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猛地怔住,這是江聿第一次這麽明確地告訴她,他要的是她……
她眼中充斥著錯愕,疑惑,還有一絲茫然。
見沈清歡沉默了,江聿嘴角勾起的那抹嘲諷的笑意,愈發濃鬱了。
他就知道,不管他怎麽去彌補自己的過錯,不管他做什麽,她都不會原諒他。
“對不起!是我想多了,我以為……”
江聿嗤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隻那雙幽邃的黑眸被失落感占據。
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滿臉都是無奈的神色,還有難以察覺的痛苦。
“你,你其實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過去的事情,我也想要忘記,可很多的時候,我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來,我沒有辦法……”
“江聿,對不起!我也很想努力地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可我就是忘不掉,我忘不掉啊!隻要一閉上眼睛,那種絕望和無助都會像是要淹沒我。”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因為愛得深刻,所以,她心裏的恨意也難以消除。
他在她最愛他的時候,讓她一點一點的失望,一點一點地生恨。
江聿,我們回不去的。
可是。
她心裏又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問她,你真的甘心就這麽結束嗎?
你不要他,有的是人要他。
你願意看著他跟別的女人說笑?你願意看著他摟別的女人入懷?
你如果不要他,總有一天,他會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子,你真的願意看到這一幕發生嗎?
江聿何嚐不知道她心裏的痛苦!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一定要回到過去,帶著記憶改變所有的一切。
“江聿,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或許我會重新接受你。”
這是沈清歡唯一能跟江聿說的話,她無法跟他承諾,她隻說或許……
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依舊是她無比熟悉的眉眼,但較之之前,多了一絲成熟和穩重。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提議,你也可以結交新的女朋友。”
沈清歡從來都知道,隻要江聿願意,他身邊從來都不會缺女人。
江聿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揉了揉她光潔的額角,溫聲說道:“我可以等!別說一點時間了,就是一年,兩年,五年,我都可以等。”
迎上男人壓抑又無奈的眼神,魏央心裏不由生起一陣酸澀。
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故作打趣地說道:“你好幾天沒見小地瓜了,很想他吧!我帶你去看看他,不過,你得小聲一點,他現在已經睡著了。”
這幾天晚上,小地瓜都是放在主臥嬰兒**,半夜醒的時候,沈清歡會起來給他喂奶,之後再小心翼翼地把他送回他的小嬰兒床。
至於換紙尿褲的事情,就都由保姆的來做。
一聽沈清歡說要帶他去看小地瓜,江聿心裏的歡喜,立刻就衝淡了剛才的失落。
臥室裏。
光線很昏暗,隻開了牆壁上的一盞小夜燈。
江聿望著好幾天沒見的兒子,隻恨不得將他抱起來親幾下,可小地瓜睡得正熟,他半點都不敢吵醒他,隻得安靜地守在嬰兒床邊。
“你有沒有發現小地瓜長大了一些?”
沈清歡扭頭看向江聿,聲音很輕,但也足夠他能聽得清楚。
江聿點頭說道:“是跟幾天前有些不一樣了。”
沈清歡:“我帶他去做檢查的時候,醫院說,這種月齡的孩子一天一個樣兒。”
江聿:“真想聽他喊一聲爸爸。”
沈清歡:“……小地瓜才三個月大,才剛學會翻身,怎麽可能叫你爸爸!”
江聿:“我當然知道!嬰兒發育的順序好像是……三翻,六坐,七滾八爬,十個月叫爸爸,按照這麽算的話,還有半年小地瓜就能叫爸爸了。”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很快就會叫爸爸了,江聿心裏就說不出的激動。
沈清歡莞爾。
望著沉睡的小地瓜,有時候她會想起自己小的時候,她很想知道,她像小地瓜這麽大的時候,向慧麗女士會像她愛小地瓜一樣愛她嗎?
可她不敢開口問,當母親決意拋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當她死了。
見沈清歡忽然不吱聲了,江聿心裏沒由來的一陣擔憂。
躊躇一下,他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在想什麽?”
沈清歡愣了一瞬,意識到江聿在跟她說話,她無聲地扯了扯嘴角,輕聲說道:“我在想,等小地瓜長大了,他會長得跟你像一些,還是長得跟我像一些,又或者繼承了我們兩個人身上所有的缺點。”
江聿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無奈地笑起來,眼神裏卻是寵溺之色,“你還真是杞人憂天!小地瓜得多倒黴,才能繼承我們兩個人身上所有的缺點?”
“我是說萬一,萬一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如果有萬一的話,那我就給他留很多很多的錢,讓他這輩子衣食無憂。”
“那我也要努力了。”
……
江聿離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沈清歡送他到門口,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心緒複雜得跟一團麻繩似的。
躺在**,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江聿的話,他說,我可以等!別說一點時間了,就是一年,兩年,五年,我都可以等……
可是。
她又怎麽可能讓他等這麽長的時間!
因著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早上,沈清歡難得睡了一個大懶覺。
一直到晌午十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小地瓜這個時時間已經醒了,被家裏的保姆帶在客廳裏玩兒,趁他醒著的時候,保姆耐心地教他翻身。
沈清歡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穿著一套月白色的真絲家居服,就去了客廳看兒子。
還沒走過去,就聽到小家夥咯咯的笑聲。
江聿?!
他今天沒去公司嗎?
似是聽到了沈清歡的腳步聲,江聿扭頭往後看去,薄唇微微勾了勾,滿眼都是溫柔的笑,“醒了?!餓不餓?讓李姐去廚房給你拿早餐。”
沈清歡剛想說什麽,就聽到肚子裏發出一陣“咕咕”的抗議聲。
耳尖不由得微微泛紅,麵頰也微燙。
因著要喂奶,她比之前容易餓多了,盡管每頓都吃得比以前多了。
李姐忍不住笑了,“清歡,你稍等一下,我去廚房給你把早飯加熱,很快的。”
沈清歡撇撇嘴,麵頰依舊發燙,“我知道了,我不急的。”
望著已經走近的女人,江聿勾起嘴角,忍不住笑出來,“你肚子都咕咕叫了,你讓李姐怎麽不著急!”
“……”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