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狗在外想著你,親愛的她啊。
流浪的狗在外走遍天涯,沒有一個家。
流浪……流浪……流浪……
——引子
ONE出走
自我媽把我生下來,我便一直不知我爸是誰,我曾問過我媽,我爸是啥樣。對於這個關於我尊嚴性的問題,我媽一直都是閃爍其辭。終於在我一次以自殺的恐嚇威脅下,我媽終於告訴了我。我這才知道我爸是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喜歡到處流浪。我媽說那才叫真正的狗。我不懂。我媽說,狗必須流浪。
從那時起,“流浪”二字便在我心裏蠢蠢欲動,我媽目光如炬的說,你真是拖你爸性子。
今天,我媽正式的宣布我3歲,要知道3歲在狗的年齡裏已經成年。我媽說要給我說個媳婦,我堅決不從,我說你這不是包辦婚煙嘛,再說我的心上人暫未出現,並且男人以事業為重,我流浪去了,我可不想我的老婆孤獨一人過日子。說這話時,我清晰的看見我媽的雙眸裏閃爍著晶瑩。我媽一臉微笑的說,去吧做一隻真正的狗。
我決定今晚離去,但我告訴我媽我是明兒迎著朝陽邁出流浪的步伐,因為我不想在我媽雙目睽睽之下離去,那將是多麽殘忍的離別啊!
晚上,風黑月高。我出去尋了幾隻骨頭回來做為我最後的孝心。望了望我媽安睡的樣子,我一狠心悄然離去,開始了我的流浪生涯。
TWO流浪
離開原先所在的城市,我流浪到一座陌生的大城市裏。這座城市的確大,以我風馳電掣的速度圍繞它奔跑一圈,大概也要幾十個小時。
來到這座城市時,街上的車輛多的和街道上的人群一樣熙攘,就在這車水馬龍的地帶,我接識了新的朋友——阿仔。我告訴他我叫酷酷。阿仔是一隻狼狗,體形龐大,他吐著長舌頭說,你長的真像我的一個兄弟。我問,為什麽?阿仔說,你和我那個兄弟一樣身上有斑點。
阿仔的家在城西的一座橋下,阿仔的兄弟很多,他們都稱呼阿仔為仔哥,從他們的口中我得知阿仔是城西這一帶的鄰頭人物。我對阿仔說,你真拽!阿仔謙虛的說,其實這都是弟兄們看得起我而已,沒有什麽的。像我們這些野狗,成天為食物而奔波,吃了上頓沒下頓,日子也挺不好過的。我說,沒事的,跟你這種神通廣大的人物混,一定不會餓肚子。阿仔笑了笑,又問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我告訴他我是流浪過來的。阿仔說,恩,不管你何時離開,大家永遠都是兄弟。
和阿仔在一起的日子裏,我們之間充滿了歡聲笑語。我們一起去尋食,一起去和另一個地域上的狗打架,一起在大雨裏狂奔……偶爾無聊的時候,我會非常的思念我媽,不知我媽過的如何,身體是否健魄,是不是成天也思念著我。聽阿仔說他從小就是孤兒,是他二叔把他拉扯大,他二叔是隻獵狗,行動起來靈敏利索,阿仔受了影響,漸漸的學會了捕獵本領,所以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日子如水。突然的一天,阿仔告訴我他要隨他老婆走了,問我走不走。我猶豫了,我說你和你老婆浪跡天涯,要我一起不是燈泡一個,算了,你走吧,我祝福你們!就這樣,阿仔走了,走的時候送了兩塊肉排骨給我算是兄弟一場留個紀念。
仔仔走後,我感到一絲孤寂,更可怕的是仔仔昔日的兄弟各個都翻臉不認人了,他們欺負我,搶我的食物,甚至霸占了仔仔給我留下的“家”。因此,我經常遍體鱗傷,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我選擇了逃避,去了城北那裏生活。城北是商業地區,人口密集,在那裏白天我是不敢在街上逛的,因為街上經常有些“網兵”捉捕我們狗類,所以我們隻有等到夜幕降臨才能行動。
