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明珠說話的語氣,沈清歡總覺得李明珠知道點什麽,她之前從黎夢家離開時心裏的那點不安,在這一刻忽然就被無限放大。
她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跟李明珠見麵。
李明珠約沈清歡見麵的咖啡廳,離沈清歡眼下居住的西子灣不遠,驅車不過十幾分鍾。
她趕到的時候,李明珠還在路上。
沈清歡也不著急,挑了個靠窗的位子等她。
已經是初春時節,午後的陽光濃烈,卻絲毫不顯得刺眼,穿過厚厚的落地玻璃窗,將偏藍調的咖啡廳照得亮堂堂的。
光照在沈清歡的臉上,她隻覺得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了。
她要了一杯黑咖啡,手裏的勺子輕輕攪拌杯裏咖啡,馥鬱的咖啡香溢出,撲鼻而來。
李明珠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幾分鍾後了。
“抱歉!讓給你久等了,我隻是沒有想到你來得這麽快。”
李明珠優雅地在沈清歡對麵坐下,言語間透露著一種倨傲。
沈清歡不想跟她繞彎子,冷著臉開口:“昨晚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早就已經撕破臉,她不想再做那種麵子上的功夫。
李明珠沒有急著回她,而是招手讓侍應生過來,“一杯美式,謝謝!”
說完,她扭頭看向沈清歡,嬌豔的紅唇微微勾起。
“沈清歡,現在是你在求我,你這樣的態度我很不高興。”
沈清歡麵色微變,壓著心裏的焦躁,冷淡地看向李明珠,“如果不是你說,你知道昨晚上黎夢沒有回家,你以為會出來見你嗎?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我跟你之間沒有見麵的必要。”
李明珠忽然就笑了,好整以暇地瞧著沈清歡,“你還在怨我?”
沈清歡心裏猛地咯噔一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你怨我也很正常,是我不該逼著阿聿在你跟我之間二選一,不過,我也沒有想到,阿聿怎麽就選了我!他明知道你會有生命危險,可他最後還是選了我,真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
李明珠無奈地撇嘴,垂眸,端起咖啡淺啜了一口,但眼角餘光卻一直都沒有從沈清歡的臉上挪開過。
她得不到的男人,她也不會讓沈清歡得到。
“唯一可惜的,就是你肚子裏的孩子,嘖嘖!要是孩子沒有掉的話……”
李明珠看似不經意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在沈清歡的心口上,她臉色瞬間就變了,努力克製著自己心裏的情緒。
“如果你約我出來,隻是為了說這些,那麽很抱歉,我沒這麽多空閑時間陪你玩兒。”
沈清歡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李明珠似是毫不在意,她笑得漫不經心的,“你急什麽!又不是不告訴你,我就是忽然說起之前的事情,一時忘了重要的事情。”
“不過沈清歡,你那個孩子,真的可惜了!我剛回國那會兒就聽許佳欣說了,說你一直都很想要一個跟江聿的孩子。”
“李明珠!你夠了!”
沈清歡冷漠地注視著李明珠,指尖用力攥緊。
那個孩子,是她一輩子都的遺憾,也是她一被子都愈合不了的傷疤。
“對不起啊!說起你的傷心事兒了。”
李明珠從善如流地跟她道歉。
頓了頓,她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抬眼看向已經站起來想走的沈清歡。
“你坐下,我跟你說黎夢的事情。”
沈清歡垂眸看向李明珠,心裏的火氣蹭蹭地往外冒,但她也隻能強忍下,聲色略顯得生硬:“你說,我聽著!希望你不要騙我。”
李明珠往後靠了靠,雙手環抱在胸前。
望著沈清歡那一張已經恢複平靜的小臉,心裏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真是能忍!都這麽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了,她居然還能這麽鎮定。
見她好半天都沒有反應,沈清歡又有些不耐煩了,好看的纖眉蹙得緊緊的,“李明珠,你到底要不要說?你要是再不吱聲,我可就走了!”
真的想很打人!
瞧著沈清歡著急的樣子,李明珠眼底滲出笑意。她說:“行!我說,是我親眼瞧見的,也是巧合!我昨晚上開車出去玩,路上的時候,看到兩個大男人把黎夢拉進了一輛麵包車。”
“之後,那麵包車就開走了。”
沈清歡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起李明珠。
她說的話會是真的嗎?
“大晚上的,你看得這麽清楚?你就這麽能確定,那個人一定是黎夢?”
李明珠抬頭挺胸,似笑非笑地迎上沈清歡懷疑的眼神,“我的視力一向都很好,這你應該聽說過吧!雖然是晚上,但路燈很亮,而且現在的晚上天氣又冷,走在路上的人特別少。”
“我也不瞞著你,我是瞧見了黎夢一個人走在路上,我才特意減了速,沒想到突然從一輛麵包車上下來兩個大男人……”
李明珠像是被嚇到了,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
“沒等我反應過來,黎夢就已經被他們拽上車,那麵包車也開走了。”
沈清歡怔怔地盯著李明珠。
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黎夢騙了他們所有的人,而李明珠又瞧見了黎夢被人抓走的一幕,她死死地捏緊指尖,指甲幾幾乎嵌入掌心的嫩肉裏。
“你看到了!李明珠,你都看到了,你為什麽不報警啊?”
這一刻的沈清歡,即使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可還是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一雙清淩淩的黑眸中閃爍著濃烈的怨恨和憤怒。
她痛苦地重複著剛才的話:“李明珠!你為什麽不報警?”
李明珠挑眉,滿意地笑了。
“我為什麽要報警?我跟黎夢又不熟悉!再說,我那時候也被嚇到了,哪裏還敢報警!萬一那些人知道了報複我怎麽辦?”
“所以,你眼睜睜地看著李明珠被那些帶走?”
“沈清歡,你這就有些不講道理了!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那時候也被嚇到了,退一萬步說,我當時就算是沒有被嚇到,報不報警,也是我的事情,我要是不想報警,誰都強迫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