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一張楚楚動人、欲說還休的小臉,沈清歡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似的,明知道江聿喜歡的人是李明珠,她當時腦子一定是被驢給踢了,不然,她怎麽就答應了老爺子的提議嫁給他呢?
她又不是長得奇醜無比沒人要,不就是失了身!這能說明什麽?
在那件事情裏,她自始至終都是受害者,可落在別人的眼中,她是貨真價實的加害者,她為了得到江聿,不惜使用下作的手段。
除了黎夢,沒有人真正相信她,即便是江家的人,即便是老爺子,他們都不曾真正地相信她。
其實沈清歡心裏一直都知道,江爺爺逼著江聿娶她,不過是因為她爺爺曾經在戰場上救過他一命,當時那種情況下,終歸是她一個女孩子吃虧。
不等沈清歡說什麽,一旁的江聿冷冷開口:“明珠姐,你不用跟她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沈清歡愣了一下,不怒反笑。
她微抬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江聿,又偏頭看向李明珠,似笑非笑地說了句:“李小姐,講真,我確實不喜歡你,以前就挺不喜歡的,總覺得你這人特別綠茶,不過江聿喜歡啊!”
“你看,我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說,他就毫不猶豫地站在你那邊。”
沈清歡說著,不由得微微歎了一口氣,儼然一副身心飽受摧殘的樣子。
“沈清歡!”
聽到“喜歡”那兩個字,忽然像是觸動了他的某跟神經,江聿臉色刷地一下就變了,看向沈清歡的目光不由變得幽邃暗沉。
想著這裏是公司,沈清歡終究沒有再說什麽,低著頭保持沉默,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李明珠咬了咬唇角,眼尾紅得厲害,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伸手扯了扯江聿的衣角,一雙眸子水潤潤的,像是朧了薄霧,“阿聿,你別為了我跟歡歡生氣,如果歡歡實在容不下我,我晚點就寫辭職報告。”
沈清歡聞言忽然就笑了,手指用力捏了捏,她溫溫吞吞地說:“李小姐,那我就等著你的辭職報告,可千萬別忘記寫了。”
說完,她又忍不住挑釁地睇了一眼江聿,像是在告訴他,你剛才也看到了,這可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說了要……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沈清歡率先走出去,頭也不回,背脊挺得筆直,那一張精致明豔的小臉上,更顯得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偏心裏生起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出賣了她此刻的情緒,看到江聿跟李明珠走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很難受。
“阿聿,我……”
望著沈清歡離開的背影,李明珠眸光微閃,看向江聿的目光卻透著淒楚。
江聿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心頭飛快閃過的鈍痛,他後知後覺地看向李明珠,“你剛才在跟我說話?”
李明珠愣了一下,無奈地扯扯嘴角說:“阿聿,歡歡好像生我的氣了,我真的想跟她和平相處,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不喜歡我,我不記得自己哪裏得罪她,甚至當年的事情……”
話音戛然止住,她低著頭,水霧濕了眼眶。
江聿微不可見地皺眉,“不關你的事兒,她是在跟我生氣。”
李明珠不明所以地望向江聿。
江聿什麽也沒有解釋,提步朝著辦公室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發信息。
另一邊的沈清歡已經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請了幾天假,需要忙的工作也多起來,好幾份文件等著她來處理,今晚上極有可能要加班。
放在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她一手整理資料,另一手伸進包裏摸索手機。
一條未讀信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看著江聿發給她的信息,沈清歡忽然有些想罷工,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得罪了江聿,對她半點好處也沒有,畢竟,之前在電梯裏,她已經不招待見了。
放下手裏的活兒,她起身去總裁辦公室。
路過李明珠的工位,沈清歡故意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李明珠,這裏是公司,千萬別挑釁我!”
不等李明珠回過神,沈清歡已經走遠了。
她狠狠噎住。
胸口密密麻麻地疼,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眼底深處憤恨洶湧,指甲刺破了掌心的嫩肉,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
沈清歡敲門走進去,畢恭畢敬。
“江總,你有事兒找我?”
江聿伸手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她。躊躇一下,他像是在跟她解釋,“李明珠是小姑推薦進來的。”言外之意,一開始的時候他什麽都不知道。
沈清歡微怔,眼中飛快閃過一抹驚愕,但很快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波瀾不驚。她聲色淡淡的:“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這跟她又沒什麽關係!
江聿聞言眉心一跳,像是被她刺激到。
他忽然起身,緩步走到沈清歡跟前,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她溫軟的唇瓣,似笑非笑,“沈清歡,你又何必嘴硬!”
沈清歡垂眸自嘲,壓下心裏的那一股酸澀,她鎮定自如地往後退了一步,“你跟她怎麽樣,我都不管,但是江聿,你別讓爺爺奶奶知道了,爺爺身體不好,他要是知道你跟李明珠……”
“是嗎?”
江聿打斷她的話,語氣嘲諷。
沈清歡抿唇,不吱聲了。
江聿得寸進尺般又往前走了幾步,沈清歡心下一緊,不由得生出一絲慌張,連忙出聲阻止他:“江聿!”
可下一秒,她腳下一個趔趄,身形頓時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
預想的疼痛沒有出現,江聿單手扣住她的腰肢兒,將她牢牢地撈入他懷裏,沈清歡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立刻想推開他。
偏落在她腰間的那一隻大掌倏忽用力,胸口的那片柔軟撞上堅硬,痛得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甚至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
江聿顯然察覺到沈清歡的窘迫,但他卻沒有放手,隻稍微鬆了鬆。
被禁錮的沈清歡小臉漲得通紅,耳尖也紅,發熱,滾燙滾燙的,她咬著唇角,抬眼看向眼前的罪魁禍首,眼尾不自覺地染了一紅。她壓著嗓音沒好氣地說:“江聿,你放開我!”
江聿挑眉,“沈清歡,我救了你,難道不應該說一聲謝謝?”
沈清歡喉嚨梗得慌,又覺得無比委屈,嘴巴微微張了張,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反倒是眼底湧起一陣強烈的酸澀。
目光觸及她眼尾的那一抹紅,江聿幾不可見地眯了眯眼,薄唇微微勾起,“怎麽?又委屈上了?”
沈清歡不想理會他,偏他落在她腰間的那一隻大掌很不安分,隔著衣料有意無意地摩挲。她心裏暗暗氣惱,不得不死死地按住它,又氣憤地咬著牙說:“江聿,我沒有讓你救我!”
扣在她腰間的那隻大掌驟然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