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強努力擠出了一聲冷哼,道:“用槍要是,是不行的話,那就,就用車載炮、炮,把整個宅子給我轟,轟了!把那些個邪教,教分子都給炸,炸死!”
我冷冷道:“楊大隊長,裏麵有人質,也要一並炸死嗎?絕無情絕隊長,你還不說話,任由楊大隊長胡來,耽誤時間麽?”
絕無情終於開口道:“楊隊長,還是讓他們去做吧。”
“你,你究竟是哪邊的?”楊國強死倔頭脾氣,兀自糾纏。
絕無情道:“我站在人民這邊,你來是配合我辦事的,不是嗎?”
“好。”楊國強歪在地上,愣了許久,才道:“聽,聽你的。讓他,他們去破,我,我倒要看看他們,們的本,本事……”
“咳咳……”二叔在一旁模仿楊國強道:“好,好端端一個人,人,硬,硬是變成了結,結巴……”
楊國強惡狠狠瞪了二叔一眼,終究還是怕被恥笑,沒有再說話了。
清靜之際,可以施法矣。
我與江靈對視一眼,道:“靈兒,這鎖鎮術局中,有五行相生相克的其他命術局蘊含在其內,鎖鎮隻是陷阱,你用淨化符籙可以嗎?”
“元方哥,無礙的!”江靈道:“我苦苦修煉出來的這淨化符籙,本來就是五行屬性即時變化的符籙,一白藏萬色,遇火則屬水,遇水則屬土,遇土則屬木,遇木則屬金,遇金則屬火,凡敵必克,摧枯拉朽,無往不破。”
“這樣就最好了!”我喜道:“那就動手吧!”
江靈點點頭,立時屏氣凝息,小手迅速一變,已經捏出“左陽右陰雷指訣”,指中夾著那張白色的淨化符籙,迎麵朝向宅子大門!
那符籙上空無一字,空無一文,就像是一張徹徹底底的白紙!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但見江靈口中念念有詞,乍然之間,一雙杏眼圓睜,口中喝道:“疾!”
指間那白色紙符早朝著這宅子周遭的銀色光暈平平飛去!
那些武警特警,包括楊國強在內,從我和江靈說話的時候開始,到江靈開始施展命術時起,一個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有的不明所以,有的瞠目結舌,有的全神貫注,有的竊竊私語……
隻有楊國強低聲嘟囔道:“裝,裝神弄鬼,鬼……”
看官也許有人會問,江靈的功力並不如我,當然也比不上老爸以及太爺爺深厚,對付眼前這術局,道行上還略遜一籌,需要借助我等之力。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直接讓我們拿著江靈的符籙去施展命術?
這裏需要說明,此時非要由江靈施展命術,激發符籙不可!
換做是我、老爸、太爺爺或是邵如昕、張熙嶽、望月中的任何一人,去激發江靈的符咒,都不可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這便是玄門五脈,各有專長的緣故。
江靈練得是命術,太爺爺和老爸以及我的道行總體來說都是起源於麻衣陳家的相術,張熙嶽是醫術,邵如昕是卜術,望月是山術,五術雖然想通,但是絕不會全然混雜相融。
有些術,幾乎什麽人都可以用,有些符,所有人幾乎也都可以用,有些藥,也是什麽人都可以用……但是,除此之外,玄門五脈之術,還有特殊的存在,那就是自己以自身特異體質練就的本事,隻能是自己來用。
各門各派都有各自的內功心法、修行根基、馭氣之術,然後配合各門各派的法器、符籙、命丹、藥釜、道具、武器,演習數年甚至數十年之久才能達到一定的道行,用出來才有威力,不是說旁人可以隨便用的。
就好比我會四大目法,別人卻不會,江靈體內被鎖鎮了淨化之力,我們其他人則沒有。
沒有特異的體質,江靈的符籙若是放在我手裏用,那就跟廢紙一樣,根本無用。
閑話少說,言歸正傳,且說江靈一符飛出,直奔那銀色光暈,兩下相交,先是一股火紅色的亮芒從白色符紙中迸現,徑直鑽入銀色光暈中,那光暈中當即迸發出一股黃色電光,那白色符紙竟也迅即迸發出一股青色流彩,瞬時便將黃色電光給淹沒了!
真是好一個淨化之力!
紙符繼續向前,又是一道紅色電光驟然閃現,恍如九天霹靂當頭喝下,猛烈異常,幾乎將那符紙燃著!
江靈一聲悶哼,捏訣的手指接連抖動,臉色刹那間變得異常煞白。
“靈兒,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將手一揮,一道陰煞之氣立時滾滾撲去,黑水也似的流光,直奔那紅色電芒!
