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菲明在鬼蝙蝠的圍攻之下揚聲叫道:“蔣明義,可有膽子與我單獨一戰?”

老舅“呸”了一口道:“我又不傻,我連田老大都打不過,還與你單獨一戰?《孫子兵法》裏說戰爭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我現在就在努力達到這麽一種境界,你看我站在這裏不動,就能指揮鬼蝙蝠群把你們木家人一網打盡!我實在是太有水平了!”

我和表哥麵麵相覷,都有些尷尬。

木菲明更是大怒道:“無恥!你祖父蔣波淩的一世英明被你毀幹淨了!”

老舅洋洋得意道:“我和我爺爺本來就見解不同,我們本來就是禦靈家族,能用這些小東西打架就盡量用它們,人夠自保就行,練的那麽厲害幹嘛?不懂得運用工具,這叫做借力打力,正是玄門道家的正統傳承理念!”

“咳……”太爺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老舅看了看太爺爺、江靈、紅葉三人,連忙一溜小跑奔了過去,對太爺爺作揖行禮道:“老爺子,二十年不見,您還是如此豐神俊朗,一表人才啊,晚輩給您磕頭了。”

說著,老舅就要下跪,太爺爺拉了他一把,道:“不必了。小子,剛才我們被逼的那麽狼狽,木菲明三番五次威脅說要我們的命,你都不出來,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老舅“嘿嘿”一笑道:“老爺子,有您在,難道還能出什麽事情嗎?我剛才也不是不想出來,隻是我馴服這些鬼蝙蝠正當緊要關頭,若是分心,必定功虧一簣,說不定小命都保不住了。這不,等這些鬼蝙蝠剛被我馴服,我就出來了,這不也沒事兒嘛!”

江靈看著瘋狂攻擊木家人的鬼蝙蝠,憂心忡忡道:“前輩,不要傷了人命。”

老舅笑眯眯地道:“你就是我那外甥媳婦吧?不錯,不錯,紅葉收了個好徒弟!你放心,木家人沒那麽容易死。”

江靈的臉頓時紅了。

表哥朝著我笑道:“現在局麵盡在掌握之中了,走吧,出去與他們相見。”

我點了點頭,正要走,就在此時,天空猛的又變暗了許多。

一種令人窒息的可怕感覺從我心底驟然襲來,我不由得望向天空,隻見不遠處天際,一朵龐大的烏雲正急速飄來。

一股濃重、可怕而又熟悉的血腥味鑽進我的鼻孔。

這讓我在刹那間重溫到昔日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受!

我定睛端詳著那疾馳而來的“烏雲”,喃喃道:“那不是雲,是血金烏……”

木仙招來了血金烏群!

表哥聽見我的話,也急忙順著我的目光望去,待看到那聲勢驚人的情景時,表哥變色道:“這是什麽怪物?好濃重的殺機!”

我幽幽道:“血金烏之宮養出來的怪物,血金烏。”

山嶺下,數以萬計的花鼠都開始惶恐不安,瑟瑟發抖起來。

正在瘋狂攻擊木家人的鬼蝙蝠也有些凝滯。

站在老舅肩頭上的蝠王將一雙肉翅張開,血紅的眼睛中露出犀利而凶惡的光芒。

老舅抬頭望著越來越近的血金烏群,神情沉重起來。

太爺爺早已發現變故,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他和江靈都見識過木仙施展“血雨腥風”時的恐怖,而今也看出那龐大“烏雲”的真麵目了。

太爺爺對老舅說道:“今番有些不妙了。”

老舅道:“確實有些不妙,你們三人不如先去洞中躲一下。”

“躲?”太爺爺看了看那山洞,笑道:“老道我從來不躲!紅葉,你和靈兒一塊去吧。”

江靈和紅葉正在沉吟,鬼蝙蝠群中卻爆出一聲怒喝:“木仙,誰讓你調動血金烏過來的!”

那是木菲明的聲音。

木仙道:“不調血金烏過來就沒命了。”

木菲明一邊揮動拂塵,一邊大聲道:“木家人從不勾扯邪教妖人,你用血金烏之宮的東西來救我們的命,還不如讓我們去死!”

木仙也怒道:“那你們就死在這裏吧,我是救自己和阿秀的。”

木菲明道:“混賬東西!木秀自與木家人共生死!也不會借妖邪之力苟活!”

木仙道:“你就是個老頑固!木家人遲早要被你害死完!”

木菲明暴怒道:“你給我滾!滾開!”

木仙反而笑了,道:“我偏偏不滾,就在這裏看著你怎麽被鬼蝙蝠吸幹。”

木菲明怒不可遏,看樣子若非是要不停地防備鬼蝙蝠的襲擊,早就回身打死木仙了。

阿秀道:“木仙,你將血金烏召喚過來也就罷了,但是決不能施展‘血雨腥風’!否則我寧可死在這裏。”

木仙道:“你個呆子,不用‘血雨腥風’,能擊敗他們嗎?”

