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工地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忽然從人群裏衝出來,不顧一切地朝沈清歡跑去。

沈清歡整個人都呆愣住了,一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得一步都挪不開!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她已經成了那中年人手裏的人質。

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動不動地抵在她的大動脈上,隻要他輕輕一用力,沈清歡頸脖上細膩的皮膚就會被切開,緊接著就是大動脈,殷紅的鮮血會從血管裏噴出來……

此時的沈清歡已經恐懼到了極點,一動也不敢亂動,即使雙腿已經有些發軟,也不得不苦苦支撐。

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緩緩看向江聿,嘴巴動了動,似是想跟他求救,

可她的頸脖被身後的中年男人死死箍住,喉嚨火辣辣地疼,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見沈清歡成了中年男人手裏的人質,所有人都著急起來,報警的報警,勸說的勸說。

“李柱,你別犯傻!你可千萬不能亂來!你要是傷到了沈助理,那你就完了。”

“李柱,你有話好好說,你這麽做是犯法的!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你也得為你的家裏人想想吧!”

“你趕緊放開沈助理,你要是現在放開沈助理,這件事情就既往不咎。”

……

“你們都給老子閉嘴!給老子閉嘴!尤其是你,張良成,都是你!是你們!是你們這些人逼我這麽做的!都是你們逼的!”

李柱的神情忽然變得激動起來,目齜欲裂,死死地盯著那些把他逼得生不如死的人。

“張良成!我都已經跟你說了,我兒子得了很嚴重病,需要很多錢去醫治,我求你把之前欠我的工錢都結了,可是你,你是怎麽做的?你讓我跪下,好!我跪!為了我兒子,我給你跪下來,隻要你把我的工錢結了,我可以給你跪下,我還可以給你磕頭,可是你呢?你騙了我!”

“張良成!你騙了我!你說你沒有錢結,你說大老板沒有給你錢,可是你……你拿著錢去最好的夜總會消費,你別想狡辯,那是我親眼看到的。”

被李柱點名的張良成是工地的負責人,在這裏上班的工人,直接從他這裏結算工資。

聽李柱這麽一說,張良成心裏不由得慌張起來,甚至有些後悔招惹了這種不要命的人,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穩住李柱的情緒,不然他這工程負責人的活兒也就幹到頭了,江總肯定不會放過他。

張良成定了定神,緊張地說:“那個,李柱!這話你可別亂說,我那是去應酬,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倒是你,你不就是想結工錢嗎?我給你結,給你結還不行嗎?隻要你先把沈助理給我放了,我立馬就讓財務給你結工錢。”

李柱冷笑連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兒子,你看到了嗎?爸爸沒有騙你,爸爸有錢給你治病的,爸爸有錢的……”

他低著頭喃喃自語,語氣裏充斥著濃烈的絕望和無助,還有濃濃的嘲諷。

沈清歡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頭不禁顫了一下。

見李柱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樣子,張良成急得額頭冒汗,“李柱!你趕緊放了沈助理,你不是要錢嗎?我現在就給財務打電話,讓她把錢給你送過來。”

“晚了!晚了!你知不知道?我兒子他,他已經死了,因為沒有及時湊夠手術的錢,我兒子已經死了!”

李柱的情緒再一次激動起來,箍住沈清歡頸脖的胳膊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沈清歡痛苦地皺起眉,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抵在她大動脈上的刀尖刺破皮膚。

江聿微眯了眯眼,狀似毫不在意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可胸腔裏的那一顆心髒,此時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不過是帶沈清歡出來巡視了一趟工地,她就成了別人手裏的人質,性命危在旦夕。

強壓下心裏的擔憂和憤怒,他斂了斂心神,試圖讓李柱安靜下來,“李柱,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就是張良成的老板,我叫江聿,你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隻要你放了沈助理,不管你提出什麽要求,我都會盡量答應你。”

“又或者,我跟沈助理換一下,你用我做人質,你不傻,應該知道我跟沈助理的分量誰更大一些。”

聽江聿說要跟她換一下,沈清歡頓時急了,連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這麽做!

萬一江聿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爺爺奶奶一定會難過死,因為不管怎麽樣,他才是爺爺奶奶的親孫子,他們可以對她很好,護著她,寵她,可她永遠都取代不了江聿在他們心裏的地位,而她就不一樣了,萬一她有事兒,他們也之後難過一陣子。

偏江聿就像是沒有看到她的示意,依舊耐著性子勸說李柱:“李柱,我現在朝你走過去,等我走到你麵前之後,你就把沈助理放開,我代替她做你的人質。”

他說著,一步一步,緩緩地朝他們走過去。

看著江聿朝他步步逼近,李柱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憤怒地嗬斥他:“你站住!你給我站住!你要是敢靠近一步,我現在就殺了她。我告訴你們,我兒子死了之後我也不想活了,你們要是敢逼我,我正好還能拉一個墊背的。”

沈清歡被嚇得臉色都白了。

強烈的恐懼,就像是一隻無形狠辣的大手,死死地攥著她輕顫的心髒。

江聿生怕他不小心傷到沈清歡,不得已,隻得暫時停下腳步,又耐著性子勸說:“你別激動!要是傷了沈助理,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

他說完,扭頭看向張良成,眼神冷戾。

“你把事情交代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為什麽他的工資沒有結清?”

張良成心裏一震,嚇得他額頭上的汗水更多了,說話也結巴起來:“江,江總,這,這事兒我也不是特意清楚,估計是財務那邊出問題了,我,我現在就給小林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跟您解釋清楚!”

江聿瞬間冷了臉,連帶著周遭的溫度都降了。他說:“你不清楚?你不清楚,那你是怎麽做到工程負責人這個職位的?”

“我,我……”

此時此刻,張良成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早知道李柱這麽不要命,他當時也就不會拖著他的工資故意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