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你我便心生歡喜,隻可惜你已有師尊,你我之間沒了師徒緣分。”無塵真人淺笑著將那幾隻被黎晏拒絕的玉瓶又送到顧長明手邊,“這些你且收下,便當作是本座一片愛才之心。”

每一隻玉瓶散發著不凡光澤,丹香撲鼻。

無塵真人此話一出,顧長明即刻察覺到身邊多出了幾道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東西是好東西,可是無功不受祿……

他下意識朝著黎晏的方向望去,想要在師尊身上尋求些許幫助。

這一眼正對上黎晏笑盈盈的表情,雖然看不見雙眸,卻能通過唇角的弧度對她之意了然於心。

顧長明仿佛被什麽灼燙了一下,忙垂眸收回視線,心中湧出諸般情感。

師尊並非沒有注意到他,也並非無視了他的存在,恰恰相反,師尊時刻心中都掛念著他。

從黎晏目光中得到肯定答案的顧長明收下了無塵真人的禮物,大方道謝:“多謝真人。”

“好孩子,本座就中意你這樣的少年,瞧著便叫人歡喜。”無塵真人甚是滿意,折扇一開眼中精光閃過,心中已經盤算著該如何再與顧長明多些交流。

玄霄真人不就是想讓自己提點提點她這徒弟嗎?

這不難辦,隻是缺少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我丹峰有一弟子名喚小雀兒,年紀尚小在這宗內不免少了些能說話的朋友……”

顧長明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又想起師尊那表情,明白黎晏是有意為之,當即便順勢接下話來:“小雀兒師妹靈動可愛,若是真人不嫌棄弟子叨擾,弟子可多前往丹峰與師妹做個伴。”

“哈哈哈,好好好,小雀兒若是知曉,定然十分喜悅。”無塵真人連連點頭。

他本就對顧長明有拉攏之意,此番既是借顧長明給自己創造接近黎晏獲取丹方的機會,也是一石二鳥與顧長明結個善緣。

原本心中對黎晏的愛答不理產生的些許怨氣也被這眼下的喜悅之情徹底衝淡。

打發了無塵真人,黎晏知曉自己短時間內無需再對此費心。

她轉而向段霜寒告辭:“師尊想必也注意到了此番動靜,段長老,我們今日就此別過,我且去師尊洞府拜見一番,以免他老人家擔心。”

“嗯?嗯……”段霜寒先是稍怔,而後悶悶應聲。

黎晏從始至終的表現都是那樣自然,他反倒心中有些不自在。

他們明明先前才那樣對月共飲,黎晏當真一丁點也不在意嗎?

“你……”

“怎麽了?”

段霜寒欲言又止,終是顧左右而言他:“別讓自己身陷險境。”

“放心,我很是惜命的。”

黎晏揚起笑意,段霜寒心亂如麻:“你最好是那樣。”

……

金色長劍被黎晏收入體內,仍是駕馭那把雪白靈劍往蒼梧峰而去。

她同段霜寒說隻提及了前往蒼梧峰的原因之一,除不想讓蒼梧道尊擔心自己,黎晏還有一個極為在意的事情——

碧瞳龍蚺。

此仙獸原該是蘇如嫿的契約獸,如今到了她徒弟手中。

原書裏碧瞳龍蚺在後期大殺四方未曾一敗,堪稱是一大外掛般的助力。

但現在出現了與原書全然不同的情況:這隻仙獸吞噬了一團天道之力。

天道之力一把雙刃劍,若能成功將其煉化吸收,則能在修為與實力上突飛猛進。

若是不能,則隻能落得一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更有甚者,爆體而亡之前可能還會陷入癲狂,敵我不分,化作隻知殺戮的原始野獸。

很難說那隻碧瞳龍蚺會不會因此成為一個定時炸彈。

想到一出,黎晏禦劍的速度不由得更快了幾分。

蒼梧峰的禁製已經提前打開,黎晏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降落在蒼梧道尊的洞府之前。

飛劍普一落地,一老一少兩位修士便齊齊上下打量起黎晏來。

“真是奇哉怪哉,為師的好徒兒此番竟然不是突破元嬰。”蒼梧道尊捋著胡子,咋舌稱奇。

“徒兒讓師尊失望了。”黎晏拱手作揖。

“你呀,小滑頭。怎麽?擱這兒打趣為師呢?”蒼梧道尊胡子一吹,瞪了黎晏一眼,“起來起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性子?”

“哎呀,師尊……”黎晏不由一笑,摸了摸鼻梁骨。

她這師傅還真是一點不配合人演戲。

但蒼梧道尊所言不錯,她還真不是那種會因為修為緩慢而愧疚請罪的人。

且不說一年之內從金丹初期升到金丹後期已是非一般的速度。

就算哪一日她真的修為停滯,乃至境界跌落,黎晏也絕不會因此道心動搖。

蒼梧道尊擺擺手,開門見山。

“這麽急著來為師這兒,為的可不是怕為師擔心吧?”

所思所想被一言道破,黎晏也沒了遮掩的必要。

她點頭:“師尊所言不錯,徒兒正是有要事。”

言罷她將眼神投向立在蒼梧道尊身旁的葉曦身上:“好徒弟你且過來。”

僅是這樣一個動作,便已經印證了蒼梧道尊中的猜測。

他若有所思,指向盤踞在葉曦身上的那條小青蛇:“可是這小家夥有問題?”

“正是如此,師尊慧眼如炬。”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讓葉曦心中忐忑起來。

小青蛇有問題?

這是她父親從拍賣場帶回的仙獸蛋,自尚未破殼時起便一直跟在她身旁。

既是她如今的依仗之一,也是父親留給她的寶貴遺物……

黎晏本想直接探查碧瞳龍蚺體內情況,卻發現自己即將接觸龍蚺時葉曦下意識展現出些許排斥。

她即刻停下了動作:“你可還記得自己在秘境中昏睡過去?”

“啊?啊……”葉曦點頭而後又搖頭,“師尊,那時我擔心你的安危,便守在那座火牆之外,一不小心睡了過去,但應當稱不上是昏睡吧……?”

說到最後,葉曦自己的語氣也變得不確認起來。

醒來之後,她的記憶似乎確實很模糊,身體的感知也與尋常睡醒不同。

再者即便她是煉氣期,一般修士也絕不會輕易被睡意所裹挾。

葉曦越想越覺得手腳冰涼,不由得看向盤踞自己手臂上的小青蛇:“師尊,您是說?”

與修士相同,修真界的飛禽走獸亦有正魔兩道之分。

難道這隻並不是仙獸,而是隱藏了自己氣息,化作仙獸渾水摸魚的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