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將棺材裏的屍體,從鎧甲中分離了出來,然後就扛著屍體離開了。”
“不久,村民們又陷入了行屍走肉的狀態,紛紛走進了自己挖好的祭祀坑裏,族長則直接躺進了棺材裏,當場皮肉消融,隻剩下一副骸骨。”
“而村民們,明知道青銅器內滿是尖刺,卻不受控製的鑽了進去,血流成海,順著工事,將那口隕鐵棺材淹沒了。”
“隕鐵竟被這沾染了青銅器氣息的數百人的血,給泡化了,附著在了酋長的骸骨上,長出了一張不屬於他自己的臉,還有四肢。”
“後來,一場天火降臨,將這裏的所有痕跡都焚化了,隻剩下那些金銅器皿;”
“而畫下這幅壁畫的人,也不知去向,也許他還知道更多的秘密,但也無從考究了……”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好奇道:“嶽大師,敢問這是哪裏的遺跡?”
嶽驚濤撓了撓頭,道:“都好多年了,老夫也記不太清了,好像叫三什麽堆的……”
“總之,原本老夫也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但趕到這裏後,老夫暗中觀察了很久,發現——”嶽驚濤突然指住將邪:“邪帝啊,你之前戴著的那個頭盔、麵罩,不就跟三什麽堆裏那些吊眼青銅像一模一樣麽,隻不過比較袖珍。”
“而假設你就是那具隕鐵棺材裏的屍體的話,就意味著,你的肉身早就不見了。你現在的力量,其實來源於你這身鎧甲……”
談論中,將夜身上的鎧甲,已經被天網巨大的磁力逐個吸走了!
四肢依舊套在裏麵,但一離開主體,就自行化成飛灰消散了。
鎧甲裏麵,真的沒有肉身!隻有一具靈魂。
跟宋淩浵一樣,璀璨耀眼、流光溢彩的金魂!
但跟宋淩浵相比,將邪的靈魂更加神異,隻是看上一眼,就令人有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而令我意外的是,連將邪自己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旋即就變得無比陰沉。
“看來老夫猜的沒錯,隕鐵棺材封存了你多年,你的一部分力量和靈魂。已經不知不覺附在棺材上了;而隕鐵被融化後,又與那酋長的骸骨組成了你現如今的軀體。”
嶽驚濤分析完後,卻更加疑惑了,道:“可你為什麽非要將自己的肉身分離出去呢?帶去哪兒了?有什麽目的?”
將邪明明在笑,卻給人一種很危險可怕的感覺——“寡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如何回答你?”
“不過說起來,倒要感謝你,不然寡人中計了,還被蒙在鼓裏……”
將邪停頓了一下,仰頭望天,臉色陰沉“夜兒啊,你可真是對得起我,哼……”
話音剛落,將邪就握緊了拳頭,似乎想施展什麽神通。
嶽驚濤急忙道:“你的力量來源於鎧甲,現在鎧甲已除,隻剩下殘魂,還如何反抗我們?”
他猛一招手,一口嚴絲合縫的特製保險櫃被直升機空降了下來。
天網一側頓時自行彈開,正好能讓將邪鑽進那保險櫃裏去。
“還是乖乖配合我們吧,邪帝,隻要你肯說出你的來由,你那個時代的秘密,以及你現在的目的,我們不會為難你的。”
將邪充耳不聞,隻是嗤嗤冷笑。
在他的笑聲中,天網,居然氣化了,變成了最原始的天地氣韻!
“這、這是什麽鬼法術??”連嶽驚濤都驚了。
將夜嘴角微微勾起:“這不是法術,這是法則。神對凡間事物,可以隨意操縱的法則……”
眾人都感到大難臨頭,除了柳慕白外,紛紛出手幫嶽驚濤鎮壓將邪。
可不論法寶,還是道法,都跟那天網一樣,逼近將邪五米內,就自行氣化了!
“歐勒謝特!”嶽驚濤怪叫一聲,躲到了後麵,掏出對講機發號施令:“目標不接受談判,上重武器,轟死他!”
