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從玄風門離開便給自己帶上帷帽,換上一身清水碧的衣裳,甚至收起了劍轉而將空白符籙束在腰間,作符修裝扮。

蒼梧道尊的親傳弟子不適合對蘇如嫿出手,而血雲宮的女魔頭也不適合大搖大擺在雲隱宗管轄地界內鬧事。

她得給自己捏造一個新身份。

便用桀驁不馴天才符修少女的人設!

原書蘇如嫿在青元城撿漏了不少好東西,眼下雖時間線對不上,但既然蘇如嫿已經提前到了青元城,說不定機緣也會跟隨這位天命女主轉變出現時間。

蘇如嫿現在與她是敵對關係,對方拿到的任何機緣都隨時可能成為一把刺向她的利劍。

這機緣她得搶,最好能再借機挑撥一二妙旋與蘇如嫿的關係。

如此一來,血雲魔君對其下手時也會方便許多。

黎晏凝出靈力鏡麵,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裝扮,甚是滿意。

她眼周的銀色細密傷痕不好掩蓋,但被這帷帽一擋便也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完成偽裝,黎晏又取出在伽藍秘境中用過的法器靈傀,往其內放入足量的靈石補充靈力,將之化形成半大少年模樣。為保效果逼真,還在其腰間掛了個儲物袋,配了把低階靈劍,外加一個小型隱匿氣息的法寶。

確認這靈傀的裝扮亦無誤之後,她給段霜寒發了個玉符傳訊。

“段長老,有筆大生意做不做。”

短暫的等待之後,黎晏收到了回複:“這次你要對誰下手?”

黎晏上次同他做交易,還是在他的掩護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幹掉了玉清真人一位親傳弟子,並將之嫁禍給魔修。

這次黎晏又冷不丁提起大生意來,段霜寒第一反應便是又有誰撞了黎晏的槍口。

黎晏:?

她如今在段霜寒印象中已經是如此凶殘的人了嗎?

動不動就殺人滅口?

“欸欸!你別誹謗我啊段長老!我就不能是和你談點正經生意,計劃計劃如何賺靈石?”

段霜寒接到黎晏通訊時候正在鑄造一柄精巧暗器,正進展到為暗器鑿刻陣紋。

聽見黎晏的反駁,他手上動作一頓:“玉清峰當數玉清真人儲物袋中靈石最為充沛,其次便是那位大弟子秋伯玉,但此二人都不太好下手,倒是那位傅叢有幾分機會得手,或者那位小弟子蘇如嫿也可以考慮一二。”

黎晏:……

好好好,所謂賺靈石的計劃就是殺人奪寶是吧?

這給她幹哪兒來了,還是正道嗎?

“咳咳咳,段長老你是不是有什麽副業在身,比如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雇傭殺手?”

她原本隻是打趣一二,段霜寒卻回複得格外認真:“我自然可以做殺手,也可以分文不取,隻聽命於你如何?”

黎晏雙目不由得睜大了些。

不是?哥們?你來真的啊?

她先是怔愣了數息時間,而後很快便意識到這句話中帶有的曖昧。

一時間,手中的傳訊玉符都變得有些燙手。

怎麽感覺被拒絕之後段霜寒反而更加……

“你還沒回答我,是準備對誰動手?”段霜寒並不期待黎晏的回答,隻是將這句話說出口他嘴角便多了些笑意。

連帶著手上刻印符文陣法的動作都順暢許多。

“……傅叢。”

黎晏甚是無奈。

她剛開口意圖就被段霜寒猜了個大概。

好吧,她確實是凶殘無比,段霜寒對她的誤會程度為零。

“蘇如嫿悄悄離宗,這是個大好機會,如果師妹遇到什麽危險傅叢絕不會坐視不理。我已經做好偽裝準備悄然潛伏到蘇如嫿身邊,段長老可願意同我裏應外合向傅叢傳遞些假消息?”

黎晏笑眯眯:“屆時得手,傅叢儲物袋裏的資源我們七三分,你七我三。”

傅叢多次傳播謠言暗害於她,時至今日還心懷惡意,時刻準備著捅她一刀。

這樣的敵人,黎晏不可能放過他。

“噢?”段霜寒語帶詫異,忍不住調笑,“小財迷玄霄真人居然舍得與我七三分,真是稀奇。”

“他那小命比靈石更重要。”

“玄霄真人說的是,我也這麽覺得。”

段霜寒的聲音陡然一寒,帶上些淩冽殺意。

傅叢自以為做的那些小手段隱蔽,卻不知他一個築基修士,在雲隱宗內做這些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元嬰長老們的眼睛。

旁人或許並不在意流言的源頭,可事關黎晏,段霜寒是第一時間便調查了個徹底。

他不出手,是因為黎晏尚未表態。

若依照他的想法,那傅叢早該死過千萬遍。

黎晏:“你別衝動,雲隱宗內禁止同門相殘,你是器峰長老更需要愛惜羽毛,再者無塵真人的辟邪丹應該快煉製完畢了吧?找個時間好好煉化辟邪丹,你的身體可比其他事重要多了……”

段霜寒是個暴脾氣。

黎晏擔心他一個不爽直接將傅叢捏死在玉清峰上,到時候她回雲隱宗便要麵對段霜寒因為殘殺同門而被審判的局麵。

因此在察覺到對方語氣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就選擇了順毛擼,好好安撫勸導一番。

一番話說下來,究其中心思想便是:

殺人,可以。

但得做得隱蔽,做得幹淨利落,不給旁人留下把柄。

“嗯?你在聽嗎段長老?”

“……”段霜寒抿禁了唇角,默默將刻壞陣紋毀於一旦的暗器投入銷毀裝置中,耳根紅紅的心不在焉嗯了一聲,“我聽到了,你說我比其他事更重要。”

“你聽見了就好,我說……嗯???”

黎晏猛然一驚,

她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感情說了一長串,段霜寒就隻記住那一句啊?

“是我誤會了?所以我……不重要?”段霜寒的尾音帶著些許上揚,一時叫人分辨不出他是在打趣還是在真的計較。

你們戀愛腦真是……

黎晏歎氣:“重要,你最重要了,段長老乃是在下心中頂頂重要的人。”

“花言巧語,行了,想要我做什麽,衝你這句話我也得給你辦妥了。”

“那邊勞段長老在雲隱陣撿個‘弟子’回宗,入了雲隱宗這‘弟子’自會知曉該做什麽,我們隻需靜靜等待好消息便可。”黎晏手指微動,設置好靈傀的此行執行的任務,將之激活。

靈傀隻是個媒介,他會扮演一位逃難少年,目睹魔族衝破封印目睹魔族追殺蘇如嫿。

這些消息皆非虛假。

蘇如嫿想必未曾將這些事情匯報給她的師父與幾位師兄,說不準她這次秘密離宗是將整個玉清峰蒙在鼓中。

黎晏要做的便是捅穿這件事,攪渾一潭清水,再將獵物驅趕到自己的圍獵場中。

蘇如嫿與傅叢,都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