝仍幾根熒光棒,這樣一來,磚室內的光線基本能夠滿足目視的要求。隨著我們地不斷深入,我推測已然抵達了磚室和球狀根係的中心位置附近,然而,出乎我們之前的猜測,我們目光所及的範圍內,除了樹根卻空無一物。

我有點難以置信,對沈奇說道:“難道古人費這麽大力氣就隻是為了培育新樹種,要不就是弄個盆景或者蔬菜大棚啥的,怎麽和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沈奇也有點想不明白,自言自語道:“這確實不應該,如果這磚室內確有玄機,應該就在這個區域之內。”

他想了想又說:“這麽大麵積的磚室,如果我們的先期判斷是錯誤的,那將會對我們的行動造成致命的打擊,因為以我們目前的力量很難全麵搜索整個磚室。”

竇曉衝斜靠著身子,挖苦我們道:“還專家呢,整個行動過程裏就沒個靠譜的,預測這,分析那,結果到頭來沒有一個準的,還不如靠感覺和做夢管用。”

我乜他一眼,也不想搭理他,轉頭要和沈奇繼續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麽辦,可忽然我一下意識到好像哪裏不太對頭,我立刻轉身看向竇曉衝,瞪著他,眼都沒眨一下。

竇曉衝一看我這副表情,瞬間有點慌,還以為剛才的話刺激了我,生怕我一怒之下讓他返回磚室外麵,於是趕緊解釋道:“那啥,你也別往心裏去,能力差不是你的錯,再說了,人定勝天、勤能補拙,隻要你不忘初心,迎難而上,組織上是不會拋棄你的,一定會幫你提高能力,成為一名合格的秘考戰士。”竇曉衝說完,一看我還是不錯眼神地往他這方向看來,還以為我真的生氣了,急忙說道:“哎,我說老梁,你還當真了,我就說著玩玩,你可不能把我踢回去和葛平那愣頭青作伴,我是絕對要留在秘考一線的。”

竇曉衝解釋半天,發現根本沒有效果,剛想繼續嘚嘚,卻被我伸手掰住了肩膀,一下把他撥拉到一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身後。

原來就在竇曉衝剛才說話的時候,我猛地意識到,他竟然斜靠在那裏,周圍的根係雖然密集,也夾雜著一些相對比較粗的樹根,但是絕對不可能支撐竇曉衝這麽胖大的身體。換句話說,他既然可以斜靠在那裏,必然依到了一個不是根係的物體上。在這充滿根係的磚室裏,任何不屬於根係的物體,對我們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

這時竇曉衝也反應過來了,湊到我身邊,沈奇趕緊過來,我們三個一看,就在竇曉衝剛才站的位置,有一根被根係層層攀附並包裹起來的柱狀物。我比量了一下,這根柱子大概有拳頭粗細,一直延伸到上方的根係裏麵,我用手電照了照,這裏的根係比邊緣處要密集很多,所以沒有辦法看到上麵的情形。

我掏出匕首,往柱子上輕輕一敲,發出“當”的一聲,我們互相看了一眼,我趕緊用匕首把表麵的根係撥開一看,裏麵露出一節金屬的圓柱,我對沈奇說:“青銅的,具體年代不好說。”

沈奇對我說“多虧你機警,這東西被樹根包著,很不起眼,要不仔細看,還真的難以發現,不過對於我們來說,年代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作用是什麽?”

竇曉衝有點不服氣,說道:“什麽叫他機警,沈處,這次行動可多虧了我,上麵那些沒腦袋的屍首是被我一刀砍出來,下麵這根柱子是被我一後背靠出來的,這真是天大的功勞呀,今年處裏評先進,你可想著投我一票。”

“邊呆著去,你隻是運氣好而已。”我笑著轟他,雖然這人不太著調,但是他說的話原則上還真沒錯,這次行動還真多虧了這員福將,除了他這一刀和一靠,就連發現這個磚室也離不開人家老人家做了個夢呀。這運氣來了,不服還真不行,看來這先進我也得投他一票。

大家有了發現,心裏都很興奮,接下來就要研究一下這根冷不丁出現的柱子到底是幹嘛用的。

我蹲下身子,撥開腳下的纏繞的樹根,這時我發現這個青銅柱子是通過一個埋在地麵之下的底座立在這裏的,地麵之下的部分我們並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到露在地麵之上的部分是一隻青銅大手,尺寸大概有一塊鋪地的小型瓷磚的大小,風格寫實,鑄造的惟妙惟肖,幾乎連手因為用力爆出的青筋都能看出來。這麽寫實的青銅鑄造手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在古代抽象和誇張之風盛行的情況下,這種造型簡直太異類了。這隻大手呈托舉狀,那根青銅柱就立在這隻大手之上,讓人感覺十分震撼。

我和沈奇很是訝異,類似於這種異形的青銅器很難用類型學比對的方式進行斷代,因為他的造型和設計已經完全脫離了同時代任何一種類型的青銅器風格,如果說是一個近現代作品反而更加讓人信服。

然而,很顯然,從青銅的鑄造工藝和手法上來看,這至少是春秋以前甚至更早的東西,這又是一個讓我們無法解釋的悖論。觀察了一小會,我指著底座手腕處的一個圓形凹槽對沈奇說:“這個地方也很奇怪?”

沈奇看了看,凹槽正好位於底座的手腕正麵,呈圓形,直徑約五公分左右,凹槽內部凹凸不平,有形狀不同且無規則的突起和凹槽排列。沈奇緊鎖眉頭,對我說:“鑄造的時候加上這麽一個東西,難度會大大增加,所以他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但是這會是做什麽用的呢?”

竇曉衝一直蹲在旁邊,看到這個,嘬著牙花子說道:“咋看起來像個插座呢。”

我靈光一閃,馬上道:“確實像個插座,不過更確切地說,好想是什麽東西鑲嵌在裏麵,後來脫落了。”

沈奇也很讚同這個說法,但是我們在底座四周找了半天,也沒有什麽發現,這時候沈奇說:“估計是沒有,這事先放放吧,梁東你作好記錄,接下來,我們要看看柱子上麵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