黑水克紅火!
一擊而滅!
紅色電芒消失,紙符繼續前行,眼看就要貼在宅門之上,忽又有一道黃色電光平地而起,直衝護著紙符的黑水煞氣!
我登時吃了一驚!
怎麽這術局竟然是五行循環往複,生生不息,輪轉無休無絕?
不對!
此中必然有古怪!
五行循環往複不可能憑空進行,如果沒有五行之力的持續供給,這術局怎麽可能持久運轉?
一定有五行之力的某種根基存在!
就像有根的樹,不斷從土裏汲取營養。
這術局的“營養”又在哪裏?
驀然間,我心中一動,猛的想起來之前來著宅子裏時,在屋中檢查莫名死去的豬、狗、羊之際,曾經以靈眼看到過一股衝天黑氣竄起,莫非這術局的“營養”就是它?
但那黑氣明顯是祟氣,極陰之煞氣,五行乃水,其餘四行之物又何在?
對了,栯木!來自西昆侖的栯木,我本來就覺得那樹生的奇怪,從西域昆侖山遷移至中原龍王湖附近,卻依舊能夠生長,不合“樹挪死,人挪活”之理,後來得知寐生道姑就是禦靈子之後,心中也有答案,除了血金烏之宮的妖人,誰能做出這種事兒來?但現在再想想,禦靈子移植過來一棵栯木做什麽?絕不會是僅僅作為觀賞用的玩物,這宅子裏的一切必然都是在為血金烏之宮作惡而提前準備。
那麽,這栯木便是這術局的木行“營養”!專一為滋養木氣而存活!
至於火行、土行、金行,這三行之“營養”,我此前並未詳細留意,這時候也想不出來是什麽東西在搞鬼,但也不需要了。
五行既然作為一個循環體,知道其一,破解其一,整個體係便全都亂了。
隻是栯木深埋院中,命術術局在外攔阻,我們這些進不去院子的人,鞭長莫及,如何能毀掉那樹?
還有那祟氣,僅以靈眼能夠看見,法眼無法捕捉,這就說明這祟物不在表,而在裏。
至於“裏”的精確方位,此時此刻,又非我能感知。
我在這邊踟躕,江靈行將不支,一旁的太爺爺已經看出不對,連忙問我道:“元方,怎麽回事?這術局反複再生,似乎無窮無盡?”
我道:“太爺爺,這術有五行根基在,反複再生,循環不息,恐怕會耗盡咱們的人力。”
太爺爺皺眉道:“原來如此。這群妖人之所以在宅子外麵弄出來這麽個陣勢,而不是直接出來見咱們,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在見麵之前,先將咱們消耗一番。你看出五行根基之物藏在何處了嗎?”
我道:“我隻知道這院子裏有一棵栯木,應該是木之根基;此外屋中某處深藏祟物,應該是水之根基。但知道歸知道,外麵有術局擋著,咱們是力不能逮啊。”
“這就足夠了!”太爺爺將道袍袍袖一甩,道:“看我先毀了那栯木!”
說話間,太爺爺已經從腰間摘下他那個白色獸尾拂塵,擺個稽首勢,捏個“真武大帝帶劍指”,然後輕拈拂塵,橫掃縱劈,左撩右拉,上纏下抖,如是幾番,猶如仙風道骨的神仙演練一般,灑脫飄逸,綿綿不絕,正在我們看的心馳神往之際,太爺爺雙眼瞪圓,喝了一聲“咄!”
霎時間,手法變幻,再看時,太爺爺已經是左手握柄,朝上托起,整條手臂撐在胸前一尺半處,讓拂塵豎直立在掌中不動。靜默了大概有幾十息的時間,太爺爺右手在空中虛畫,然後又捏出一個“金叉指訣”,嘴唇輕動,喃喃念了幾遍,驀地大喝一聲,左手一送,把拂塵丟在了那銀色光暈前的一厘之地!
佛塵之柄沒入地下,尾部的白色獸毛根根直立,無一垂下,仿佛倒刺,蔚為壯觀!
這一係列的動作做出來,描述起來甚是繁雜,但實際的情形卻是太爺爺動作迅速利索,整套下來如行雲流水,毫無凝滯!
那場麵,真叫一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呆了!
再加上太爺爺本身就高大威猛,麵貌古秀,氣度不凡,花白的頭發,尺把長的胡子,臨風飄舞的道袍,簡直如神人一般!
就連那些武警特警也紛紛咂舌,楊國強也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