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懊悔、恐慌、不知所措,眼前忽然出現了影像!

是的,混元之氣已經停止了流動,寶鑒不再將其吸納入內,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光亮的世界!

似乎是燈亮了!

很亮很亮,但是又不刺眼那種。

我沒有死。

不但沒有死,精神和體力仿佛還都恢複了正常!

我欣喜若狂!

可是,下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眼睛並沒有睜開。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還處於緊緊閉合的狀態!

眼睛沒有睜開,但是卻能看見光亮和清晰的世界,這種感覺,除了恐怖,還是恐怖!

不對!

我很快就發現了另一個不對的地方!

我看見的這片光亮的世界不對。

這不是我的屋子。

這是一片遼闊的,白茫茫的世界。

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空洞空曠,除了光亮,什麽也沒有。

這情形,讓我瞬間想起來一個詞——魂界。

之前,在伏牛山中無名洞府裏,與名城老祖遺留的魂念相遇時,出現的那個世界,就是魂界。

一種隻存在於想象的精神中,卻又真實地仿佛親身置於其中的世界。

但,這個世界是魂界嗎?

我看見自己的手裏還拿著軒轅八寶鑒。

我忍不住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這一刻,我驚呆了!

鏡中的我,緊緊的閉著雙眼。

而雙眼之中略偏上的天庭部位,開著一條細縫,細縫中閃耀著一絲晶亮的光芒,神采奕奕,仿佛人的眸子!

那是……

眼睛?

我的額頭上又出現了一隻眼睛?

第三隻眼?

像二郎神一樣?

剛才的撕裂疼痛感就是因為它?

這怎麽可能?

這一定是幻覺!

一定是假的!

我試著閉合它,它竟然真的閉合了!

那感覺,真實的就像是我在閉合自己的眼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然間,我的心中閃過一絲念頭,那念頭連我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莫非,我開了天眼?

就這麽著,開了天眼?

五大目法中的最後一法。

成為神相所需身體條件的最後一步?

不,不……

我想過無數次可能的方式,卻絕非是這種方式。

“元方,元方,你來找我了?”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我吃了一驚,循聲去看時,隻見一道婀娜的人影款款而來,眉目之間滿是笑意,一張臉,驚豔無雙,卻是許久未見的木仙!

“你也在這裏?”我驚詫無比。

隨即,我又警覺起來,這是幻覺還是術局?

但木仙已經走到了我近前,笑道:“這裏絕不是幻覺,也不是術局,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說話間,木仙將手搭在了肩膀上,手指向上一勾,撩到了我的下巴,那輕柔滑膩的感覺真實無比,一股幽香也竄入鼻中,正是一直以來,木仙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木仙輕輕一笑,媚入骨髓,容顏豔麗,絕世無雙,刹那間,我竟有些目眩神馳。

突然間,我有了種奇怪的想法,剛才三魂之力被軒轅寶鑒吸收過劇,我已經處於半昏半迷的狀態,是不是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致於我剛才其實已經完全暈過去了,而此時此刻是醒來後被擱置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可能性並非沒有。

因為這地方雖然像是魂界,但是卻沒有別人的魂念,沒有別的魂念,單單憑借我自己的三魂之力,怎麽能營造出這麽個空間?

當初能見到名城遠祖,就是因為他留下了一道魂念鎖鎮在遺書之中,被我觸發而出,與我的三魂之力相激,才出現了魂界。

現在這個地方,雖然有木仙,但是木仙這影像絕非是她的魂念,因為她沒有這個本事。

而且,在感覺之中,她就是個活生生的人。

不是想象,不是夢境。

我的感覺,向來都很準確。

“元方,我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難道還分辯不出?”木仙笑著,說著,手又在我臉頰上一滑,我渾身都是雞皮乍起。

“你怎麽在這裏?這裏是什麽地方?我之前是不是暈了?是誰救了我,又把我送到了這個地方?還有,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額頭上又多了一隻眼?”

木仙的親昵動作讓我極度不適應,我往後退了一步,自覺臉上發熱,如果不出意外,耳根一定是紅了。

“咯咯……瞧瞧你的窘態,我難道真能把你吃了?”

