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的孱弱僅限於玉清峰內。
出了玉清峰便立刻變了個人似的,頭不昏了眼不花了,一口氣都能爬十層樓了。
她掂著玉清真人給她的謝禮,心情好到想哼支小曲。
瞧瞧,她給人挖了個大坑,人還得謝謝她呢。
黎晏原還想著要去趟坊市販賣些靈藥仙植才能湊夠修複玄風門內下一個陣法的靈石。
沒曾想段霜寒那兒得一筆,玉清真人這兒又得一筆,她的儲物袋轉眼就鼓到不行。
黎晏回頭望了眼玉清峰,袖中靈力一閃,將封印著枯骨丹修的符籙收回儲物空間。
難得來此一趟,她自然是不忘一口氣將鍋全都丟給蘇如嫿。
伽藍秘境中的丹修傳承來自一位遠古魔族,此魔族名為妙旋,其與枯骨丹修祖上世世代代契約互利共生。
雙方原本相安無事,豈料到了枯骨丹修這代,他因為意外失去了留下子嗣的能力,世代單傳的獨苗就此斷絕。
他靈機一動,心生一計。
欸!與其放走這位妙旋便宜他人,不如他殺雞取卵,榨幹這魔族的最後一滴價值!
於是枯骨丹修想方設法騙走了妙旋的功法秘籍以及諸多寶物,而後舉報給了正道宗門,聯合宗門勢力將其封印在雲隱宗管轄範圍內的一處禁地之內。
那妙旋丹經便是枯骨丹修從妙旋手中騙走的秘籍之一。
這麽多年過去,壓製妙旋的封印早已鬆動,但妙旋失去了共生的契約,離開禁地反倒更加容易一命嗚呼,遂也格外安分,未曾衝破封印來到外界作亂。
但這有一個前提:枯骨丹修不出現。
一旦妙旋察覺到枯骨丹修的氣息,即便拚著自己魂飛魄散的風險也絕對會衝破禁製向他複仇。
原書中蘇如嫿正是因為係統捏碎枯骨丹修神魂時有一縷憑依在了她身上,便被憤怒的妙旋認為是藏匿庇護了枯骨丹修。
這位遠古魔族追殺了蘇如嫿數十年,直到生機耗盡才最終含恨而終。
那段蘇如嫿叛出雲隱宗,後又被魔族追殺東躲西藏的劇情可是讓黎晏印象頗深。
若有機會,她不介意看個現場版。
“白嵐,周圍可有異常?”
自打黎晏激活了玄風門內靈植園的陣法之後,百靈的探查能力便更上一層樓,如今時刻捕捉雲隱宗管轄範圍內的特殊靈氣波動已經不成問題。
“如主人所料,自雲隱宗往東百裏處有一處被大型陣法所覆蓋的峽穀之地,方才此地陣法出現了強烈波動,推測近日便會破碎。”
看來,妙旋已經感知到了出現在玉清峰的熟悉氣息。
至於這玉清峰中諸多弟子他究竟該找到誰頭上?
黎晏可是格外貼心地在蘇如嫿洞府前多停留了一段時間,不止逗著蘇如嫿尋樂子,還將枯骨丹修最濃鬱的氣息悉數留存在了蘇如嫿洞府之外。
如此貼心的指路,黎晏不怕那妙旋找不到蘇如嫿頭上去。
一路回了玄霄峰,她先是去半山腰為紫竹林內小徒弟顧長明的洞府清掃了一番灰塵,又在附近不遠處為新徒弟葉曦也尋了處山清水秀之地建了所精致住所,隨後便徑直往山頂自己洞府而去。
徒弟們可以不回玄霄峰住,但玄霄峰永遠要有他們的避風之所。
出乎黎晏意料的是,她在自己洞府前看見了一片陌生的藍紫色花海。
如夢似幻,清香宜人。
黎晏看了好幾遍,才終於確認自己既沒來錯地方也沒產生幻覺。
哈?
她才一段時間沒回洞府,怎麽就大變樣了?
白嵐湊近那些美麗的藍紫色小花仔細觀察,半晌才蹙眉得出不肯定的結論:“這是……變異的靈蘊草?”
玄風門傳承悠久,他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靈植,隻能依靠已有的經驗對其進行推斷。
此物散發著與靈蘊草極為相似的靈氣波動,也有一些相似的性狀,但靈蘊草卻是不開花的。
白嵐不解。
眼前這靈植倒像是專朝著花開得好看的方向變異似的,修真界的靈植優勝劣汰哪有這樣的進化方向啊?
“靈蘊草……”
看來這又是一個被與她有關的假消息騙到的人。
她其實不需要靈蘊草,但這片美麗的靈蘊草的花海仍舊令她觸動。
黎晏伸手觸摸藍紫的花瓣,指尖傳來柔嫩觸感。
原身最愛淺淡的藍紫色,優雅神秘又令人回味悠長。
這件事雲隱宗內少有人知曉。
能夠在短時間內培育出變異品種又有機會得知原身喜好的人選,黎晏心中能想到的隻有一個。
小藥聖,顧長明。
“師尊?”
黎晏回頭,正對上顧長明略微訝異的眼神。
她一笑,顧長明便丟下手上照料花田的工具給自己施了一個淨塵咒,而後才忐忑著站到黎晏麵前。
“這些都是你弄的?”
“是……師尊如果不喜歡,弟子可以即刻鏟除。”顧長明小心觀察著黎晏的表情,生怕自己的擅作主張會惹得師尊不喜,他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先道個歉,“對不起師尊。”
年少的經曆讓顧長明很沒有安全感,即便已經是金丹真人的親傳弟子,即便已經一朝悟道成為天之驕子,他也仍舊膽戰心驚害怕被黎晏拋棄。
“向我道歉做什麽?”黎晏摸了摸顧長明的頭頂,笑著打趣,“我小的時候跟你師祖養的靈獸打架,沒打贏,還跑到你師祖麵前哭鬧,要你師祖把那靈獸燉了給我吃呢。”
當然,這些都是原身的記憶,黎晏並沒有做過這事。
如果有機會,其實她也很想試一試。
“你猜你師祖當時什麽反應?”
顧長明被勾起了好奇心,心中的忐忑也被黎晏和善的態度打消不少:“師祖什麽反應?”
“他氣得吹胡子瞪眼,說那靈獸是獸峰好不容易培育出的珍稀品種,我將那靈獸打傷他不訓我便算是好的,我居然還敢找他告狀。”黎晏哼哼一笑,“不過最後你師祖啊,還是將那隻靈獸做成了靈食。嘖嘖嘖,不愧是珍稀品種,那肉質鮮美多汁,我現在還回味無窮。”
她講得繪聲繪色,顧長明也不由得跟著樂起來。
師祖這不是口嫌體直嗎?
嘴上說著心疼靈獸,恐怕心裏更心疼的還是黎晏這個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