話音剛落,武裝直升機就噴出一連串火星,加特林機槍洗地!
但子彈根本傷不到靈魂,隻是濺起了滿天沙塵。
將邪笑得更戲謔了。
“科技是嗎?寡人沉睡了這麽久,人間就發展出這點東西?真是本末倒置。”
嶽驚濤處變不驚的大喊:“開個鳥槍!啥叫重武器不懂嗎?上RPG!”
轟隆隆~
數十台裝甲車挺進到了大坑邊沿,一個個天師會幹員衝下來,兩人一組,都扛著炮管跟炮彈,迅速的發動了一輪齊射!
將邪不屑的隨手一掄,一股陰風頓時將很多炮彈刮了回去,炸的外邊一陣慘叫聲。
但還是有幾枚衝破風阻,在眼神輕蔑的將邪麵前引爆了。
“轟!”
將邪臉色大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自己左肩。
那半邊魂體,雖然沒被徹底抹殺,但也是變得千瘡百孔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還是第一次看到現代武器能傷到靈魂這種存在。
我則抽了抽鼻子,憑著敏於常人的感官,嗅到了隱藏在火藥味下的桃木屑、鐵鏽、狗血……都是克製靈魂的東西!
這個嶽驚濤真有意思,他把玄學跟科技造物融合的出神入化,令人防不勝防!
“別歇著、下一隊,上!”
在嶽驚濤的命令下,後麵的已經預裝好了炮彈的隊伍替換了前麵的,即將展開下一輪進攻。
饒是將邪,也被這些見所未見的攻擊手段搞得有些忌憚了,臉色陰沉的抬起手來,輕輕一握。
“轟!”
大坑外邊的那些裝甲車、炮筒、天上的直升機,包括操作人員……
所有的一切,都被捏扁、暴血、氣化!
嶽驚濤臉色蒼白,當機立斷的去搶地上那些骨鎧。
骨鎧卻自行飛起,一一拚合在了將邪的靈魂上。
“謝特!這可真是陰溝裏翻船了……”
嶽驚濤難堪道。
他出手前,已經觀察了好一陣子了,見過將邪跟大師叔的大鬥,自知拚道行是毫無勝算的。
但他帶了很多新研發出來的東西,有信心出奇製勝!
卻沒想到,將邪居然能使用“法則”這種詭異而恐怖的力量。
簡直令人感到無力……
將邪一步步的走過來,那腳步聲,跟死亡喪鍾似的,使得所有待宰羔羊冷汗如雨。
恐怕這才是爺爺六十年前預言的滅頂之災吧。
我跟夢瑤、師叔們,師兄師姐們,各門各派……所有人都活不了了!
想到這裏,我硬著頭皮主動走向了將邪。
童夢瑤攔我沒攔住,就咬了咬唇,跟在了我後麵,要跟我同生共死。
“邪帝大人!”我搶在將邪動手前道:“我夢到過你,而不管是夢裏的情形,還是你的氣質,都告訴我,你是一個皇者。”
將邪勾著嘴角,但笑不語。。
我壯著膽子繼續道“所謂皇者,必然是翻雲覆雨、氣吞天下之輩,而今你的天下已經不知衍化多少年了,你就不想好好看看它嗎?看到嶽大師剛才使用的那些新型“法器”,你就不覺得有趣嗎?”
將邪隨手吸來一枚彈片,嗅了嗅上麵火藥的味道,然後淡漠的丟掉了。
“所有途徑,都是次要的,結果才是重要的。”
“這世界衍化成什麽樣子,寡人根本不感興趣,因為寡人早就看到了最深層次的本質。”
“可是我想看!”童夢瑤配合我道。
迎著將邪那雙詭異的血眸,童夢瑤思考了一下,才硬著頭皮繼續說:“我、我跟六子,剛結婚,還沒渡蜜月呢,更確切的說,連婚禮都被你跟那個宋淩浵破壞了。”
“不管你擄走我們的目的是什麽,我們的結局,恐怕都是死吧?那麽在死之前,我想跟六子一起,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當補蜜月了……”
“對……”我跟著點頭,直視將邪:“我是你的分身,我一直都拚盡全力的活下去,而不是向危難屈服,浪費掉你的生命,這說起來,也算功勞一件吧?”
