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道友。”黎晏飄然落到他麵前，不失禮儀卻又倍顯疏離地打了個招呼。
原來不是幻覺？
無塵真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給黎晏回了一禮：“玄霄道友，不知道友來我丹峰是有何要事？”
“貿然叨擾，還望道友見諒。實不相瞞，在下此行是來尋門下弟子，擾了道友清淨實在不好意思。”
“不妨事不妨事，玄霄道友實在客氣。”
兩人態度簡直是客氣到相互之間隔著十萬八千裏。
作為遠近聞名的丹道奇才，無塵真人不是在熟人之間無需在意這些虛禮，便是在外人麵前被吹著捧著討好著，即便是宗內晚輩前來拜見他也僅需笑著點頭示意。
今日驟然與人相處得如此……教科書般禮節齊全，他還真有些不適應。
搖著折扇，餘光悄悄打量著黎晏和顧長明相見。
無塵真人見這師徒之間氛圍甚好，心中煩悶不由得再起。
嘖，怎麽覺得誰都和玄霄真人關係甚好，隻有他找不到拉近關係的機會。
“玄霄姐姐！”小雀兒是個活潑機靈的性子，如顧長明已然相處得其樂融融，見到黎晏獻寶般捧上靈草，“您看！這是顧師兄教我培育的靈草！顧師兄好厲害！”
說罷她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其實是顧師兄催生給我看的，一下子就長大了！好神奇！我還沒學會呢，真人不要笑話我呀！”
提及靈草長得飛快時，還不忘用手比劃著示意給黎晏看。
小姑娘眨眨眼，一雙水汪汪的眸子裏透出幾分撒嬌意味來。
實在可愛。
黎晏不由得笑出聲來，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頂：“怎麽笑話於你？我可知曉咱們小雀兒最是聰明伶俐，說不定過幾日你便也能掌握這讓靈草一下子就長大本事。”
“哇！真的嗎？”
小雀兒將求證的目光投向顧長明，眼底亮閃閃全是期待之情。
顧長明配合著點頭：“小雀兒悟性出眾，勤加練習未嚐不能做到。”
“無塵真人說，若是小雀兒得人關照，便要好好送上禮物相謝。顧師兄教小雀兒神通，小雀兒要送顧師兄一份禮物。”小姑娘笑出兩個酒窩，又回頭看黎晏。
“玄霄姐姐也有！顧師兄是我半個師父，玄霄姐姐就是半個師祖！小雀兒也給玄霄姐姐準備了禮物！”
小雀兒說完，便往洞府內去。
她說是禮物放在洞府內，還不忘一步三回頭，要黎晏和顧長明在此稍等片刻說自己很快便回來。
二人自是無有不依，瞧著這團雀一般可愛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往前去，實在讓人感到格外治愈。
黎晏覺得自己穿越之前的社畜靈魂上的屍斑都淡了許多。
啊，可愛的小蘿莉是一款極好的淡斑噴霧。
三人心情極佳，卻有人卻徹底破了防。
無塵真人：……！！
什麽意思！這是什麽意思！
小雀兒也能如此快就和玄霄真人打好關係，為什麽就他不行！！
無塵真人笑不起來了，折扇也沒心思搖了，連帶著暗中看向黎晏的眼神都變得幽怨起來。
他當然不會知曉，黎晏根本就是故意保持距離，要好好釣他一番。
顯然無塵真人已經上釣。
如今，他想要博取黎晏注意的心情前所未有地高漲。
黎晏早察覺到了無塵真人在默默關注自己，但她權當毫無察覺，隻顧著同顧長明閑話家常，聊到關鍵之處便從儲物空間之中掏出一本靈植大全遞到自家徒兒手中。
藥聖修行所需相關神通術法她並不精通，但若說相關典籍玉簡一類資料，有玄風門這個巨大藏書樓在，加之還有墨淵這樣一個人形全自動檢索機，那是近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眼下這本還是當初逛玄風門靈植園時墨淵為她找來的玄風門靈植大全。
其中記載著不少現世已消失的靈藥仙植，對顧長明這般擁有能以血脈傳承之力引導植物返祖的修士頗有裨益。
即便沒有相關典籍資料提供幫助，他也能將尋常靈草培育為靈蘊草，甚至讓那靈蘊草按照他的想法開出藍紫色的花朵來。
若是有了相關典籍資料的幫助，顧長明說不得還能在短時間內達到更加驚人的層次。
“師尊，這是……？”顧長明一怔，看清這典籍名字之後心中便是暖流淌過。
即便有了師妹，在師尊心裏他也未曾退居次位，還特地為他尋來如此契合的典籍。
他先前實在是多慮了，如若師尊知曉該有多麽傷心。
顧長明聲音裏滿是動容：“多謝師尊。”
瞧瞧，孩子從前真是受苦了，一本典籍感動成這個樣子。
她既然收了顧長明做徒弟，自然便會盡自己所能提供最好的資源。
黎晏輕輕撫了撫顧長明的頭頂。
“你我師徒，何須如此客氣，這都是師尊應當做的事情。”
言罷，她將視線投向無塵真人，真情實意笑著道謝：“還未多謝無塵道友關照長明，道友今後若有事相托，在下必盡心竭力。”
“哪裏哪裏，長明天資聰穎超凡出眾，這些時日我也是受益頗多啊。”
此話非虛，顧長明擅長處理靈草仙植，煉藥之前先將所需藥材送至他手處理一遍，成丹率和丹藥品質都會有極大提升。
若說一開始邀請顧長明來丹峰隻是想拉近些許關係。
如今在無塵真人眼中，顧長明已然是成了行走的金疙瘩、靈石堆，那是渾身亮閃閃散發著財富的氣息！
未免話題再次偏到相互客套之上，也實在是怕小雀兒拿了禮物回來，自己就再也插不上話成為三人的背景板。
無塵真人心念一動，決定主動出擊：“先前段長老托我煉製一路名為辟邪丹的丹藥，那丹方頗為精妙，令我拍案叫絕。幾番央求，想讓段長老告知我丹方來曆，不曾想段長老卻說此物乃是玄霄道友所贈。”
“沒想到玄霄道友於煉丹一道也頗有造詣，想來隻是誌不在此，才未曾顯名於此道。”
修士大多隻會一條道走到頂，劍修便隻專注於劍，符修便隻專注於符，無塵真人話是如此說，但內心卻並不認為黎晏精通丹道。
他不過是想找個話題，待黎晏接話再將這話題繼續下去。
沒想到，黎晏不按常理出牌。
“無塵道友見笑，我隻是略懂煉丹罷了。”
無塵真人：？
眾所周知，人們常常用生疏、熟練、精通、大師等詞語來評價一項技藝的水平，而其中“略懂一二”是最為深不可測的一種。
他不由得內心倒吸一口涼氣。
難不成黎晏便是那萬中無一的兩道雙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