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65年,王保保進位河南王,總天下兵,駐紮河南,陳丹法便去軍中尋訪陳玄忍,假意輔助陳玄忍成就大事,陳玄忍大喜過望,立即將其推薦給王保保。

王保保早聽說麻衣神相的大名,見過陳丹法之後,便讓陳丹法為自己評斷前途,指點迷津。陳丹法慧眼識人,看王保保之相,雖是悍將,但注定命途多舛,一聲乖蹇,最終還是要客死漠北。但陳丹法看破未說破,隻是告訴王保保:“欲滅義軍,必先集權,大王雖然總兵天下,但是朝廷諸將,各據一方,不服號令,這樣必然滅不掉朱元璋等部。因此,大王如今最要緊的事情,便是收服諸將,統一號令。”

王保保深以為然,不久便去攻伐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李思齊,兩人久戰不下,再無暇顧及朱元璋,朱元璋趁機統一江南,秣兵厲馬,等待北伐。

陳丹法完成了劉伯溫的囑托,便要對陳玄忍下手了,他自製了心障催發符,燒化以後,溶於酒中,並攜酒與陳玄忍對飲,陳玄忍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未加堤防,便喝下了陳丹法的酒。

義山公的道術,靈驗無比,陳玄忍壞事做盡,一身邪氣,加上他又修煉了麻衣道法,心障催發符與血繼遺咒結合成納邪心障,被麻衣道法激活,遂將陳玄忍一身邪氣盡數吸納至心髒之中,陳玄忍的下場終難逃心爆而亡。

而陳丹法為了替父親和自己贖罪,親自去剪除陳玄忍手下的其他邪魔外道,最終陳丹法與邪派領袖及陳玄忍起出的千年屍王旱魃進行了一場曠世大戰,那場大戰之後,陳丹法、邪教教主、千年屍王全部失蹤,有人說他們同歸於盡了,有人說隻有陳丹法和邪教教主死了,千年屍王還沒有被徹底消滅,隻是被封印到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若幹年之後,它還會蘇醒。

但是不管怎麽傳說,陳玄忍拿走的那半部《義山公錄》卻從此沒有了下落。有人說是隨著陳玄忍一起爆炸了,也有人說是被陳丹法帶走,在大戰旱魃時遺失了,總之,從陳丹法之後,陳家再沒有出過麻衣神相,直到現在,下卷《義山公錄》依然遺失於江湖,而麻衣陳家的每一代傳人還在苦苦尋找它。

這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居然是我本家的曆史,但我之前卻從未聽說過,此時此刻,被二叔講出來,我聽得實在是心馳神往。

那個陳玄忍固然不是個好人,但也算是個人物,而陳丹法在關鍵時刻能夠明白是非,做出正確選擇,最後成就大義,也算得上是個悲劇英雄。

故事講完之後,二叔歎口氣說:“陳玄忍這個賊子,可算是把咱們麻衣陳家給坑慘了,陳丹聰雖然回到了陳家,重寫執掌麻衣道派,但是他手中卻隻剩下《義山公錄》上部,自他以後,幾乎天下所有的修道練氣士都在找《義山公錄》下部,而人們習慣於把它叫做《神相天書》。”

《神相天書》,原來由此而得名。

沉默了一會兒,我說:“這故事太過於傳奇了,傳奇的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老爸忽然插嘴道:“族譜所載,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當下問道:“陳丹法最後還和邪派戰鬥了?那個邪派是什麽派別?”

老爸說:“血金烏之宮。”

“血金烏之宮?”

二叔解釋道:“那個邪派是陳玄忍幫王保保羅致在帳下的幫凶,被稱作是“血金烏之宮”,派內的幾大首領被陳丹法給滅了,整個派別從此也一蹶不振,沒多久就銷聲匿跡了,術界江湖中從此再也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

我點了點頭,想起爺爺的遺言,又問道:“那《神相天書》是否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看見老爸臉色一變,欲言又止。

二叔卻疑惑道:“什麽天大的秘密?”

我說:“與咱們家族的生死存亡有關的秘密。”

老爸的神色又是有些微微異樣。

二叔詫異道:“我從未聽說過有這個說法。那書都丟了幾百年了,能與咱們家族的生死存亡有什麽聯係?”

