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魂力無聲無息地波動而去,九冥鬼蟲王猛然一晃,悠悠地朝向了我。

“帶爾之子民速來!”

我看著蟲王,仿佛在看我自己,嘴裏說這話,仿佛是對自己說,九冥鬼蟲王“嗖”的朝我振翅疾飛而來,它身後,黑壓壓地跟著一眾鬼蟲,整整齊齊,無一落下。

“這……”

不但是木仙、木秀驚呆了,在場眾人,除了表哥、江靈之外,無不悚然。

表哥、江靈是見過我在伏牛山施展禦靈術的,此時雖然驚詫,還不至於像眾人那樣,驚愕的目瞪口呆。

邵如昕眼中散發出異彩來:“好本事!咒禁十二科!”

我“哈哈”笑道:“識貨!張國世跟你說的吧?怎樣,現在相信我了嗎?操縱九冥鬼蟲的是我,不是木仙,也不是木秀。有我在,他們根本就操縱不了。”

邵如昕點頭道:“相信了。那你跟我走吧?”

我道:“當然可以。”

“元方!”老媽大叫一聲:“你不能跟她走!”

奶奶、江靈、表哥、元化等人也一起向前,攔在我身邊。

邵如昕隻是看著,神色不變,她所在意者,隻我一人而已。

“回到瓶子裏吧。”我對蟲王說道,那蟲王帶著種蟲、卒蟲,又飛回阿秀手上的那個瓶子裏。

我看著眾人,道:“你們都怎麽了?不相信我?天將降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你住嘴!”

老媽勃然大怒道:“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我在這裏,就由不得別人欺負我兒子!”

我歎了口氣,目視陳漢昌、陳漢名、陳漢禮、曾子仲、張熙嶽道:“三爺爺、五爺爺、七爺爺、舅爺、張老爺子!你們都是老成人,知道事情輕急緩重,替我攔一下他們。”

他們稍稍有些失神,隨即都點了點頭,曾子仲當即拉住了奶奶,三爺爺拽住元化和二叔,陳漢禮擋住了表哥,陳漢名攔住了江靈,張熙嶽站在木仙麵前,老爸拉住了老媽。

“走!”

我大踏步往外而去,再不敢回頭去看泣不成聲的母親。

剛出院門,忽聽邵如昕道:“把木秀也抓起來,一起帶走!”

我一驚,回頭道:“邵如昕,千罪萬錯,在我一人!木秀有什麽罪?”

邵如昕冷冷道:“鬼蟲確實受你指使,殺人你是主犯;但鬼蟲卻是木秀養的,瓶子在她身上便是證明,所以她是從犯!”

我愣了片刻,便即想到,這是邵如昕怕我逃走,所以特意要把阿秀稍帶上,作為挾持我的籌碼!

這樣一來,我便真的是死罪難逃了。

“你是這個!”我對邵如昕豎起了大拇指:“佩服之至!”

我和阿秀在邵如昕手下眾人的監視下緩緩走出了家門。

曾子伯跟著眾人要走,邵如昕隻瞟了他一眼,他便渾身哆嗦起來,曾子仲看不過去,氣道:“老大!你怎麽變得這般沒骨氣,這般齷齪!”

曾子伯顫巍巍道:“無根之人,浪**如狗,還有什麽值得硬氣的?”

曾子仲道:“你留下吧!跟我回曾家!”

曾子伯一愣,頓時老淚縱橫道:“你,你讓我回去?”

曾子仲道:“一筆寫不出倆曾字,小時候你待我也不薄,更何況你我同父同母,你是我的親哥哥!”

曾子伯涕淚交加,泣不成聲道:“嗬嗬……好,好兄弟,嗬嗬……哥哥悔不該當初啊……”

邵如昕冷笑一聲,將阿秀的鬼蟲寄生瓶取走封好,握在自己手中,然後令手下眾人簇擁著我和阿秀而去。

老爸、老媽、奶奶、江靈、木仙、表哥、二叔、元化、三爺爺等人隻能怒目而視。

出村之後,沿著潁水河畔走了不過百米,我便看見前方裏許左右的位置,百餘輛軍用汽車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大道兩旁。

我心中暗想,等我和阿秀被押到那裏,在這麽多人的看護下,就幾乎沒有任何可能逃跑了。

老爸他們即便是來救援,也難度極大。

我看了看阿秀,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潁水河,步子放慢了許多。

邵如昕道:“怎麽,想跑?”

“沒有。我鞋帶開了。”我笑著蹲下了身子,假意去係鞋帶,邵如昕停在我身後,眾人也都隨之停了下來。

邵如昕輕笑一聲,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道:“你跑不掉。你跑得掉,她跑不掉。何必白費心機?”

我低著頭道:“你是神算無遺,我怎麽敢在您麵前耍心機?我隻是好奇,你每天都推算入微,窮究天理,難道不耗費心血?”

邵如昕頓了片刻,然後道:“我不是神仙。山、醫、命、相、卜玄學五門,修持到一定程度,沒有不耗心血的,泄露天機過分,沒有不遭報應的。”

我道:“那你費盡心機,非要抓我幹嘛?我是一介草民,你犯得著折自己的福祿壽嗎?就為了伏牛山中的一點點小仇?你也太睚眥必報了吧。”

邵如昕看了看旁邊眼巴巴觀望的眾人,冷聲道:“你們先走。”

眾人不敢有違,依言往前而行,陳弘生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似有意無意地瞥了我一眼,但也隻是稍稍停頓了一下,便去了。

邵如昕看著我道:“五門之中,山術、命術相近,都用符咒;命術、醫術相近,都製丹藥;醫術、相術相近,都練耳目;相術、卜術又相近,都推吉凶。想起來,其實都同根同源、一氣連枝,隻細微處有所差異罷了。”

我詫異道:“你說這麽多是要表達什麽?套近乎?”

邵如昕道:“我自問是不世出的奇才,可世間偏偏又有你,伏牛山一戰,是我終生之恥辱,想要洗刷恥辱,就要殺了你的人,拿了你的本事!而你的本事難道就比我大?算來,無非是你有《義山公錄》,而我沒有。所謂化零為整,和而大同,山、醫、命、相、卜五脈相近,若我能得盡得各門奇書秘技,必能彌補五術中各自之不足,距離天道更近一步,成為古往今來術界第一人!”

我“哦”了一聲,笑道:“原來如此,我就喜歡你這真小人的姿態,有什麽說什麽。”

邵如昕仰麵看著前麵走的眾人,喝道:“停住,等我!”

陳弘生等人走了隻有十幾步遠,便停住了。

邵如昕是怕一人難對付我。

她淡淡道:“我是覺得咱們兩個很像,所以才對你說,不然這話我對誰說去。”

我點頭道:“其實咱們還真有點像,也蠻投緣,都少年得意,所以我蠻不想與你結仇。說到底,你隻是想要《義山公錄》,那是個殘本,不如你放了我,讓我去尋了全本給你,怎樣?”

邵如昕道:“我看了殘本,難道還找不到全本嗎?我既精於卜術,再研習相術,又有五大隊的人力、物力支持,找到所謂的《神相天書》可能性不會比你小。”

我“唔”了一聲道:“你說的也有那麽幾分道理。所以你就不遺餘力地陷害我,抓我。薛橫眉就不說了,就連陳法——你的內應,你都能忍心親手殺死。”

邵如昕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抓你,我何止犧牲了他一人。”

我道:“你這麽無法無天,就沒人管你嗎?”

邵如昕道:“五大隊我當家,誰敢告我,又有誰有證據告我。更何況我有能力,也有成績。”

我笑道:“別得意,我看你的麵相,要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