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知道,走著走著就不對勁了,我被莫名其妙地帶到一個陌生的空地,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喊也沒人應。”

“後來我發現這根本不是遊戲的路線,我就害怕了,想往回走找逢川,結果就遇到了那些壞人……”

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艾克在一旁補充道:“我發現寧小姐的時候,她渾身是血,昏迷在山坡下,可把我嚇壞了。”

“那些人也太凶殘了,在咱們這地界上,可不能讓他們這麽囂張。”

艾克的語氣帶著幾分憤慨,眼神中滿是對寧書時的同情。

警察邊記錄邊點頭,接著問:“那您還記得那些襲擊者的外貌特征嗎?任何細節都可能對我們破案有幫助,比如他們的衣著,身形,或者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口音之類的。”

寧書時閉上眼睛,痛苦地回憶著:“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口罩,看不太清臉。”

“有一個領頭的,是個絡腮胡男人,臉上還有一道疤,眼神特別凶狠……我記得他說話的時候,口音有點奇怪,不像是本地人,但具體是哪裏的口音,我也分辨不太出來。”

話音剛落,隻見警方身後走出一位背著畫具包的畫師。

警察側身介紹道:“寧小姐,這位是我們警局特聘的畫師。”

“他經驗豐富,畫功了得,能根據您的描述精準地勾勒出嫌犯的模樣,這對我們的搜捕行動至關重要,麻煩您再跟畫師詳細說一說那人的長相特征,越細致越好。”

寧書時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畫師身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再次開啟那段痛苦的回憶。

“那個絡腮胡……”

畫師一邊聽,一邊迅速地在畫紙上揮動鉛筆,寥寥幾筆,一個大致的輪廓便已呈現。

寧書時頓了頓,接著說道:“他的眼睛不大,但是深陷在眼眶裏……”

畫師不時抬頭觀察寧書時的表情,手中的筆一刻不停,根據她的描述不斷完善細節。

艾克在一旁也聚精會神地聽著。

寧書時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他的鼻子有點塌,鼻頭還挺大的,鼻梁上有個小凸起,像是以前受過傷留下的疤。”

“還有,他的嘴唇很薄,嘴角總是向下耷拉著,看起來特別冷酷,無情。”

畫師仔細地描繪著每一個細節,畫到那道臉上的疤時,寧書時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道疤從他的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有點歪歪曲曲的,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看著特別猙獰……”

隨著寧書時的描述逐漸收尾,畫師也停下手中的筆,將畫紙翻轉過來,呈現在眾人麵前。

寧書時隻一眼,眼眶便瞬間紅了,畫上的男人與她記憶中的那個惡魔一模一樣。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哽咽著說:“就是他……”

警察接過畫像,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寧小姐,太感謝您了,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關鍵。有了這張畫像,我們鎖定嫌疑人就更有把握了。”

“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快將這些犯罪分子一網打盡,讓您和周先生早日團聚。”

警察帶著畫師匆匆離去……

半夜,病房裏燈光昏黃黯淡,儀器發出輕微的滴答聲,寧書時在極度疲憊與擔憂中迷迷糊糊睡著了。

可這睡眠並不安穩,她很快陷入了噩夢之中。

夢裏,周逢川身處一個黑暗無比的地方,四周潮濕陰冷,牆壁上不斷滲出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寂靜中回**。

他衣衫襤褸,滿身是血,被粗重的鐵鏈鎖在牆角,虛弱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而那群黑衣人就在不遠處,猙獰地笑著,手中拿著各種刑具,一步步向周逢川逼近。

“逢川!”

寧書時猛地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決絕。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找到周逢川!

立刻!馬上!

她顧不上身體的虛弱與傷痛,悄悄伸手拔掉了氧氣管,氧氣管從鼻腔中抽出時帶來一陣刺痛,她卻渾然不顧。

緊接著,她又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揭下檢測儀的電極片,儀器瞬間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寧書時的心猛地一緊,她慌亂地看向病房門口,生怕有人立刻衝進來。

所幸,警報聲隻持續了幾秒便停了下來,看來是醫院夜間的監控係統設置了短暫延遲,以免頻繁誤報。

寧書時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掀開被子,緩緩下了床。

雙腳剛觸碰到地麵,一陣眩暈感襲來,她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隻得伸手扶住床邊的桌子,借力站穩。

她咬著牙,拖著沉重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病房門口挪去。

每走一步,傷口都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但她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終於,她艱難地來到了門口,輕輕握住門把手,緩緩轉動,門開了一條縫,她探頭向外張望。

走廊上燈光昏暗,空無一人,隻有偶爾傳來的輕微腳步聲,想必是護士在夜間查房。

寧書時屏住呼吸,側身擠出房門,緊貼著牆壁,緩慢地向樓梯口移動。

就在她快要到達樓梯口時,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寧小姐,這麽晚了,您這是要去哪兒?”

護士的聲音輕柔卻透著幾分驚訝。

她剛開始一輪病房巡查,手裏還拿著記錄病曆的夾板,腳步匆匆間,一眼就瞥見了寧書時那搖搖欲墜,卻執拗地往樓梯口挪動的身影。

其實護士一眼就看穿了,寧書時這是想逃跑,那慌亂的神情,還有匆忙間來不及整理好的病號服衣角,無一不透露著她的心思。

寧書時身形一僵,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亂地轉過頭,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我……我想去透透氣,屋裏太悶了。”

說話間,她不著痕跡地將手背到身後,藏起因為匆忙拔下檢測儀電極片而微微發紅的皮膚,可那細微的顫抖卻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