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家族中空缺了六十年的神相之名終於又重現江湖,而陳丹法便是麻衣陳家的第六位神相!

陳丹法春風得意,眼看前途無量,但就在此時,陳玄忍卻偷偷告訴他了一件驚天秘密,他不是陳玄讓的親生兒子,而是陳玄忍的親生兒子!

陳丹法驚愕異常,難以相信,陳玄忍冷笑道:“麻衣神相,天地日月人物萬象盡在相中,唯有直係血親難相?你現在已經成就了神相之名,來,你看看我的未來吉凶?”

陳丹法盯著陳玄忍,看了良久,果然如觀一泓無底深潭一樣,波瀾不起,不知深淺。

陳丹法吃驚非小,陳玄忍道:“我知道你會一門法術,乃是以血斷親之法,誰是你的生父,你一試便知!”

陳丹法難解心中疑惑,隻好與陳玄忍做了血跡斷親之法,一試之下,陳玄忍果然是自己的生父!

陳丹法的心再也平靜不了,二十年來一直口口聲聲稱之為父的人居然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親,而一直默默無聞,跟在自己身邊的管家才是自己的父親,陳丹法雖有神相之名,雖然聰慧無比,卻不知道該怎麽辦。慌亂之餘,陳丹法隻得追問陳玄忍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玄忍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道:“陳玄讓表麵上道貌岸然,其實不是人!你的生母本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我的未婚妻!當年陳玄讓的妻子連生三胎,前兩胎都是女孩兒,第三胎是個男孩,卻早早夭折,從那以後,陳玄讓的妻子便不能懷孕了,陳玄讓是相術大家,自然能看出自己的妻子難以再生育,因此,他便物色別的女人,想要休妻續娶。而那時候,我年紀和你現在一般大,還不是陳家的管家,隻是他的族弟。我當時定了一門親事,由於我和他關係極好,他又是家主,要替我把關,便去看了我的未婚妻,我實在沒有想到,這一看,居然看出天大的禍事來!”

說到這裏,陳玄忍留下了幾滴淚水,顯然是極其傷心。

陳丹法急道:“出什麽禍事了?”

陳玄忍道:“他一看看出我未婚妻是宜男宜生之相,而且相貌極美,居然動了禽獸之心,他要娶我的未婚妻為妻!”

“什麽?”陳丹法驚道。

“想不到吧?”陳玄忍冷笑道:“他權大勢大,威逼利誘,迫使女方父母改了婚事,將我的未婚妻重新許配給了他!”

陳丹法驚訝地說不話來,在他心中,陳玄讓的形象一直是慈祥和藹、溫良謙讓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陳玄忍繼續道:“他把我的未婚妻搶走,為了安撫我,就讓我做了陳家的總管事。我懼怕他的勢力,不敢聲張,表麵上還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處處小心謹慎,唯恐有殺身之禍,就這樣,陳玄讓欺我小弱,沒把我放在心上。但是他萬萬沒有料到,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的生母,早已對我傾心,雖然她不得已要嫁給陳玄讓,但還是偷偷把她的處子之身給了我!”

“就是那次才有的我嗎?”陳丹法喃喃問道。

陳玄忍道:“不錯!就是在陳玄讓和她的婚期臨近時有了你。之後,你母親采用江湖秘法,把自己偽裝成童貞未失的處子,再加上結婚那天,我給陳玄讓灌了許多酒,然後他才行的房,他並未懷疑什麽。”

陳丹法感覺陳玄忍說的似乎有理,但又似乎有些破綻,陳丹法沉默許久,問道:“那我母親呢?”

“被陳玄讓殺了!”陳玄忍咬牙切齒道。

“什麽!”陳丹法如遭雷擊,道:“他為什麽殺他妻子!”

陳玄忍惡狠狠道:“因為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禽獸!他娶你母親為的就是要一個男孩,等你出生了,你母親的價值也就沒有了!更何況,當時的他看得出來,你母親並不十分愛他!”

陳丹法心中猶如巨浪滔天,翻騰無比,陳玄讓儒雅謙遜,文質彬彬,辛勤養育他二十年,無論如何都看不出會是這麽殘忍的一個人!

陳丹法強迫自己鎮靜,問陳玄忍道:“你有什麽證據?”

陳玄忍道:“第一個證據就是我是你生父,他不是!”

陳丹法默然,這確實是個證據,而且是個無法解釋的證據,如果陳玄忍說的話都是假的,陳玄讓為什麽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來養?

陳玄忍接著道:“第二個證據就是你母親的死。陳玄讓是不是跟你說你母親是因為生你難產而死的?”

