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華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傅書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小女孩紮著馬尾辮,眉眼彎彎,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得像冬日裏的一抹暖陽。

“像,真像……”傅書華喃喃自語,目光緊緊地鎖在照片上,仿佛要將這張照片刻進心裏。

“書華!你給我住手!”傅老爺子見傅書華如此執著,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起身,一把奪過傅書華手中的照片,“撕拉”一聲,將照片撕成了碎片。

“爺爺!”傅書華不敢置信地看著傅老爺子,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我警告你,不許再查了!”傅老爺子將撕碎的照片扔在地上,厲聲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已經有了梁蕾,何必還要念念不忘一個不知所蹤的女人?”

傅祁夜見狀,也趕緊附和道:“二弟,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何必還要執著於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呢?”

傅書華沒有理會他們,隻是默默地蹲下身,將撕碎的照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拚湊在一起。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這個小女孩,可是卻一直沒有找到。如今,他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他怎麽可能會放棄?

傅書華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照片碎片,眼神裏充滿了堅定。

“我一定會找到她!”他在心裏默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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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上,濕漉漉的夜晚莫名給人一種無所事事的慵懶感。我站在鏡前,手上拿著那件被傅書言助理送來的禮服。

那是一件綴著閃光亮片的露臍裝,貼身的剪裁像是要將我的腰線直接勾勒到極致,整套造型挑得極豔,又豔得不俗。

“嘖。”我伸手摸了摸側腹。鏡中反射的手勢一頓,我那裏的皮膚發熱,一處淡淡的紅痕赫然映入眼簾。

雨聲漸漸和窗外簌簌的風聲交織成一片,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落入記憶深處的另一陣聲音——槍響,撕裂空氣的“砰”一聲,少年時代的喘息和哭泣像從別人的夢境裏闖過來一樣,就這麽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我的現實。

我的腰腹位置那裏本該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如今卻隻剩一片光滑。

青春期時,養父強迫我去除了這道疤,理由很簡單,不美觀。他希望我能用美貌去取悅他的合作夥伴,換取更大的利益。

激光灼燒的刺痛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每逢陰雨天,這塊肌膚便會隱隱作痛,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不記得這道疤的來曆,隻依稀記得在被收養之前,一場高燒奪走了一些記憶,關於傷疤的記憶,也一並被燒成了灰燼。

模糊的記憶片段順著雨聲漂浮過來,那年孤兒院昏暗逼仄的樓道裏,冰冷的金屬管道貼著我的臉頰,還有手上攥著的一雙柔軟而笨拙的手湧上我的心頭。

這不是第一次有莫名的回憶浮現,我甚至無法確定那些回憶是真實存在還是臆想。

想這些東西真的浪費時間。我甩了甩頭,諷刺地笑了笑,自顧不暇的情況下,我為什麽還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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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換上那件露臍裝,閃光的亮片冰涼地貼著皮膚,像蛇的鱗片。對著鏡子,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嫵媚的笑容。這笑容,我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足夠應付今晚的場合。

傅書言的助理早就在樓下等著,他殷勤地為我打開車門,一路把我送到了宴會現場。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我挽著傅書言的手臂,扮演著完美女伴的角色。他時不時在我耳邊低語幾句,無非是些甜言蜜語,我敷衍地笑著,心裏卻覺得惡心。

“江小姐今天真漂亮。”一個油膩的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眼神在我身上遊移,“這身禮服,很襯你的身材。”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謝謝誇獎。”時至今日,我依舊不懂傅書言叫我參加舞會的原因。

傅書言摟著我的腰,宣示主權般地對那男人說:“王總,她可不是你能想的人。”

那男人訕訕地笑了笑,走開了。

正在這時,我突然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識地轉頭,就看見傅書華站在不遠處,目光陰沉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他手中酒杯微微傾斜,琥珀色的**晃動著,映在他臉上的表情卻冷若冰霜。他的目光鎖定在傅書言的手臂——那隻毫不避諱摟著我腰肢的手,一瞬不移。

“你什麽意思?”傅書華大步走來,聲音低沉壓抑,卻摻雜著隱約的怒意。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朝傅書言走了過去,氣勢淩人。

傅書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到來,卻假裝視若無睹,直到傅書華站到麵前,他才故作驚訝地開口:“喲,二哥也來了?”

“放開。”傅書華盯著他,語氣咬得又準又狠,冷得像刀子。

傅書言勾唇一笑,不放,反倒像故意氣他似的,手上的動作更肆無忌憚地收緊,幾乎是直接把我往懷裏帶了帶,語氣輕佻卻透著挑釁:“二哥這話什麽意思?你也知道,這位江小姐可是我帶來的女伴。二哥犯不著管得這麽寬吧?”

宴會廳的氣氛因為這兩人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原本嬉笑言談的賓客紛紛停住了,瞥著這邊的動靜。我被夾在中間,微微一怔,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移動。

傅書華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幾個字:“我說,把你的手拿開。”

傅書言“嘖”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卻越發深了。他像是玩著什麽遊戲一樣,把語調拖長:“江小姐沒說不樂意呢,倒是二哥,你這般緊張,莫不是——”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了頓,語調轉輕,顯得既憊懶又惡意滿滿,“怎麽,你也對江小姐感興趣?”

傅書華的眉心瞬間皺緊,幾乎要掀起一陣狂風。他猛地上前一步,徑直伸手就把傅書言的手從我的腰間拽了下來,冷聲道:“她不是你能碰的。”

傅書言不怒反笑,整理了一下被傅書華扯亂的袖口,笑容懶散而輕蔑:“二哥什麽時候這麽護短了?早知道二哥這麽喜歡甜甜,我就不追了。”

傅書華的拳頭在袖口下攥緊到青筋暴起,指關節咯咯作響。他的耐心已經接近極限,目光如刀,盯著傅書言的臉,冷冷開口:“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傅書言覺得好笑般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無憐憫:“二哥,你分得清什麽是玩什麽是認真嗎?我這人向來沒什麽耐心,但江小姐這樣的美人,難得一見,我還真就想多留幾分心思。”

“你找死!”傅書華再沒忍住,猛地伸出手狠狠攥住傅書言的衣領,一旁伺機圍觀的賓客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傅家兩兄弟看似風光和睦,可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動起手來,倒是真的撕破了那層表麵和氣的麵具。

就在傅書華拳頭揚起的時候,我忽然出聲:“夠了,這可是你們傅家的家事,別拖我下水。”我的語氣清冷又疏離,好像在切割著自己和這場混亂之間的關係。

傅書華一頓,拳頭克製性地收了回來,卻仍滿是怒火地盯著傅書言。而傅書言則挑眉看著江鈿,眼中浮現一絲複雜意味。他笑了笑,整理好衣領,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宴會的喧鬧重新傳來,而傅書華盯著傅書言的背影,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他轉頭看向我,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你幹什麽?”我甩開他的手,語氣不善。

他卻像沒聽見一樣,目光在我身上仔細打量,最後停留在我的側腹。

“疤呢?”他語氣低沉,帶著一絲疑惑。

我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說:“什麽疤?你在說什麽?”

他怎麽會知道那條……已經不存在的傷疤?!

與此同時,角落裏傅書言正看著我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