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之地內還是一樣的布局,浮空平台上沒有燃燒的金色火焰,取而代之的是呈著兩枚圓潤寶珠的玉盒。
想必這便是那位同鄉留給她的第二項傳承。
黎晏朝浮空平台下方看去,又有一句暗語等待著解答——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隨她話音落下,禁製緩緩開啟,玉盒飛入她手中,那兩枚寶珠化作流光朝她雙目射去。
黎晏下意識閉眼,寶珠卻穿過眼皮匯入雙目。
一股微痛略癢還帶有些許灼熱的感覺傳遍全身,像是傷口正在以非同尋常的速度生長出新的血肉。
身體中的靈力正處於沉寂狀態,金色的火焰卻逐漸燃燒起來。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黎晏感覺自己的雙目與那金色火焰產生了共鳴。
她睜開雙眼,眼前景象驟然改變。
浮空平台、傳承之地……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轉變為清晰的文字,透過層層文字往回望去,還能看見等待在傳承之地外的白嵐、墨淵以及墨淵懷中的小陣靈。
他們無一例外皆成為了文字所組成的生命。
唯有侍立在旁的神秘執事仍舊是一道被白光籠罩其中的人影,隻細看之下能瞧見些許文字從其身體上逸散而出。
這種感覺格外奇妙,仿佛來到一個能洞察萬物本源的空間,伸手便可觸及一切的真相。
黎晏看向自己的手,發現她的身體並非出現文字。
她將手伸向遠方,撥開眼前阻擋的文字,將玄風門最外圍的沉寂屏障喚醒。
手指所到之處,文字隨她意誌改變,黎晏第一次站在玄風門內,看見了那一片被稱之為玄風塚的廣袤荒漠。
短暫的停留後,黎晏將視線投向了更遠方。
她有一種直覺,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精神意誌能延伸至成百上千倍金丹修為神識所能探查的區域範圍。
很可惜,就在文字層層推進,黎晏即將看到玄風塚外環境之時,劇烈的刺痛和疲憊自雙目襲來。
黎晏不得不合上雙目,收回探查的想法。
金色火焰在她經脈之中湧動,有自我意識般匯向雙目,而後展現出溫和的療愈效果,將黎晏雙目的刺痛與疲憊驅散。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一切景象都重歸舊狀。
熟悉的女聲再次出現在她腦海之中:“這雙眼可以幫助你洞穿虛妄。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切勿沉淪於此,此處不是甘美夢境,而是困獸囚籠。”
黎晏聽完,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果然不是什麽好消息。
她長長舒出一口心中悶氣,舉步正欲走出傳承之地,卻發現傳承之地的禁製連帶著半麵牆壁都被毀壞,白嵐、墨淵還有小陣靈全都一臉目瞪口呆。
黎晏一愣,而後反應過來。
該不會是她剛剛觸碰文字的所有動作都能夠反映到現實?
抬頭一看,果真不止眼前的禁製被毀壞,以她所站之地為伊始,所有被她伸手撥開的文字代表的建築都朝道路兩端傾倒而去,一條橫貫半個玄風門的巨大溝壑赫然眼前。
此等破壞力,足以叫人瞠目結舌。
黎晏:!!!
好消息:她獲得了不得了的力量。
壞消息:她把自家宗門給拆了。
黎晏有些心虛,尷尬笑著看向一旁的執事。
執事很是沉默,眺望著這條溝壑所朝向的遠方,被白光籠罩的身影竟顯現出一種難言的滄桑與頹廢。
一身班味。
雖說如今黎晏還不能確定眼前人與自己的立場是否一致,但對方到目前為止,的確是一位兢兢業業的玄風門打工人。
“咳咳咳……”黎晏很是不好意思。
她都不敢想,如果上司捅出這麽大簍子要自己加班處理,她的心態會有多爆炸。
而現在,她是那個上司。
半夜都得坐起來說一句:我真該死啊!
“那個,執事啊,真是對不住你。”
執事緩緩回過頭來,依舊看不清表情,但姿態恭敬優雅如常:“恭賀主人順利取得第二份傳承,您不必憂慮,主人的強大便是我等的榮譽。”
“至於眼前這些……”執事似乎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玄風門此時的遍地狼藉,其話語停頓片刻,“請放心交給在下處理。”
瞧瞧!什麽叫職業素養?什麽叫專業執事?這就是啊!
黎晏滿腔感動不知該如何表達,最終拍了拍執事的肩膀,畫了個餅:“掌門我啊很看好你,年輕人有前途,等有機會我一定給你升職加薪。”
執事:……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感情交雜在心中。
“……多謝主人賞識。”
激活陣法尚且需要消耗大量靈石,修複如此多的設施與建築想必需要花費資源更是海量。
下屬幹活,上司起碼得撥個款吧?
黎晏難得良心發現:“修複這些損失需要花費多少靈石?”
“主人如果需要加快進度,花費約莫一百萬上品靈石即可在七日內竣工,當然,若您能夠接受進展稍慢一些,無需花費靈石也可在一年內修複完成。”
黎晏剛冒出來的那丁點良心瞬間消失不見。
一百萬上品靈石!上品!
打擾了。
“正所謂慢工出細活嘛,我不急不急,哈哈哈……你慢慢來。”黎晏打著哈哈將話題接過,忽又靈光一閃,從儲物空間內拿出一張符籙,“這裏麵封著一位化神修士的神魂,執事你看看能不能幫你分擔分擔工作?”
些許靈力注入符籙之內,符籙內部空間與外連接。
幾乎是一瞬間,枯骨丹修暴怒的吼聲便從符籙中傳出:“鼠膽小輩!你可有膽放下符籙,和老夫堂堂正正比試一場!”
聽得出,這位老人家對被黎晏用符籙一頓暴揍這件事耿耿於懷。
但很快,符籙內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短暫的安靜之後,枯骨丹修發出了驚恐又慌張的聲音:“你你你,你這是把老夫帶到何處來了!”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巨大溝壑,渾身被白光所覆蓋的神秘生命體,還有充滿了戰損氣息的遍地殘垣斷壁。
“這不是遠古戰場嗎?你快跑啊!愣著幹啥!老夫可不想陪你死在這裏!!”
枯骨丹修驚慌失措。
黎晏反手給他整了個物理噤聲,笑眯眯看向執事:“如何?很有活力吧?”
執事:“……的確。”
於是下一秒,這張封有枯骨丹修神魂的的符籙就被交到了執事手上。
“這位可是大乘修士的拜、把、子、兄、弟,能力出眾,你隻管使喚,做什麽都不成問題。”
被封在符裏隻能聽不能說的枯骨丹修:!
不是,姐們?
他自己還沒同意呢!
黎晏瞥了一眼符籙,似是察覺到了從內傳出的怨念,手指一動取消了噤聲:“我相信他本人也很願意,您說是吧,前輩?”
“小丫頭片子睜眼說瞎話!你有本事和老夫……唔唔!”
他這話黎晏不愛聽,自然是說到一半又被強製噤聲。
黎晏反手取出一堆枯骨,堆到執事麵前。
“看來是我誤會了,那執事你就先用這堆骨頭做個靈傀應付著用吧,左右它們的主人應該也不在意了。”
枯骨丹修:!!!
威脅,這丫頭又威脅他!
執事瞅了一眼手上不斷扭動的符籙,沉默片刻方才應答:“……好的主人。”
那堆枯骨不會是這裏邊那道神魂的身體吧?
“前輩您有話盡管說。”黎晏一番威懾,再次笑眯眯解開了噤聲術法,“我們很是尊老愛幼,絕對會尊重您意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