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沉默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手指不由收緊。
她忍不住將黎夢遭遇的一切都算在了時北川頭上,黎夢為他著想,不想連累他,可他呢?他難倒從來都沒有察覺嗎?
她冷笑一聲,將手機放在了耳邊:“喂?”
時北川聽到她的聲音,連忙開口問:“你那邊有夢夢的消息了嗎?”
“有了又怎麽樣?沒有又怎麽樣?時北川,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你是真的關心黎夢嗎?”沈清歡冷著臉質問。
時北川愣了一下,不明白沈清歡的質問從何而來,心裏頓時生出幾分不高興,“沈清歡,你在質疑我什麽?我不擔心她,難道就你擔心她嗎?我要是不擔心她,我這段時間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她嗎?”
沈清歡冷笑,“是!黎夢失蹤了,你也確實在用心找她,可她為什麽失蹤,你卻一點都不知道!就連她為什麽要跟你離婚,你都不知道吧!”
手機那端,時北川臉色陰沉得厲害,冷聲說:“我不想扯這些沒用的!你那裏要是有黎夢的消息,請立刻告訴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時北川,就算我有黎夢的消息,我也不會告訴你。”
一想到還躺著病**生死不明的黎夢,沈清歡心裏就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泄。
現在時北川剛好撞在了槍口上,她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
“當初我就應該阻止黎夢跟你跑去領證,結婚做什麽!受苦受難嗎?時北川,你捫心自問,黎夢自從跟你在一起,她開心的時候多嗎?”
“如果婚姻不能是一加一大於二,那不結婚也罷!”
發泄完心裏的怒氣,沈清歡毫不猶豫地結束了跟時北川的通話,但情緒卻沒有平靜下來,胸口愈發覺得悶得慌,她不想不明白,黎承不是被扔區國外了嗎?他怎麽又回來了?黎家的人難倒不清楚他回來之後,黎家需要承擔的後果嗎?
還是說,他們知道她跟江聿離婚了,就篤定江聿不會再理會她的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害得黎夢躺在病**的人,是不是也包括她?
心裏這樣想著,那種如洶湧的海浪般的愧疚感,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掉。
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沈清歡愣了一瞬,伸手擦幹眼角的淚痕,然後將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
許冬堯?
“黎承車禍死了。”
“嗯,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他這是活該!他就該下地獄,而不是活得那麽滋潤!”
沈清歡恨毒了黎承,如果不是他造孽,黎夢又怎麽可能躺在病**生死不明?
頓了頓,她又冷靜地補充一句:“我現在在醫院,我已經找到黎夢了,但醫生說,她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自己有沒有活下去的信念!”
“黎夢在醫院?”
“嗯,在醫院,我也剛到沒多久。”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找你,有什麽事兒我們見麵再說。”
結束通話前,沈清歡又特意叮囑許冬堯,讓他不要將找到黎夢的消息告訴給時北川,許冬堯應下了。
另一邊,時北川這段時間煩不勝煩,他的父母,姐姐,輪流做他的思想工作,說既然已經跟黎夢離婚了,就說明他們兩個不合適,非逼著他去跟蘇念相親。
“爸,該勸的我媽和我姐都已經勸過了,我不會去的,要去的話你們自己去。”
時北川冷著臉,情緒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時父臉色陰沉得厲害,但還是忍住了,依舊耐著性子,“北川,你之前背著我們跟黎小姐領結婚證,我一句都沒有說過你,因為我覺得你年紀也不小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所以,我給你試錯的機會,可是結果怎麽樣?”
“結果說明,你跟黎小姐根本不適合,你們要是合適,就不會鬧到離婚的地步。”
頓了頓,他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說:“北川,這兩年的生意不好做,你看到城南李家了嗎?他們已經開始在各地拋售他們的產業了,如果我們集團拿不下眼下的這筆貸款,用不了多久,我們家也會步他們的老路。”
“耀成是爸爸一手打下來的,你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它就這麽倒下去?就算是不為你自己想,你為你媽想,還有你姐姐,一旦我們家落敗了,多少人會打你姐的主意?”
“北川,你馬上奔三了,不管你的想法,還是你的行為,都得成熟一點,而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希望你做每一件事情都能三思而後行!”
時父說完,沒再理會時北川,起身離開了書房。
走到門口時,他又似想到什麽,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坐在椅子上麵色冷峻的兒子,“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在裏麵待著,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就什麽時候出來,想不明白就一直待在裏麵。”
丟下話,時北川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時北川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他才知道,自己被父親關了起來。
見到時父走出來,時母連忙迎上前去,眉頭蹙得緊緊的,“北川還是不願意嗎?”
時父冷哼一聲:“不用管他!我看他能強多久。”
時母探頭看了眼書房緊閉的門,微微歎了一口氣,一句勸解的話也沒有說。
醫院裏。
許冬堯找到沈清歡的時候,她正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發呆。
直到他走到她跟前,她緩緩抬起頭看他,嬌軟的紅唇微微動了動,故作輕快地說:“許大律師,你來得可真快!我以為你還要等一會兒。”
許冬堯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心尖兒閃過一絲痛意,輕聲問她:“黎夢呢?”
沈清歡指了指門口,“她在病房裏躺著,”
末了,又抬眼看向他,很認真地問:“許冬堯,你要進去看看她嗎?”
許冬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清歡,仿佛整個人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他麵色微變,垂眉問:“你,怎麽樣?”
“我沒事兒,有事兒的是黎夢,醫生說了,她能不能醒過來還是一回事兒,而且,就算她醒過來了,她腦子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控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