城北的夜晚,華燈初上,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城北每個角落。我獨自在街道上晃悠,身後拖著老長的影子,這個時候,我是多麽的想念在家鄉的老媽,她老人家現在過的可好?身體是否健朗?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想念著?同時我也懷念和仔仔在一起的日子,是多麽開心多麽快樂多麽無憂無慮!而現在,人事已非,留下的隻有回憶,回憶便是痛苦。孑然一身的我隻有與孤獨、疲憊、艱辛、憔悴相伴,我好累好累……成天還要為食物所奔波、賣命,記得上次我衝進快餐店裏,為了一根骨頭,竟被餐館夥計持菜刀追趕了好幾裏路,差點要了我的命。如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THREE遇見
在城北的日子裏,我流離失所,倍受煎熬。這時,我想起了老媽的願望,她很希望我能有個“媳婦”,可自我流浪以來,我所見過的“美女狗”無數,它們中間卻沒有一個能讓我有“結婚”的衝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難道和人類裏某些人一樣患上“性冷淡”了麽?這個問題一直困惑著我,直到我遇見了她。
那是一個大雨洗禮後的夜晚,空氣裏彌漫著潮濕清新的味道,雨水浸透過的城北街道煥然一新。實在悶得慌,我提前出來閑逛。街道上還殘留著一攤一攤的雨水,人們走過,在路上映出參差不齊淩亂的腳印。
我在路旁的一棵大梧桐樹下少憩,死盯著街對麵那家肯德基流著口水,我想我要是能衝進去吃個飽那該多好!
這時,忽聞一聲:“哇,好可愛的斑點狗哦!”我聞聲抬頭望去,原來是個漂亮的女人,她手裏正拿著肯得基,滿臉微笑的注視著我,一雙大眼睛明亮的如一汪秋水,長長的秀發光彩飄逸,身材苗條,皮膚潔白如玉,一身時髦的衣著塑造了21世紀的雅典娜。我見她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我,竟然有些臉紅的低下頭。突然,我感覺到一隻極其柔軟的手落於我的頭上輕輕的撫摩著,頓時,一種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我再次抬起頭,恰好與她的目光相遇。這次距離很近,我能嗅到從她身上散發出比肯得基還要沁鼻的香味。我想我徹底的失去了思想,我竟然乖乖的享受著她的撫摩。她把手中的肯得基遞向我的嘴邊,接下來我便在她溫柔的目光下完成了她的意願。她拍拍我的腦袋微笑的走開了,留下我呆在原地默默的望著她的倩影消失在街道轉角處。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心裏,生根,發芽。
幾天以來,我一直尋找著,我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但我的腦海裏一直徘徊著她的倩影,徘徊著她遞給我的肯得基,徘徊著她柔軟的手,徘徊著她渾身散發的香水味,徘徊著她那溫柔的眼神,徘徊著她那微笑的臉,徘徊著……
我終於發現我是愛上她了!天啊,我竟然愛上了她!奇跡!一隻狗能如此的愛上一個女人?這時,我想起了仔仔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於是,我開始不顧生死的尋覓她,無論白天黑夜,無論街上有無“網兵”,我都瘋狂的在街上搜尋。我把城北跑了個遍,終於在我與她相遇的地點再次遇見了她。我依舊去梧桐樹底趴下盼望著她的到來,希望再次享受她的溫柔。可是,事與願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她的身旁,一個體形臃腫的中年男人下車後把她攬進懷裏上了轎車離去了。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尾,我的心墜入了萬丈深淵,然後我聽見了破碎的聲響……
FOUR死亡
我想我很傻,既然這輩子淪為一隻狗,為何卻愛上了一個女人!狗愛上人,這是前所未有的奇跡,可以說是天理不容!就算能容的下,我和她又如何在一起?
