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灑進來時,我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宿醉的頭疼讓我不禁呻吟出聲,我掙紮著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我又閉上了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光線。入眼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我這是……在家?

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不是我身上的味道,也不是顧宴常用的那款香。我費勁地撐起有些沉重的腦袋,發現身旁擺著一個精致的白瓷水壺,旁邊是顧宴熟悉的側影。

他還穿著那身深灰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鬆開了一顆,顯得不那麽一絲不苟。他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電影原著,低頭看得專注,眉眼間是一派清冷。

“醒了?”顧宴的目光不離書頁,聲音低沉而柔軟。

我揉了揉太陽穴,意識有些發懵,“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你醉得厲害,是我送你回來的。”顧宴合上書,抬頭看著我,“不過也得感謝傅總,他照顧了你一陣。”

聽到“傅書華”三個字,我的頭頓時又隱隱作痛,昨晚和他的那些纏綿片段恍若夢境。我幹巴巴地“嗯”了一聲,臉頰不禁有些發燙,我居然在傅書華懷裏睡著了……還被顧宴看到了,真是丟臉死了。

顧宴端來一杯溫水和兩片藥,我乖乖地吃下,然後靠在床頭,有些尷尬地開口:“謝謝你,昨晚……”

“沒事,”顧宴笑了笑,“你喝醉了一向都挺乖的。”

我不想深究,便坐直了身子,想轉移話題,顧宴忽然開口:“對了,雞哥一會兒過來,跟你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哦,好。”我握著水杯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雞哥就來了,他手裏拿著厚厚一遝劇本,臉上堆滿了笑容:“甜甜,醒了?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我笑了笑,“就是頭還有點疼。”

“正常正常,”雞哥擺擺手,“不過,你這醉酒的樣子可真不像個女明星,我拍了照片,要不要留給你自己欣賞?”

昨天的慶功宴,雞哥也是參與了的,不過他跟我的目的不同,他主要是去到處活動關係,為了我打開渠道,不像我幹脆的享受當下。

“不看。”我白了他一眼,“看見我出醜,你都不阻止我,還要看樂子?”

“那怎麽了?高興嘛!”雞哥笑了笑,“雖然沒拿到最佳女主角,但是你這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實在是因為林悅的演技太爛,沒辦法服眾,現在很多觀眾都開始誇獎你的演技,你說這算不算是同行幫襯?”

我還沒來得及看手機,雞哥這麽一說才打開,發現微博粉絲果然漲了幾十萬,而且,#江鈿演技#的詞條現在還掛在熱搜上。

“林悅背後也是有人的,怎麽就放任這種熱搜掛了一夜呢?”我納悶道。

顧宴搖搖頭,又攤了攤手:“反正我是什麽也沒做。”

雞哥也聳了聳肩:“可能是林悅被資本拋棄了,也可能是有資本看上你,想為你保駕護航了。不過,這個都不重要了,我們現在應該聊一聊你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他把手裏的幾份文件攤開在茶幾上:“這就是我為你精挑細選的劇本,機會難得,看你願意接哪個吧。”

我看著桌麵上的幾本劇本,都是雞哥之前給我看過的,我看向雞哥回問道:“團隊那邊有什麽想法?”

我看劇本的時候,主要是對故事本身的了解,而團隊這邊對劇本的評估,則會參考製作團隊、運營團隊等多個方麵。

我沒有著急提出自己的意見,而是想聽聽雞哥這邊的分析。

“確實是有一些想法。”雞哥指著一份寫滿批注的劇本,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我們這邊挑選過後,覺得這幾個本子值得一試。”

“嗯。”我點點頭,聽雞哥說下去。

“第一個是青春愛情片《若是時間能倒流》,這可是三金影帝林霄的監製作品,算是業界S級別的團隊,妥妥的穩紮穩打。”

我點點頭。

“第二個是這個,改編自熱門小說的都市劇,名字叫《偷心遊戲》。原IP熱度高,收視率幾乎穩保。角色也挺適合你,有點小心思的小反派,挑戰很大。”

“確實不錯。”

雞哥繼續說道:“最後這個,是部純文藝片,名字還沒定,但導演是去年拿金獅獎的程淩。劇本特意找你改寫了結尾,保證有發揮空間。缺點是,題材冷門,票房風險不小。”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這個看起來很有挑戰性,雖然可以為我改劇本,但是我之前沒演過類似的角色,怕把握不好。”

我說著,手指卻下意識翻開了書寫著《星河長明》的那頁,“這些的確誘人。可雞哥,上次看劇本時,《星河長明》和《都市謎情》不是也在選項裏嗎?我當時挺中意這兩個來著,想問問團隊這邊是怎麽考量的?居然把這麽好的本子剔除在選擇範圍外了?”

雞哥沒接話,而是朝顧宴遞了個複雜的眼神。

顧宴輕咳一聲,接過話來:“《都市謎情》打戲不少,我覺得你暫時不適合重動作,對你身體負擔大。”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什麽異議,然後又問:“那《星河長明》呢?我覺得那個古裝的片子不錯。”

顧宴說:“那個本子我也覺得不錯,編劇是樂人,導演是業界著名的徐導。”

我點點頭:“是啊,徐導對演員可是出了名的挑剔,看來我的演技得到了認可。”我有些得意,卻也有些疑惑,“既然這麽好,那還有什麽問題嗎?是我不太夠格?”

“不是,”顧宴搖了搖頭,“樂人傾力舉薦,導演也很看好你。”

“那是什麽原因呢?”我不解地問。

顧宴頓了頓,緩緩說道:“投資方有傅書華。”

我的心猛地一沉,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我的手指頓在頁眉,久久沒再翻過去。

顧宴語氣溫和,卻是毫不退讓,“甜甜,這個角色對你來說不叫挑戰,叫傷害。之前《一席輕紗》拍攝的時候,我沒能阻止他參與片子的拍攝和投資,同樣的情況,如果你不想要,我不會再讓它發生的。”

我心中一陣暖流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