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好吃了!鹹得要死!”

時北川嫌棄地皺了皺眉頭,他的廚藝果然不行!連最簡單的西紅柿打鹵麵都做不好,又連忙將眼前的這碗打鹵麵拿走。

“我還是給你點外賣吧!”

話音剛落下,又似想到什麽,時北川連忙搖頭否認:“不行!你現在懷寶寶了,懷寶寶的時候不能吃外賣。”

黎夢彎了彎唇角,眼底湧出水霧,“我沒那麽嬌氣,隨便吃點什麽都行!”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煮麵吧!”

時北川是大少爺,哪裏做過這種事情!黎夢在心裏嘲諷自己,你一直都知道時北川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就生出失望了呢!

似是察覺到黎夢低落的情緒,時北川連忙跟在她身後一起去了廚房,“老婆,我們還是搬去那邊住吧!再找一個居家保姆,你現在是孕婦,各方麵都需要有人照顧,我有時候工作會很忙,可能還會出差,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家裏,我會很擔心。”

黎夢:“我現在月份還小,所有的事情我都能自己做,不需要幫忙,至於以後月份大了,等以後再說!現在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她跟時北川是夫妻,他們頂著巨大的壓力領了結婚證,她明明不應該懷疑時北川對她的心意,可好幾次,她心裏還是動搖了。

她甚至在想,一旦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曝光,時北川會怎麽看她?他還會繼續跟她在一起嗎?他真的不會嫌棄她嗎?

黎夢心裏這樣想著,那股濃烈的不安,像是一隻強有力的大掌,死死地攥著她的心髒。

忽然間,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是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黎夢心裏狠狠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的情緒,瞬間在席卷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指尖。

不等她回過神,時北川已經走去客廳拿她的手機,“我先忙著,我去幫你拿手機。”

“不用!”

黎夢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急切的模樣兒,儼然擔心時北川會發現什麽。

在時北川錯愕的目光下,黎夢先他一步拿到了手機。

歡寶?!

望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熟悉的名字,黎夢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耳邊,她故意輕快地說:“歡寶,找我有事兒?”

手機那端,沈清歡斂了斂心神,努力壓著心裏的難過,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如既往地笑著,“我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

“當然不是!不過,我現在在廚房煮麵條,沒空跟你瞎聊。”

“行吧!你慢慢煮,我就不打擾你了。”

……

結束跟沈清歡的通話,黎夢沒有將手機放回茶幾上,而是揣進了自己衣服的口袋裏,然後又繼續給自己做西紅柿打鹵麵。

這次,直到她的麵條做好了盛出來,手機也沒有再響起來。

可該來的,總是會來,怎麽都逃不掉!

就在她麵條吃到一半的時候,熟悉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來。

黎夢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未知手機號。

躊躇一下,她站起來,不動聲色地避開時北川走到窗戶邊。黎夢壓下心裏對未知的恐懼,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怎麽這麽久才接手機?”

手機裏傳出的聲音,像是一記驚雷,震得她差點將手中的手機扔出去,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難看,黎夢隻覺得自己墜入了人間地獄。

她低著頭,嘴巴張了張,下意識地扯了一個謊:“我剛才沒注意聽。”

“是真的沒有注意聽?還是不想接?”

黎夢心頭一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聲線微微顫了顫:“……是我沒有注意聽。”

“姐,我想見你。”

“可我不想見你!黎承,我不想見你,求你放過我,好棒?”

一想到昨晚上發生的一切,她單薄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她就知道,黎承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她!他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般,要將她徹徹底底地毀掉,他才會甘心。

“姐,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知道這話讓我多傷心嗎?”

“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一聲,昨晚上我拍了很多的照片,一會兒我也發給你,好不好?我一個人欣賞總是覺得太孤單了。”

“你,你瘋了?!”

……

沒等黎夢反應過來,黎承已經掛了線,耳邊是一陣刺耳的忙音,她死死地攥著手機,耳邊全都是黎承那個瘋子說的話。

他說,他拍了很多照片。

“你怎麽了?誰打過來的電話?”

時北川從書房裏走出來,就瞧見黎夢拿著手機站在窗戶邊,像是才結束通話,他躊躇一下,忍不住朝黎夢隨口問了一句。

不等黎夢開口,時北川已經走到黎夢眼前。

黎夢眼眸中的那一抹厚重的水霧,怎麽都瞞不住時北川的眼睛!他臉色微微變了變,直覺她此刻的情緒跟剛才的那一通電話有關。

黎夢垂眸,不著痕跡地伸手拂拭掉眼角的濕潤,語調漫不經心的:“一個推銷保險的大姐,非要讓我買他們家的一款儲蓄型保險不可。”

“推銷保險的?”

“可不就是推銷保險,不然還能是誰?”

時北川莫名鬆了一口氣,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總覺得黎夢的情緒低落到了塵埃了,而她自己隨時都會崩潰掉。

“我還以為有人欺負你了。”時北川走上前兩步,伸手將她輕輕地攬入自己懷裏,“老婆,你是我的人,從今往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不管是誰,我都替你教訓他!”

黎夢瞬間紅了眼眶,想說的話梗在了喉嚨裏。

她低著頭,在心裏冷笑連連,她知道的,時北川說這句話的這一刻,他是真心的!可人心易變,人性複雜,他又怎麽可能始終如一。

另一邊,沈清歡依舊坐在黎夢家樓下的車裏。

她猶豫了很久,也沒有鼓起勇氣從車裏走出來,更沒有勇氣去找黎夢。

“真的不上去了?”許冬堯笑著問她。

沈清歡鼓了鼓腮幫子,輕輕點頭,“嗯,不上去了!她既然從一開始就打算瞞著我們,那我又何必去戳破她心理的想法!”

許冬堯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