陳丹法點了點頭。

陳玄忍冷笑道:“既然是難產而死的,那當時必然有穩婆和助產的丫鬟在場,她們應該能看到事實的真相。你可以找到穩婆或者丫鬟,問她們實情。不過,依照陳玄讓的個性,我相信那些人已經全部被他滅口了。”

陳丹法聽了之後,果然去找陳玄讓,問當年那個穩婆和那些丫鬟的去處。陳玄讓哪裏知道,隻是告訴陳丹法那些人莫名其妙全部失蹤了。陳丹法聽在耳中,怒在心中,他由此認定陳玄忍所說的事情全部是真的。

對於一個不是自己生父而殺了自己生母的偽君子,陳丹法心中的仇恨可想而知,他甚至想一舉殺了陳玄讓解氣,但陳玄忍卻勸阻了他,陳玄忍道:“陳玄讓就算做事再過分,但他沒有對不起你,他養育你二十年,把你培養成麻衣神相,因此你不能殺他,你如果殺他,你的納邪心障必然發作!”

陳丹法無奈,隻得問陳玄忍怎麽辦,陳玄忍便告訴陳丹法如何如何。

十天之後,陳玄讓忽然失憶癡呆,陳丹法痛哭流涕,悲傷之餘,繼承了族長之位,將陳玄讓幽居於一處別院,讓侍婢悉心照料。

一年之後,陳丹法在一次外出中中了敵人的埋伏,陳玄忍拚死相救,陳丹法才得以逃脫,因此,陳丹法認陳玄忍為再生之父。

當然,這些都是陳玄忍一手策劃,兩人共同主演的戲,做給別人看的。

私下裏,陳丹法將《義山公錄》給陳玄忍參閱,在陳丹法的指點和幫助下,陳玄忍功力日進,相術尤深,名聲甚至傳到了朝廷中。

元朝大臣脫脫帖木兒非常賞識陳玄忍,再加上當時時局不穩,天下烽煙四起,正是用人之際,脫脫便請陳玄忍出山輔助,陳玄忍本來就是功利之人,聽聞之後,自然歡喜無限,他帶著《義山公錄》下半卷,投靠在脫脫帳下,成為其得力助手。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1354年,農民起義軍首領張士誠在高郵建國稱王,元順帝派脫脫總製天下兵馬,圍剿張士誠,陳玄忍就在脫脫軍中。

脫脫與張士誠一戰,陳玄忍率領大批江湖異士從中作梗,起千年旱魃出世,多用邪術,禍害義軍,張士誠大敗。幸好,脫脫的政敵在朝中攻訐脫脫勞民傷財而無功於世,元順帝便詔令脫脫回朝,剝奪了他的兵權,其幕府也被解散。

陳玄忍又流竄到察罕帖木兒帳下,輔助察罕攻打紅巾軍,當時義軍無比對陳玄忍恨之入骨!

陳丹法也對其如此作為不滿,但是礙於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不好過問,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十年之後,察罕被殺,其養子王保保襲父位,繼續為統帥,陳玄忍又跟著王保保,處處攻打義軍。此時的陳玄忍自覺一生的抱負得以施展,死後必將留名史書,傳承百世,可是,相術通神的他卻沒有算到,驚天動地的大事要發生了!

元至正二十四年(公元1364年),河南江北行省汴梁路許州城中,大雨如瓢潑,城東陳家老宅內燈火闌珊,大門緊閉,正北大堂內,一個中年男人端坐在昏黃的燈下,愣愣的發呆。

這便是陳丹法,他已經三十二歲,癡迷相術、道法、武功幾十年的他,一直未娶,但到了這般年紀,卻也想起要傳承香火了。

忽然,一陣敲門聲遠遠傳來,將陳丹法從沉思中驚醒,不多時,管家陳禮跑了回來,行禮報道:“族長大人,外麵來了三個人,我都不認得。領頭一人卻說是您的故人,從江南而來,自稱劉青田。”

“劉青田?”陳丹法猛然一驚,道:“是青田劉伯溫!快請他進來!不,我和你一塊去!”

“哈哈,丹法老弟,不必了,我已經進來了!”

陳丹法循聲望去,隻見三個披著烏色鬥篷的人從雨中緩緩而來。當先一人,四十多歲,秀眉長髯,相貌清奇,看著陳丹法,滿麵笑容,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劉基劉伯溫,吳王朱元璋的主要謀士。

“啊呀,劉大哥,我知道你正輔助吳王攻滅漢王餘部,不意你竟到了此處!”陳丹法迎上去道。

劉伯溫笑道:“陳友諒的兒子陳理年幼,遠不如其父桀驁,吳王已經攻克了武昌,陳理等已經投降。我抽著空子,來看看老弟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