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視線緊緊鎖定在不遠處一個身影上。

那是薑鶴。

林悅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林悅不動聲色地靠近寧書時,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書時,薑鶴在那邊。”

寧書時微微一怔,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用身旁的盆栽遮擋住自己的部分身形,避免引起薑鶴的注意。

寧書時繼續與麵前的諸位交談著,隻是語速稍稍放慢,以便能分出部分精力留意薑鶴的動向。

薑鶴似乎還未察覺到寧書時和林悅的存在,正與身旁的人談笑風生,可那笑容在二人看來卻暗藏玄機。

林悅在一旁小聲提議:“書時,要不我們先找個借口離開這裏,避開他?”

寧書時微微搖頭,壓低聲音回應:“現在離開太突兀了,容易引起合作方的猜疑,先穩住。”

於是,寧書時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合作方更感興趣的一些項目細節上,試圖讓他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流之中,減少薑鶴可能發現自己的幾率。

然而,薑鶴似乎正慢慢朝著這個方向踱步而來,每靠近一步,寧書時和林悅的心就揪緊一分。

突然,寧書時靈機一動,她看到會所的服務人員端著托盤走過,上麵放著幾杯香檳。

她優雅地起身,攔住服務人員,拿起兩杯香檳,轉身遞給對麵的合作方人員,笑著說:“先不談工作了,嚐嚐這香檳,口感很不錯。”

眾人的注意力被這一舉動吸引,暫時從剛才的緊張交流中放鬆下來。

而此時,薑鶴在不遠處被另一位熟人叫住寒暄起來,寧書時和林悅暗自鬆了口氣。

趁著這個間隙,寧書時輕聲對林悅說:“等下我們找個機會自然地換個位置,離他遠一些。”

過了一會兒,寧書時以欣賞會所裝飾為由,帶著林悅緩緩起身,踱步到了一個相對隱蔽且離薑鶴較遠的角落,重新開始與合作方的交流。

燈光依舊柔和雅致,將周圍布置得如夢似幻,倒是個適合靜心交談的好地方。

寧書時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侃侃而談:“剛才咱們說到……”

然而,就在這時,薑鶴和那些人結束了交談。

一個轉身,他的目光瞬間就發現了身處隱蔽角落的寧書時與林悅。

薑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嘴角微微上揚,抬腿徑直朝著她們走來。

林悅最先瞧見薑鶴的動向,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資料,湊近寧書時耳邊小聲說道:“書時,薑鶴過來了。”

寧書時神色未亂,隻是微微頓了頓,旋即給了林悅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穩住。

眨眼間,薑鶴已走到近前,臉上掛著看似熱情的笑容:“喲,這不是書時和林悅嘛,真巧啊,在這兒碰上了。剛才我就覺著好像瞧見熟人了,還以為是看錯了。”

寧書時嘴角勾起禮貌性的淺笑:“薑鶴,確實挺巧的。我們在跟合作方探討些業務上的事兒。”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將手中資料往身後挪了挪,不想讓薑鶴瞥見關鍵內容。

薑鶴目光在寧書時手中的資料上短暫停留,旋即裝作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看向合作方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各位業界精英啊,想必是在商議大項目吧?寧氏集團最近風頭正盛,有書時掌舵,這項目拿下肯定十拿九穩。”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寧書時卻聽出幾分別樣的意味。

合作方領頭人客氣地寒暄幾句,寧書時順勢接過話茬:“薑鶴,你事務繁忙,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我們這會兒正聊到關鍵處呢。”

言下之意,自是希望他盡快離開。

薑鶴卻仿若未聞,反而往前湊近一步,微微眯眼說道:

“聽聞最近業內競爭這個項目的可不少,手段也是五花八門。你可得多留個心眼,別一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雖說寧氏集團實力強勁,但保不準有人耍些陰招。”

寧書時心中暗忖。

之前被她們送進了局子,肯定會不甘心吧?

她麵上依舊波瀾不驚,笑意盈盈回應。

“多謝提醒。我們寧氏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有真本事在,不懼任何競爭。反倒是那些耍手段的,遲早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薑鶴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寧書時會如此硬氣地回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迅速找回狀態,並未顯露出太多失態。

隻見他不慌不忙地從精致的皮質名片夾裏抽出兩張名片,雙手分別遞向寧書時與林悅,臉上再度堆起那副看似親和的笑容。

“瞧你們這草木皆兵的樣子,我不過就是順口一提,當真是一片好心。”

“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也順帶介紹下自己的新身份,這是我現在就職公司的名片,最近正負責幾個大項目,資源整合,渠道拓展這塊,我還算有點心得。”

寧書時與林悅對視一眼,雖滿心不願,卻也不好當眾拂了他的麵子,隻得伸手接過名片。

薑鶴仿若未瞧見兩人眼中的戒備,自顧自地說道:“說起來,咱們也有些日子沒好好聚聚了,雖說之前鬧過點不愉快,但哪兒有隔夜仇呢?”

“等你們結束手頭這事兒,咱們去街角那家新開的咖啡店敘敘舊,我請客。二位可一定要來,我保證,就是單純聊聊近況,說不定往後還有合作共贏的機會呢。”

他刻意把“一定要來”四個字咬得極重。

寧書時笑容未減,語氣卻透著疏離。

“薑鶴,你這份心意我們領了,不過最近公司業務堆積如山,這個項目又正處在關鍵節點,怕是抽不出時間赴約。要是往後有緣,再聚也不遲。”

言下之意,已然是婉拒得明明白白。

林悅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我們每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實在無暇分身。薑鶴,你現在也是做這行的。應該更能理解這種身不由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