阿秀道:“那也不行,我不願再見你用邪術傷人!”

木仙長歎一口氣道:“罷了,罷了,死到臨頭你還是顧念著他,顧念著他的親人。我這個不值得你眷戀的人,索性就陪你死一場吧。”

阿秀忽然一把握住木仙的手,道:“好姐姐。”

木仙愣了一下,一雙眉目瞪圓了,瞪大了看著阿秀,片刻後才展顏一笑道:“看來,死也值得了,是吧?就是不曉得那家夥會不會知道你的犧牲。”

阿秀道:“何必要他知道,但求自己無愧於心。”

木賜揮手劈落幾隻鬼蝙蝠,歎了一口氣道:“木仙,待會兒你就先走吧,可以的話,帶上你妹妹。”

阿秀卻搖了搖頭道:“我不,要走就大家一起走吧。”

“幼稚!”木菲明嗬斥道,也不知是在說誰。

“嘎嘎!”怪響迭起,血金烏群已經到了。

木仙果然沒有施展血雨腥風,血金烏沒有攻擊太爺爺、江靈、紅葉,也沒有攻擊老舅,它們的目的很簡單,也很直接,殺鬼蝙蝠,救木家人!

無數隻醜陋的三足怪鳥瘋狂地湧進鬼蝙蝠群中,廝殺在一起。

片刻間,毛羽紛飛,血肉如雨!

老舅嘬嘴長嘯,發出一聲聲尖利的怪音,須臾,山嶺下靜待的萬餘隻花鼠同時吱聲高叫,發出震耳欲聾的殺伐之音,然後浩浩****地湧進戰局!

天鼠、地鼠合攻血金烏!

金頭蜈蚣見狀,身子一搖,奮勇殺進花鼠群中,顎起顎落,望風披靡,刹那間斬殺十數隻花鼠。

老舅大怒,咒罵幾聲,正欲親自上陣,隻見一道龐大的黑影從遠處滾翻而至,直奔金頭蜈蚣!

“阿子!”老舅欣喜地叫了一聲,道:“好家夥,來的正好!”

那龐然大物正是阿子!

表哥也笑道:“這家夥,在白天居然也開始行動了,或許是跟著血金烏群跑來的吧,不過,它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老主人。”

“咦,怎麽剩三條腿了?”老舅鬱悶地皺著眉頭,然後道:“黒眉,你也去,幹掉那屎黃色的蜈蚣!”

老舅肩上的蝠王立即振翅飛起,“吱吱”大叫,與阿子一上一下夾攻金頭蜈蚣。

阿子是靠嗅覺來捕捉敵人的行蹤,它距離金頭蜈蚣不遠不近地站著,長舌頻頻伸出,雖然刺不穿金頭蜈蚣周身的硬殼,但是卻勢大力沉,每每能將金頭蜈蚣給掀翻,而蝠王則往往趁此攻擊金頭蜈蚣的腹部。

金頭蜈蚣雖然靈動強悍,終究無法兼顧周身。

在蝠王和阿子的合力之下,強悍的金頭蜈蚣登時落了下風,隻是仗著身子靈活,才勉強周旋。

青目怪蟾一直都未出現,或許那東西在白天的本事不濟,所以木賜也未調動它上場。

眾花鼠見頭領阿子親臨戰場,一個個精神大震,再無退縮畏懼之意,攻勢也愈加猛烈,那些未被鬼蝙蝠吸幹的火毒蜈蚣便成了它們欺負的對象。

我和表哥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局麵,天空是黑色的,地麵也是黑色的,空中飛舞的不是鬼蝙蝠就是血金烏,漫山遍野跑的盡是小老鼠,還間雜著眾多慘敗的火毒蜈蚣往來穿梭。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巨大的老鼠與一隻巨大的蝙蝠正在圍剿一條巨大的蜈蚣。

這場麵荒謬而刺激!

血腥而震撼!

這就是當世兩大禦靈家族的拚鬥嗎?

表哥摩拳擦掌,道:“我也要上!”

我拉住他道:“咱們還是作奇兵吧,暗中照應更好。”

表哥這才悻悻地蹲下身子。

我盯著戰場,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很快就會有需要我的時候。

場中,木菲明也不再嗬斥木仙,讓她撤走血金烏。

她應該也知道,如果真的撤走血金烏,木家人必定慘敗,甚至可能命喪當場。

就算不惜自己的命,她總該會顧及其他木家人的。

但,雖然有了血金烏的幫助,木家人少了鬼蝙蝠的襲擊,但是卻又多了花鼠的騷擾。

由於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所以老舅的靈獸軍團處於節節勝利的局麵。

而且,相較鬼蝙蝠來說,在地上躥來躥去的花鼠更是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