我則開始沉默起來,爺爺的遺言裏很明確地說到這一點了,《神相天書》關係著陳家的生死存亡。

看老爸的表情,應該是了解一些東西,我問他道:“老爸,你知道嗎?”

老爸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我疑惑道:“你真的不知道?”

老爸盯著我,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事情的?”

二叔也道:“對呀,元方,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事情?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謠言?”

我說:“不是謠言,而是爺爺說的。”

二叔吃了一驚,道:“老爹?他什麽時候跟你說的?”

我將爺爺留在《義山公錄》的遺言說了出來,三人一時間都沉默起來。

二叔忽然說:“元方啊,我看這事情多半不是真的,如果真有這事,那幾百年間,天書都沒有被找到,咱們陳家不照樣過的好好的?”

我說:“這個我當然知道,可這要不是真的,爺爺為什麽會留下這麽一句話?”

二叔“嘿嘿”笑道:“我知道老爹為什麽會這麽說。”

“為什麽?”

“為了給你一個強大的理由,讓你找天書啊!”

“啊?”我倒是從未想過此節,難道真是這樣?

我們三個又沉默起來。

二叔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表,頓時罵道:“娘的,我以為天快亮了,沒想到現在才半夜兩點!”

我說:“二叔,你不知道說話快,時間慢嗎?不要急,再等等。”

二叔說:“我也想不急啊,現在不是又累又餓又冷又困又渴嘛, 我一整天隻吃了一頓早飯啊,下午還走了那麽長時間路,前肚皮都貼到後肚皮了!”

為了轉移二叔的注意力,我說:“二叔,你給我講講天下還有哪些厲害的道派可以和咱們相提並論?”

老爸開口道:“天下之大,能人輩出,要謙遜。”

我點了點頭,道:“老爸說的是。”

二叔卻砸吧砸吧嘴說:“哪裏呀,天下的道派多了去了,還有像什麽茅山道派、嶗山道派、終南道派、天師道派、全真道派、武當派、青城派、巴山派等等,名氣都大的很,實際上呢,也不過是能畫個符,燒個紙,裝神弄鬼一下下而已,哪裏比得上我們牛掰哄哄啊!是不是呀,大哥?”

老爸還沒有回話,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這位先生好大的口氣啊,嗬嗬……”

而與此同時,另有一個聲音也在寂靜的黑夜裏響起:“不好!”

這一聲雖輕,但是老爸和我卻都聽到了!

先前說話的那個聲音是女人的聲音,而說“不好”了一聲的卻是個男的。

那個女聲的主人顯然也聽到了那一聲“不好”了,登時嬌斥一聲道:“是誰?”

無人回答,但是卻有幾聲輕微的腳步聲幽幽地傳來,老爸猛然站起來,看著遠處無邊的黑暗,身子動了動,似乎想要離開,但看到我和二叔都站在原地,他又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二叔問道。

老爸說:“有個人影飛速遁去,如果現在追,我有把握追上,但你們留在這裏危險。”

我輕聲說道:“老爸,小心偽製禁局,他說出那一聲不好,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無意間倒也罷了,有意的話,就是要引誘我們亂動了,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偽製禁局的施法者。”

老爸點了點頭,說:“確實如此。”

二叔說:“說話的好像是兩個人,都跑了?”

老爸說:“男的跑了。”

二叔問道:“那個女人呢?”

老爸說:“還在。”

“還在?”二叔詫異道:“偽製禁局中除了咱們,還能有別人?”

我卻忽然“咦”了一聲,道:“你們看,咱們周圍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隻見我們所坐之地四周的鬼道正在慢慢變淡,仿佛水跡慢慢變幹一樣,略過片刻,幾條鬼道忽然一起消失!

“偽製禁局破了!”二叔大喜道。

我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心中也是歡喜萬分。

鬼道消失後,那片地方現出本來模樣後,竟然是一片麵積不小的墓地!

目光順著一座座青塚前移,我赫然發現,墓地之中,月光之下,立著一個衣帶飄飄的人影!

二叔早已看見,瞬間大叫一聲:“大哥快看,有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