可是,我們狗也是有感情的,我對她付出的感情就像一盆潑出去的水,一發不可收拾!
我決定永遠跟隨。既然自己已經愛上了她,那就愛吧!不要辜負了自己的感情!就算這輩子不能跟她在一起,我也要默默的守護著她。至於那個胖男人,想必是她老公吧,看他一下車就摟摟抱抱的,這讓我當時真有點想衝上去咬他幾口的欲望。
皇天不負真心人。經過我的百般搜尋,我終於在這個夜晚遇見了她。她正坐在一家燒烤店裏,不過令人掃興的是旁邊還有那個胖男人。我蟄伏在陰暗角落裏注視著她,等待著她,這次我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街上的行人漸漸稀疏。突然間,我看見她和胖男人爭吵了起來,兩個人吵的很凶。最後,她哭著衝出了燒烤店。我見狀趕緊跟隨其後,同時在心裏詛咒那個胖男人。於是,我緊緊的在暗地裏跟隨,不敢露麵。
夜已深,冷風肆律的在空曠的街道上追來追去,街燈昏暗了許多。她腳下的高跟鞋“嗒嗒嗒”的在這早已安靜的街道上回**,我暗暗的跟在她身後心裏總有不祥的預感。
突然,前方出現了三個年輕人,我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我想完了,她有危險了。她也好象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改道而行,可那三個人卻也跟著改道直逼過來。她害怕了,欲跑之時,那三個人圍了上來。
“喲,還是個美女呢!”一個瘦子說道。
“就是嘛,我老遠就見她是個美女啦!”其中一個拿匕首的矮子說。
“管她美不美,有錢就好說。”另一個胖子說道。
“美女,身上有多少金銀財寶,可否借與咱哥們買酒喝?”瘦子說著一隻手已朝她伸向。
“別,別,我給你就是了,給,就這麽多,你們別動我!”話聲有些顫抖。
我原本以為那三個人要了錢就算了,沒想到那個矮子竟然抱住了她。“放開你的手,放開!”她無奈的叫喊掙紮著。那個矮子**笑著使勁的抱著,兩隻手不安份的**起來。此時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汪汪汪”大吼著一躍而出。可他們並沒有注視到我,繼續做著無恥行為,我又朝他們吼叫了幾聲,她發現了我,眼裏露出驚喜的神色,但一閃即逝。我想她一定認為我這隻狗的出現能解救她於水火之中嗎?我不禁在心裏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愚蠢,她從來都未曾重視過我,而我卻對她魂牽索繞,在她生命危難的關頭,我的出現卻沒給她帶來一絲絲安慰!太可笑了!滿以為自己的出現會為她帶來安全感,可她卻認為我隻是一隻過路的野狗罷了。
想到這,我怒火中燒,體內的血液瘋狂的沸騰起來。我狂吼一聲衝上前,一躍而起,生平最棒的一次飛躍。我一口狠狠的咬住矮子的胳膊上,鮮血滲進了我的嘴裏,腥腥的味道讓我頓時有了快感。隻聞一聲慘叫,矮子的匕首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終於擺脫了矮子的手,滿臉驚訝的望著我。
“打死這隻野狗!”矮子大叫。我聽後又狂吼一聲撲向矮子,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嘴裏滿是腥腥的味道,我在心裏大罵:“媽的,老子野狗,你他媽的野人!咬死你!”矮子慘叫呻呤著跌撞的退後了。
