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的路上,顧芷還是有些失落的,說實話,她並不想母親能夠一眼便認出她來,可當真沒認出來,她心中又覺得空落落的,不知為何。
“你為何知道自己的婚書是許夫人的主意?”顧芷看向身邊的沈凜之問道:“許夫人為何不願自己女兒嫁你?”
沈凜之隻是自嘲般輕笑一聲:“我如若知道,今日就不會在此處質問她了。”
“你先回去吧。”顧芷站定了腳步:“我想在這院子裏逛逛。”
沈凜之想要陪著顧芷,卻被顧芷果斷拒絕了,沈凜之也不再堅持,隻讓她早些回房間去。
母親在江南的家顧芷是頭一次來,卻總有一種回家的感覺,也許是院裏滿滿種著她所喜愛的海棠的緣故吧?
不知道在外走了多久,顧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走到了許嫣的住處之外。
她逃避般地本來欲走,卻突然見到兩道黑影,從後牆躍了進來,直奔許嫣的房中而去。
顧芷心道不好,隻覺得是刺客,母親並不像她一般自幼習武,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功夫傍身,害怕母親有危險,顧芷果斷衝進了許嫣的房中。
那兩名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並看不清是何樣貌,兩人見狀就要動手,卻被許嫣擋在了身前。
“你怎麽來了?”許嫣的語氣像是在質問,很是嚴肅。
顧芷有些懵的回答:“方才見這兩人直直朝著夫人房間而來,擔心夫人有危險,便衝進來了,原來夫人和這兩位是熟識。”
“太子妃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有些唐突嗎?”許嫣冷著臉,沒有絲毫的情感:“我的事情,不必太子妃娘娘操心,娘娘請回吧。”
顧芷隻覺得心中有些委屈,莫名其妙被自己的母親說了這樣一堆重話,任誰都不能接受,顧芷沒有再說什麽,朝著許嫣行了一禮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本就委屈的顧芷,身邊沒人之後便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不過她也沒有資格委屈,母親說得對,她現在確實沒有資格和身份關心母親。
而這一幕,卻被躲在了一旁的沈凜之看在了眼裏,他心中的猜想,更加證實了幾分,他雙手顫抖著,想要上前安慰,卻怎麽樣也挪不動腳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名黑衣人終於從許嫣的房間裏離開,依舊是翻牆而出,而這一幕,自然是被顧芷看在了眼裏。
心中依舊生著氣,顧芷正愁沒地方發泄,她倒要去看個究竟,母親到底有什麽秘密。
於是,顧芷站起身,縱身一躍便跟在那兩人的身後緊緊猥瑣著。
沈凜之看著顧芷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隨即便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之中。
顧芷一路跟著兩人,繞了許多路,那兩人也是十分警惕,如若不是顧芷有功夫在身,輕功也還算是不錯,才沒有被那兩人發現。
兩人終於來到了一處農戶門外停下,看了看四周無人後,才卸下自己的黑色鬥篷,就在即將解開麵上的黑布之時,顧芷卻冷不丁踩到了一根樹枝,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誰?!”二人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目光如炬匯集在了顧芷的身上。
顧芷如今被發現,自知道躲不過,便隨手撿起來一個趁手的棍子,朝兩人而去。
中年黑衣人並沒有出手,隻負手在一旁觀戰,年輕的男子掏出腰間的佩劍後便直直地迎了上去。
顧芷的三腳貓功夫不過三個回合便已經落了下風,可顧芷總是有一種不服輸的精神,她今日也不是來打架的,她是想搞清楚這兩人的身份,棍棍往他麵門而去,想要掀開那人的麵罩。
她自知不是對手,便撐起身子,揮舞棍子使了一個她自創的劍法,風月劍法。
風月劍法對內裏要求極高,一般是落於下風時使出的搏命招數,顧芷本不想自己能打過他,隻想著用這花裏胡哨的劍法唬住對方,可是誰知,那黑衣人卻愣在了原地,生生受了顧芷的這一棍。
好在顧芷真是用的木棍,如若真的用了劍,那麽便會直接斃命。
顧芷自知自己這功夫根本不是這人的對手,她也對於這人的突然停手而是十分的不解,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方才我這一招,破綻極多,閣下是能躲過的,為何不躲?”
兩名黑衣人麵麵相覷,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隨即一人道:“你走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但我不想傷你。”
那人是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讓顧芷聽不出他原本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你認識我?”顧芷倒是有些疑惑:“我對閣下並沒有惡意,隻不過想看看你們二人的真麵目罷了。”
那人輕歎了一口氣:“你若不走,我就將你和太子私自溜出驛館之事告發。”
而顧芷也不是被嚇大的,死活賴在此處,怎麽說也不願意離開。
許府之內。
顧芷失蹤的消息是沈凜之特意放出來的,現在已經是深夜,以許家的身份大可以待到第二日一早再去找人,可許嫣聽聞此事之後,可以說是沒有片刻猶豫,便命人全城搜尋。
見到許嫣如此焦急的模樣,沈凜之隻是會心一笑:“夫人因何如此焦急呢?失蹤的不過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而已,不是麽?”
許嫣見沈凜之朝她投來了試探的眼神,隨即強裝鎮定:“畢竟是太子妃娘娘,堂堂太子妃是在我許家消失不見,責任自然在我這個當家的人身上的,如此尊貴的人物失蹤,誰擔得起這個責任呢?”
可看到麵前的沈凜之絲毫不慌不亂,許嫣也鎮定了不少,知道了沈凜之是故意在試探自己:“殿下知道太子妃在何處?”
“不知。”沈凜之直言坦白道:“不過我派人跟著她,沒什麽危險。”
許嫣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想問我什麽?”
“夫人說笑了,我能問什麽呢?”沈凜之看著許嫣:“難不成是昨夜闖進夫人房裏的那兩個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