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激動不已,而顧芷卻隻是讓她冷靜一點:“前幾日金吾衛並沒有怎麽急切地抓人,但今日卻直截了當將人捕了,也許是有了其他證據,證明紅綃便是殺人的真凶。”

“會是什麽證據?”柳依依也冷靜了下來問道。

顧芷則是搖了搖頭:“不知道,走,我們去問問。”

當兩人趕到的時候,紅綃正被官兵壓著雙肩,動彈不得,嘴上還不斷地哭喊著:“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我幹的!官爺明察啊!”

今日來的隻有李蘊,沈凜之並沒有出現,顧芷便沒有了顧忌,走上前:“請問李大人,是查到什麽證據能證明紅綃是凶手了嗎?”

李蘊見來人是雲舒娘子,說話也客氣了些:“是的,昨日走訪時,我們找到了一個更夫問話,那打更人說,死者遇害當夜,曾經和一名女子並肩而行,正是往護城河方向而去,而那名女子的穿著,經那名更夫的描寫,與紅綃姑娘的一模一樣。”

“那位更夫,可又見到那女子的正麵?”顧芷抓住了漏洞問道。

聞言,李蘊則是搖了搖頭:“據更夫所說,由於已經宵禁,周圍的人家都已經滅燈就寢,隻有他手中的一盞燈籠亮著,所以看不清長相,就連死者也是隻注意到了穿著。”

“可既然已經宵禁,為何更夫不報官?宵禁時還在外逗留的,不是應該報官?靖國曆律,犯夜者,鞭二十,更夫告發還有獎賞可以拿,為何那更夫又願意放過他們?”顧芷問道。

李蘊猶豫了一會兒,道:“更夫當時是想要告發的,當死者竟然直接扔給他一錠銀子,什麽話也沒說便離開了,一錠銀子是更夫半年的俸祿了,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大人難道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問題嗎?死者不過是苦寒之地而來科考的學子,平日的開銷全靠紅綃接濟,那晚他確實來花滿樓找過紅綃要錢,可卻被紅綃拒絕了,死者又是哪裏來的錢,可以直接大手一揮將一錠銀子扔給那個更夫?這件命案案發已經三天,鬧得京城之中沸沸揚揚,更夫既然目睹了死者,為何這麽晚要等到金吾衛沿街詢問才肯開口呢?”顧芷將自己的一股腦疑惑說了出來。

李蘊也覺得顧芷所言的確在理,可又覺得顧芷作為花滿樓的掌櫃又是紅綃的老板,自然是幫著紅綃說話的,麵上便有了一些怒意。

他隻是冷哼一聲:“既然雲舒娘子這般精通探案之事,不如這件案子就交由娘子去查?我倒想看看,雲舒娘子可否找到真正的犯人呢?”

“去就去!”顧芷說著,提起裙擺就往外走去:“帶路。”

李蘊也沒想到顧芷會這樣直截了當的答應下來,愣住了片刻,隨即快步走到了顧芷的麵前。

屍體是直接放在殮房的,來到殮房門外,李蘊擋在了顧芷的麵前:“我可事先告訴你啊,這裏麵的存放的都是疑案的屍首和證物,進去之後別亂碰,不過我覺得你連片刻都待不下去便會害怕地跑出來了。”

“別廢話了。”顧芷說著,便將門打開,隻見殮房之內存放的不止一具屍體,每具屍體之下都放著一個冰盆,以確保屍體能腐爛得慢些。

顧芷並不害怕這些東西,她如今還帶著原身的記憶,阿七在教原身醫理時,幾乎夜夜去亂葬崗剖那些沒有人認領的屍體。

來到了秦流光的屍體麵前,顧芷用自己的手帕捂住口鼻,不斷觀察著死者的麵部:“可有找來仵作驗屍?”

“當然,仵作已經確認死者時溺亡。”李蘊在一旁答複道。

他竟還有些驚訝,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雲舒娘子,不僅會當街揍人毫不手軟,麵前擺著這麽多可怖的屍體她竟然還能夠麵不改色。

“我倒認為,在被扔進護城河之前,死者已經被人迷暈了。”顧芷直起身子道:“一般而言溺亡的死者眼睛和嘴巴都是張開的,而秦流光雙眼緊閉,一副安詳的模樣,我認為,他是被人迷暈之後,再被丟進河裏的。”

聽到了顧芷的這一番言論,李蘊的瞳孔微張,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便是紅綃的那方手帕?”顧芷拿起屍體旁放著的手帕。

可是就在手直接接觸到手帕的那一瞬間,她便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閃過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畫麵。

畫麵模糊不已,又或許是當時記憶本人的視線本就模糊,空氣中黏膩無比,耳畔還傳來一陣一陣的喘息聲,而這喘息聲不是來自一男一女,而是,兩名男子?!

記憶畫麵結束,麵前浮現出了張玄鼎的模樣:“如若想讓自己恢複成常人的模樣,從現在開始積德,積德越多,你便能完全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

眼前恢複成一片清明,李蘊站在她的麵前,緊張地皺眉,一聲一聲喊著她的名字。

“沒事。”顧芷甩了甩頭,回想起自己方才所見的畫麵,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帕,難道她方才看到的,是死者生前的記憶?

她忙拿起手帕仔細端詳,隨即便被她發現了端倪:“李大人你看,這手帕上繡的是什麽?”

李蘊聞言看了看手帕,隨即便道:“當然是鴛鴦啊,雲舒娘子不會連鴛鴦都不認識吧?”

“不是。”顧芷搖了搖頭:“鴛鴦之所以會叫做鴛鴦,是因為它出現的時候總是一公一母,公的叫鴛,母的叫做鴦,兩個合起來才被人叫做鴛鴦,可這手帕上繡的,分明就是兩隻雄性的鴛,不是麽?”

聽到這話,李蘊接過了顧芷手中的手帕,拿在手中細看,發現確實是如同顧芷所言,雄性毛色鮮豔,雌性毛色呈灰褐色,這手帕上確實是兩隻雄性的鴛。

“是啊,為何紅綃會繡兩隻公的呢?”李蘊疑惑道。

顧芷白了李蘊一樣:“那麽就說明這方手帕並不是紅綃所繡!是有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