“媽的野狗!”隨著一聲大罵,一隻腳狠狠的踢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個趔趄退了好幾步,轉過頭朝向踢我的瘦子衝了上去,瘦子見狀慌不擇路的跑起來,我一躍而起一口咬住瘦子的後腰,瘦子捂著腰痛的哇哇大叫。這時,胖子趁我不備,拾起磚頭猛的砸向我,我應聲倒地,這一把砸得我差點蒙了過去。胖子趁我倒地之際,衝上來連踢我數腳,踢的我體內一陣翻江倒海,我咬牙咧齒強忍巨痛深吸一口氣朝胖子反擊起來。我一口死死的咬在胖子的屁股上,胖子痛得滿地打滾。我見三人已完全被我拖住,慌忙朝她叫了幾聲示意要她快跑,她好象明白似的,慌不擇路的朝遠處跑去。
突然,那個瘦子衝上前去欲攔阻她,我見狀大吼著向前衝了幾步,一個騰空飛躍,一口咬住瘦子的脖子順便把瘦子撲倒在地。我知道這是人和動物的致命之處,我的牙齒深深的紮進了瘦子的皮肉,鮮血湧了出來浸透了我的整個頭部。瘦子嚎叫著拚命的打起滾來試圖掙脫掉我,我死命的咬著不放,我希望她能趁機跑的越遠越好。瘦子一直掙紮著嚎叫,矮子聞罷,衝過去拾起地上的匕首衝了過來,我感覺到一個尖尖的物體戳進了我的身體,一會便傳來鑽心的痛,我想叫,可又怕鬆開了瘦子後讓他有了去追她的機會,所以我隻好咬牙強忍著,因此,我的牙齒又深入了瘦子的脖子裏一步。此時,瘦子發出了豺狼似的尖叫,那個尖尖的物體再次戳進我的身體,我痛的毛骨悚然,我隻好在牙齒上又加了一把力好來強忍身體裏的巨痛。這時,我忽然聽見嘴裏“哢”的一聲,瘦子停止了嚎叫和掙紮,軟了下去。正在我納悶之時,那個尖尖的物體又進入我的身體,並且來回的**,我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泛濫似的往外湧,這時,我耳旁響起了矮子粗喘的吼聲:“去死吧野狗!”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快死了,於是我吃力的向前方望去,由於頭部上的鮮血太多,我隻能模糊的隱約看見,“沒有她的影子,太好了!”我終於救了她。
矮子狂吼起來,一把扯開趴在瘦子身上已軟弱無力的我,並狠狠的把我甩了出去,我借著矮子甩我的力在空中飛行,突然間有了擺脫的感覺,渾身輕鬆無比,不再有鑽心的疼痛,耳旁風的呼呼聲像一首溫柔的搖籃曲,我舒心的閉上了眼睛……
FIVE新聞
本報訊昨日深夜二十三點左右,城北隆生街道發生一起特大搶劫案,以致一人死亡,兩人受傷。然而,滑稽的是死亡和受傷的均是歹徒。經報案人員提供的線索和警方的詳細調查,案情終於真相大白。昨晚二十三點左右,夜歸的陳女士在城北隆生街道遭遇三名歹徒持刀搶劫並企圖非禮,這時,一隻過路野狗的出現讓陳女士有了逃脫的機會,野狗拚命的與三名歹徒做鬥爭,以致與其中一名叫阿輝的歹徒同歸於盡!自古以來,狗通人性,但這種事可是前所未有的,就算有,也非警犬莫屬。經法醫鑒定,該狗屬於斑點狗種類。目前警方正全力逮捕剩下兩名受傷逃脫的歹徒。〈文中人名均屬化名〉
尾聲
新聞登出之後,這座城市裏的人們無不為此驚詫不已,有的人竟爭先恐後的在販狗商那裏訂購斑點狗,城市裏經常出現的“網兵”也消失了,大街上觸目可見人們牽著自家的狗散步上街。
我在世之時深愛的那個女人已與那個胖男人分手致死不相往來,人們隨時隨刻可見她身旁總跟著一隻斑點狗,這隻斑點狗無論身材外貌都很似我。她為它取名,不知是天意還是巧合,她為它取的名字叫——酷酷。
我的天使在天空中微笑。
為了她,我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結束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但,我的愛,永遠不會結束。
周欣譽06年0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