“就當看在這個功勞的份上,成全我們吧。”
將邪看著我跟童夢瑤十指緊扣的樣子,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無色彩,低喃道:“愛情麽……”
“親情要更可靠一些,不過說到底,都是沒有意義的虛妄之物。”
他將視線轉向童夢瑤,注視了很久很久,似乎在緬懷什麽,然後輕輕的點了下頭。
“可以。”
他朝大師姐等人走去。
我急忙道:“這些人,都隻是螻蟻而已,何必浪費力氣殺他們。”
將邪微微蹙眉,眼神在大師叔、柳慕白、和嶽驚濤身上掃過,淡漠道:“也有幾個,不算是螻蟻,至少在這個時代不算是吧……”
“您需要他們!”我急忙道:“邪帝大人剛複蘇不久,不管您的大業是什麽,一定還有很多繁瑣雜務需要處理。而現在站在這裏的,已經是這個世上最有用的一批人了。”
有些骨頭軟的,當即就點頭如搗蒜。
將邪卻根本懶得睬他們,隻是繞感興味的看向了嶽驚濤。
“確實有用得上的地方,不過,他們倒也頗具風骨,怕是不從……”
我趁熱打鐵道:“邪帝大人您稍等,我這就幫您說服他們!”
我把大師叔攙起來,把嶽驚濤也喚到了近處,唯獨沒有吱喚柳慕白,
雖然很感激他之前的諸多義舉,但他現在有求於將邪,已經是信不過的人了。
“大師叔啊,你別不知好歹,否則死路一條——”
我知道再小聲也會被將邪聽見,幹脆扯開了嗓子說話:“另外,爺爺留給我的好幾樣遺物,都在之前比賽時,被我遺落在二十六洞裏了,準確的說,是玉柱洞最深處那個洞府裏,勞駕您幫我找到,我待會兒就來取。”
“對了,我在那兒還養了個特醜的寵物,您別忘了幫我喂啊,不然就餓死了。”
一邊說,我的眼睛一邊使勁往下瞥。
大師叔這才發現,我已經暗自使力,使腳趾頭戳破了鞋件,在瓦塊上刮爛了,留下數滴精血。
血靈術!
之前我就用這招,在人肉樁前裏蒙騙過仇繼歡。
精血裏有我的一絲殘魄,攜帶著我的記憶,隻要人肉樁子吃下它,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嶽驚濤啊,你也別不知好歹,邪帝大人一巴掌就能呼死你。”
我轉頭看向嶽大師,使勁握了下他的手:“後邊這群小嘍囉,你趕快給我轟走,別礙著我們邪帝大人的眼了。”
嶽驚濤微微點頭,明白我是讓他把其他人趕快支走。
因為這裏,很快要發生恐怖的事情了,留下的都會死……
交代完一切,我強擠出笑容,麵向將邪。
“邪帝大人,都說妥了,不信你問他們。”
迎著將邪血色的眸子,大師叔跟嶽驚濤猶豫了一下,都點了點頭。
“老夫願意效忠邪帝。”
“哼,雖然有些不爽,不過你確實比老子厲害,夠資格讓老子臣服。”
將邪微微揚起嘴角,一邊示意我和童夢瑤回到他身邊,一邊道:“寡人已經熟悉了你們的氣息,哪怕在千萬裏外仍然能感知得到,你們要是敢離開這裏,寡人就將你們挫骨揚灰。”
將邪一邊一個,搭住了我跟童夢瑤的肩膀。
頓時,那種被空間拉扯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們的身體一點點潰散成光斑,流進了空間中肉眼無法看見的縫隙。
即將離開茅山的一刹那,借助光斑的照耀,我終於看清了這座深坑裏埋藏著什麽。
屍體……數不盡的屍體!
有的早已化成白骨,有的則腐爛的不成樣子。
而在層層堆放的屍體之中,靜靜的存放著數十具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