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了,李華強回來了。他推門進來,渾身濕透,手裏拎著兩個塑料袋。

“跑了好幾家店才買到。”他把袋子遞給林烈,“退燒藥,抗生素。還有超市買的麵包,這裏不比國內,將就吧。”

他說完退了出去,關上門,沒有提鑰匙,鑰匙到了李華強的手裏,自然也不會再交出。

房間裏又剩下鄭恣和林烈。

鄭恣吃了麵包又吃了藥,還是難受。她讓林烈離遠一點,怕傳染。

林烈沒動,沒有退後,隻是一直看鄭恣。看著她睡著後,發抖發冷,冷得像掉進冰窟窿,他眼底洇出陰霾,

為什麽他要讓她卷進來,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來買木頭,莫桑比克比想象中陰虱得多。

林烈猶豫了一下,躺了下來,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裏。雖然隔著被子,但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鄭恣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人在抱著她,她知道是林烈,她不知道是燒糊塗到了,還是什麽,她不再冷了,隻覺得很溫暖。

她想起周飛說的,在這裏,很容易變成情侶。因為在見縫插針的危險裏,人們彼此需要,相依為命地活著。

她哭了。不知道為什麽哭,就是忍不住。林烈把她抱得更緊,冰涼的嘴唇落在她額頭上。

這一次不是頭頂,她真真切切感覺到了。

她想推開他。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林烈看著她,眼眶紅了。

“阿恣。”他的聲音發顫,“我不想隻和你做好朋友。”

她努力睜開眼,想看看他,突然間呼吸不暢,柔軟而冰涼觸感從額頭移開撞在她滾燙的嘴唇上。

冰冷的唇,滾燙的唇,在黑暗裏交纏在一起。

她嚐到了他的眼淚,鹹的。

他汲取她的渴求,在唇齒後的柔軟裏難舍難分。

後麵的事,鄭恣記不太清了。隻記得急促的呼吸聲,和滾燙的體溫,和近在耳邊的脈搏。

天亮的時候,鄭恣醒了。她發現自己還躺在林烈懷裏,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記不清的部分裏也並沒有進一步發展。

林烈也醒了,總金額美國看著她。兩人對視,都臉紅了。

林烈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

鄭恣點頭,“嗯,我們今天去哪?”

“今天哪裏也不去。”

“那不是浪費一天。”

“李華強走了。”

鄭恣愣了一下,“那後麵怎麽辦?”

“好友加回來了。”林烈看著她,“等你好了再說。”

“可是他是騙子……”

“也不一定。”林烈說,“或許那個故事是真的。但現在你的身體最重要。”

鄭恣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在莫桑比克她無法計劃,她現在的身體也開展不了行動。

房間裏很安靜。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照在**。

鄭恣小聲說,“林烈,昨晚我們……”

林烈看著她認真道,“昨晚我說,我不想和你做好朋友。”

“對,我們是發小。”

“不是發小,是青梅竹馬。”

“不算吧,我們七歲就……”

“反正是青梅竹馬。”

“你想和我談戀愛?”

“我不是想和你談戀愛。”

“林烈!”

“我想和你結婚。”

鄭恣愣住了,她開玩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圖和我結婚。”

林烈搖頭,“不是莆田人的那種結婚。”

“結婚還分哪裏人?”

林烈認真道,“不是為了添丁,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就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管是以前的湄洲島的秘密,還是以後的相依為命。”

房鄭恣沒想到林烈會這麽說,她不知道怎麽回答,林烈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鄭恣依然沒說話。

林烈又說,“你可以隨時終止。你要不要試試看?”

鄭恣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全是期待和緊張。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小。

“可以。”

林烈笑了,那笑容,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她看著他,第一次認真看他,眉眼很幹淨,像個小孩。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的肢體一次次突破者,林烈寸步不離,給了酒店老板錢,每天等著送飯,喂藥,換毛巾,量體溫,什麽都幹,照顧著鄭恣。

好像那些沒解決的事情不存在。

鄭恣隻在睡的迷迷糊糊時,才聽見林烈在打電話。打給周飛,問有沒有認識的醫生。又打給李華強,問蔡惠英有沒有消息。鄭恣醒來後,林烈什麽也沒說過,房間裏也沒有多第三個人,鄭恣知道,那些電話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門外是他們不熟悉的潮濕,是貧困沒道德下限的黑人,和仗著權力無端索取的黑人。而李華強已經脫軌,李偉強和周飛也因為工作無暇顧及他倆。

而花梨木就在這裏,蔡惠英也就在這裏,隻是中間的線雜亂無章。

第四天,鄭恣病好了,而這是兩人來到莫桑比克的第九天。鄭恣打開手機給遠在莆田的團隊報平安,不敢告訴他們這裏的任何驚險。

林烈則在網上搜尋蔡惠英的消息,就算翻了牆,能搜到的也不多。

“這個世界的信息是人寫的,不是因為存在就會出現的,而這裏的媒體顯然不發達。”

鄭恣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

午飯的點剛過,酒店老板送過飯了,他不應該再來敲門,但也不是深夜,入室搶劫的人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林烈問,“什麽人?”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李華強。

“我啊,病好了吧?”

林烈打開門,李華強還是之前無所謂的模樣,但鄭恣覺得他的吊兒郎當也是裝出來的,她見過他認真的樣子,也見過他說故事時的落寞。

林烈問他,“你怎麽來了?”

“鑰匙給我我也會幫你們找的啊,我也不是什麽都騙。”李華強靠著牆看了眼鄭恣,“你命夠大,還好不是瘧疾,要是瘧疾的話那些藥沒用。”

“現在這個點來,做什麽?”

“你不是電話我蔡惠英有沒有消息嗎?我剛得到消息,她這段時間身體不好,可能有什麽病毒吧,所以之前去那幾個地方都很匆忙,去完就去醫院掛水了。”

鄭恣歎氣,“所以這裏還很容易染病……”

“別歎氣啊,你病不是好了,她也好了,你們猜她今天在哪?”

“在哪?”

“在中國城盤點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