木仙嬌笑幾聲,挺胸抬頭緊貼而來,道:“你問我這麽多問題想要我怎麽回答?你不要管我怎麽在這裏,也不用管這是什麽地方,或者是誰救了你,我隻問你,你要我還是不要?”

“要你……還是不要?”我大吃一驚,瞪眼看著木仙,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木仙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是眼神之中卻是嚴肅端正,這表明她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她就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

“要還是不要?”木仙又問了一句。

“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我稍稍定了定神。

“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木仙嘴角一撇,彎起了一個美麗而誘人的弧度,道:“我問你想不想要我,要我的意思就是跟我好,跟我好的意思就是你可以隨時抓我的手,摸我的臉,吻我的嘴,甚至可以扒光我的衣服!這樣說,你懂不懂?”

說著話,木仙猛然上前,雙手猛然捧住我的臉,往她麵前一拉,我直覺額頭上一點溫濕,木仙已經放開手,重新退後,臉上帶著邪魅的笑,玩味似的盯著我看,也不說話。

我隻覺腦海裏一聲轟響,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湧,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該怎麽說才好,隻是呆呆地看著木仙。

木仙的言行舉動一向大膽豪放,對我也多次有過親密的舉動,但是我並不當真。一來,我知道阿秀鍾情於我,木仙對阿秀的姐妹之情篤深,絕不會橫刀奪愛;二來,木仙向來都是當著江靈的麵對我異常親密,這是故意氣江靈的;三來,表哥夢白滿腔歡心都傾注在木仙身上,木仙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又怎麽會對他的表弟我做非常之念想?

但是,今天,現在,木仙的話,還有她這舉動,其中涵義,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我就算是傻子,也錯會不了她的意思。

但是,為什麽?

莫非是在試探我?

我警惕地看了一眼木仙,道:“你別胡鬧了。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麽地方,你知不知道?”

“我可不是在試探你。”木仙沒有回答我口中問的問題,反而對我心中所想的問題做了回答。

還沒等我說話,木仙就又說道:“阿秀鍾情於你,與我有何幹係?姐妹倆難道不能喜歡同一個人?江靈,確實我討厭她,但是她救我一命,我欠她一個人情,以後就不再讓她難堪了。至於蔣夢白,他喜歡我,我卻不喜歡他。感情的事情,豈能勉強?”

“你知道我心中想的是什麽?”我驚愕不已。

“我當然知道。”木仙道:“我不但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其實也喜歡我。”

“你……”

“你不用急著否認,即便是否認了我也不信,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我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無可奈何,還是無言反駁?”木仙笑道:“或者,其實,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內心深處的欲求究竟是什麽。”

“木仙,你誤會了。”我正顏道:“如果我之前有什麽舉動讓你誤以為我對你有所企圖或者有所欲求,那麽我現在告訴你,你就是我的朋友,由敵人而朋友而已。”

“何必這麽道貌岸然,惺惺作態?”木仙一哂,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幫你問出來。你現在鍾情於誰?”

“自然是靈兒。”

“如果江靈死了呢?”

“沒有這個可能。”我有些慍怒。

“你是不敢回答?”木仙毫不畏懼,道:“我替你說,如果江靈死了,你會傷心難過,但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別的女人趁虛而入,這個女人有很大可能會是阿秀。但是再一個如果,如果阿秀也死了呢?下一個填補的人會不會是我?或者是邵如昕?”

“你……”

聽到木仙不但假定江靈已死,還假定木秀也死,我實在是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怎樣?你敢不敢回答?”木仙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道:“你敢不敢把內心真正的欲念說出來?”

“那有什麽不敢說的!”我有些不悅,道:“你就是想問我對你到底有沒有非分之想,好,現在告訴你,等江靈和阿秀都死了,你再來排隊吧!”

“你希望我死?”

我剛說完那一句話,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悲傷而熟悉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扭頭看時,隻見一襲青色長裙裹著一抹清秀脫俗的倩影,正哀怨地盯著我。

這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身量以及那熟悉的眼神和熟悉的容顏,不是阿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