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內外井然有序忙碌起來。

按照流程,審理這樣的要犯需要至少三峰的長老級別人物在場。

獸峰長老蒼燁真君已經在此,餘下便要去請器峰蒼華真君段霜寒、丹峰淩月真君白素晨、劍峰元化真君齊廉伯以及貢獻堂掌事、藏書閣閣主、主峰掌門等人……

其中藥峰由於閻影已經落罪打入黑死域,蒼梧道尊又點名將藥峰管事權交給玄霄真人親傳弟子顧長明,以故這名單中也有他一份。

執法堂弟子去各峰都請了一遭,丹峰淩月真君正在閉關、劍峰元化真君身在魔獸山脈,貢獻堂掌事、藏書閣閣主、掌門雲渺真君等人都因各種原因無法前來。

最終唯有器峰長老段霜寒與藥峰顧長明到場,無塵真人作為淩月真君師弟,也一如既往替代自己忙得抽不開身的師姐前來。

如此,人便到齊。

在執法堂弟子去請幾人時,黎晏已經先一步向段霜寒、顧長明以及蒼梧道尊發了玉符傳訊。

眼下段霜寒與顧長明一到場便忍不住將視線放到黎晏身上。

他們眼神均是格外複雜。

段霜寒更是悄悄傳音:“我說你怎麽說不回宗便不回宗,原來是藏了一手大的。”

黎晏:……

天地良心,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她也是真的意外。

若非蒼燁真君橫插一手,她絕對當場將蘇如嫿就地正法。

執法堂一位金丹真人代掌事之位,正向幾位長老級別的人物細數蘇如嫿犯下罪行,而後請特殊辨認法器上場,以查驗蘇如嫿身體內的靈魂未曾被調換。

蘇如嫿經過長途顛簸,又被扔來扔去,饒是睡眠質量再怎麽好,這會兒也醒了過來。

她被施加了噤聲咒,又被繩類法器捆縛雙手雙腳,隻能瞪著一雙眼“唔唔唔”不停。

“係統!係統!”

蘇如嫿眼見自己又淪落到執法堂中,周遭還站著幾位元嬰真君金丹真人,心中便知自己已窮途末路,隻能不斷呼喚係統,寄希望於能借助係統逃出生天。

係統:……

它實在不想管這個宿主。

有它鼎力相助還能混成這個樣子,實在是讓它臉上無光。

退一萬步說,難道就不能賜他一個能自己成長為天下第一的強悍宿主嗎!

“宿主,我是萬人迷係統,我隻能幫助您刷取人物好感度,恐怕無法幫您脫困。”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一定有辦法,你不是升級過了嗎!你一定能做到更多,我可以和你賒賬,以後十倍償還好感點!”

“……”

“你說過隻有我成功飛升,你才能完成任務,你我榮辱一體,我死了對你沒什麽好處!”

“……”

“係統,你說話啊係統!”

“宿主少安毋躁,係統正在為您啟動緊急情況‘心神感應’功能,對您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以上的角色都會忽然產生心悸之感,同時會看到您被雲隱宗欺淩的場景。”

至於他們會不會趕來,又會不會冒著得罪雲隱宗的可能性出手,這便要看蘇如嫿平日裏下的功夫是否夠深了。

蘇如嫿聞言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她從雲隱宗離開這段時間,也沒少下功夫給自己拉攏旁人的好感,紅袖善舞遊走於諸多勢力之中。

若說旁的或勢力微弱無法與雲隱宗抗衡,或能力有限幫不上她幾分,但那位遠古魔族妙旋可是呈她許多恩情,又將本源魔焰交到了她手上,想來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身死。

不求對方能打上門來將她擄走,即便是偷偷摸摸使些手段保她一命也好啊。

還有玉清師尊、伯玉師兄、傅雲師兄……

蘇如嫿在心中數著可能會為自己出頭的人,越數越覺得心裏有底,她還想起自己與雲渺真君以及其座下大弟子齊慕白的關係也很是不錯。

說不定這位掌門師伯放任雲隱宗將她名字列入要犯列表隻是做做樣子,真到了緊要關頭還是會出手相救呢?

可連蘇如嫿自己也未曾發現,她根本沒有勇氣打開係統麵板再看一遍這些人的好感度。

她怕這一眼看完自己便再無翻身的可能。

“別擔心,我可是萬人迷天命女主,別擔心……”蘇如嫿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

可執法堂弟子宣判罪行的聲音,法器認定她身份的聲音,周圍修士議論紛紛的聲音,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是那樣使她心神不寧。

能活下來嗎?會活下來嗎?

在此關頭,她不由得想起一位常著白裳的女修。

對方總是那樣縱容她寵溺她,即便嘴上怎樣數落著,實際上也隻是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她遭受一丁點苦難。

蘇如嫿心頭一酸。

如果黎晏師叔與自己的關係還如當初一般,她如今又何須求係統出手,又何須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營救。

黎師叔一定會傾盡全力保全她維護她,即便會為此搭上自己的清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像曾經的黎師叔那樣的愛她的人再也不會有了……

蘇如嫿眼眶紅紅的,竟是這樣落下了淚來。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從未如此委屈過。

黎師叔為什麽不愛她了?她難道做錯了什麽嗎?她明明將黎師叔的好感度刷了那樣高!

一個重犯的默默垂淚自然是激**不起任何波瀾的。

執法堂眾人都是冷心冷情,見過的場麵多著呢,若是叫每個罪人都可憐巴巴地博取了同情心,要為之側目一二,那這執法堂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

幾位元嬰真君金丹真人更是一雙手早早便沾滿了妖獸邪修的血,對她這等叛宗背道之人隻有厭惡沒有憐憫。

唯有黎晏心中忽然一緊,竟生出幾分心悸之感來,腦海中還隱約浮現出些許慘烈畫麵。

皆是有關蘇如嫿。

她心中暗道不妙,給自己念了好幾遍清心咒也不見效,還是體內金色火焰湧動著將異常感受壓下去一點,仍舊治標不治本。

這樣的力量,恐也唯有天命女主借助係統可以做到。

黎晏眼神唰向蘇如嫿掃去,正正瞧見蘇如嫿默默垂淚,神情哀傷淒涼。

倒表現得真像是無辜受難一般。

她可一點也不無辜,她隻是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麽罪無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