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說來話長……”黎晏將來龍去脈簡略概括了一遍。

中途將黎顏與她世界外來者身份替換為了蒼梧道尊描述時所說的極少數者,同時也略去了不宜讓蒼梧道尊知曉的細節。

蒼梧道尊聽完長歎一口氣:“你的母親果真與旁人不同。”

能謀旁人不能謀之大局,能成旁人不能成之大事。

身在棋局中,卻努力破開牢籠成為了執棋人。

黎顏這一生沒能救得了自己,卻讓希望照在了後來者的道路上。

“這些東西若能如你所說幫助你提升實力,也算是那些東西為自己的罪孽贖罪一二吧。”蒼梧道尊似是想起了從前與黎顏相處時的時光,神情頗有些悵然。

“師尊別擔心。”黎晏目光堅定,“那些東西傷不了我,我會讓它們為自己的作為付出代價。”

若說先前她隨姝豔魔尊前往魔界隻是勉為其難,眼下便是天塌下來也無法阻攔她的決定。

總有些事會讓人義無反顧。

比如,刷怪拿經驗包。

一絲漆黑邪氣經過煉化就能讓蘇如嫿直接跨越練氣來到築基,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把那個由漆黑邪氣假扮的小姨抓住煉化修為能得到多少提升。

姝豔魔尊或許不能真把她生吞活剝了,但她是真的對姝豔魔尊垂涎三尺。

“好好好,徒兒長大了。”

蒼梧道尊隻以為徒兒是為了母親與小姨的遭遇而義憤填膺,心中很是感慨。

兩人錯頻聊天又是好一番相互噓寒問暖。

直到等在禁製之外的姝豔魔尊臉都沉了下來、渾身寫著不耐煩,他們才終於將情緒逐漸收斂。

兩人極有默契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師父啊。”“徒兒啊。”

黎晏一愣,示意蒼梧道尊先說。

“既然你此行沒有危險,那不妨回來的時候幫為師帶些土特產。”

黎晏:?

蒼梧道尊笑眯眯遞上卷軸,還緩緩展開給黎晏看了一眼:“你瞧,為師都給你列好了,都是魔界的好東西。”

黎晏:???

“別那表情啊,為師也不是光為了自己!”蒼梧道尊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你也知道正魔兩道這麽多年來勢同水火。”

“我們正道宗門與魔界的交流幾乎沒有,魔道卻能憑借安插的諸多間諜源源不斷更新對我們的認知。”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徒兒你這帶的不止是土特產,還是重要的魔道情報啊!”

話到此處,蒼梧道尊還滿臉嚴肅拍了拍黎晏肩膀,對其委以重任。

黎晏:……

她用懷疑的目光把蒼梧道尊看了又看,依舊沒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主人,會演戲這件事是不是你們師門的獨特傳承?”小陣靈真誠發問。

“……也可能是天賦技能。”

黎晏無奈收下卷軸,而後將手中儲物袋遞給蒼梧道尊,沒好氣道:“行行行我的好師父,保證完成任務。”

“這裏麵是什麽?”

“師尊你看完就知道了。”

黎晏擺了擺手,轉頭走出禁製,衝姝豔魔尊一笑:“我們走吧魔尊大人。”

原本百無聊賴把玩著茶杯的姝豔魔尊聞言,立刻雙眼放光站起身來。

前一秒還在桌前,下一秒就到了黎晏身邊。

“好外甥女,你放心,蒼梧能給你的我絕對少不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你之前不是在血雲手下做事?這次我讓你使喚著血雲玩!”

姝豔魔尊爽朗大笑,踮起腳尖來搭黎晏的肩膀。

親近、熱情,眼中滿是對晚輩的寵溺和愛護。

若是未曾從蒼梧道尊口中得知此人真實身份,恐怕黎晏很難不為這份親情所動容。

她是如此靈動,如此富有生氣,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慨歎那些“邪氣”的奸詐狡猾。

無靈智的狀態便可以使人雙腿盡廢、令人癲狂癡魔……

有靈智之時更是可以借用他人身份混入修士之中,悄無聲息替代你身邊最親近的人……

“白嵐、墨淵,有關這東西的情報整理一份給我。”

“是,主人。”

畢竟對方如今是大乘修士,若想將之作為獵物圍殺還得知己知彼,方能製定出完全的戰略。

黎晏隨著姝豔魔尊一同離去。

這位魔尊來時悄無聲息未曾觸動雲隱宗的防護法陣,去時也如一縷雲霧,悄然就飄走了。

蒼梧道尊望著兩人的背影,捋著胡子,二人消失在視線中許久,他方才收回視線。

打開黎晏留給他的儲物袋一看。

蒼梧道尊:?!

見多識廣的大乘道尊睜大了眼。

這裏麵竟是各類丹方古籍靈藥仙植,其中許多都是當今修真界難得一見的珍奇之物。

即便是他這位站在修真界金字塔尖上的大宗老祖,手上恐怕也沒這麽多好東西。

儲物袋中還躺個樸實無華到有些格格不入的留影石。

蒼梧道尊取出一看,其中沒有畫麵,隻有聲音。

聲音很陌生,溫潤輕緩,重點是……是個男的。

蒼梧道尊一下子麵色凝重起來。

這又是誰給他家白菜給拱了?

正在玄風門內侍弄靈藥的執事:阿嚏。

……

黎晏是第一次搭大乘魔修的飛行法器,第一感受是:魂兒都沒了。

落地魔宮時她整個人暈頭轉向找不著東南西北,扶著姝豔魔尊的臂膀險些吐出來。

上次經曆這樣的風馳電掣感還是在玄風門未曾優化時的傳送陣中。

黎晏心中不由想——要不真的修習一下那本水龍卷功法吧,好像真挺實用。

“哈哈哈哈哈哈,怎麽樣大侄女,你小姨我的神通厲害吧,正魔兩道能與本尊這速度媲美的可沒幾個。”姝豔魔尊得意大笑,轉頭卻見自家寶貝小侄女眼冒金星,大驚。

她連忙將其扶穩,又不可思議又擔心不已:“怎、怎麽了?難不成是在半路上中了什麽神通術法?不對啊,應該沒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小動作才對……”

黎晏:……

確實是中了神通術法,不過是您自己的。

她努力平複了胃裏翻江倒海之感,抬眼看了看裝潢霸氣又華貴的魔宮,心中剛讚歎了一番這位“小姨”會享受,轉眼看見一少一長兩位魔修男子正在對峙。

一位眼熟,是血雲魔君,另一位更眼熟,是令狐卿。

“令狐少主,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

“真是什麽小嘍囉都敢出言不遜,我是你們魔尊的貴客,你一個小白臉有什麽資格叫囂?”

兩人針尖對麥芒,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

黎晏:?

她不僅嗅出了火藥味,還察覺出了些許醋味。

這劇情不對吧?

姝豔魔尊察覺到黎晏向自己投來詫異中帶著些許驚駭的目光,往旁邊瞧了一眼,恍然大悟。

“噢,那個啊,我倆相好吵起來了,我已經習慣了,要不分一個?”

黎晏:??

不是,姐們,你才是真海王啊?

“看上哪個了?嘖不對,忘記了,你應該看不上血雲,那另外那個分你好了。”姝豔魔尊做完決定還衝黎晏露出一個肯定的表情,“那小子是真不錯,魔修少主前途無量,人帥活好身材妙。”

黎晏:???

等等,原來指的是這個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