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

張媽一邊給江聿準備蜂蜜水,一邊壓低了聲音跟他解釋周斯年的事情。

“他就住在隔壁?”

江聿微眯了眯眼,麵色有些凝重。

近水樓台先得月,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也清楚沈清歡的性子,隻要她不喜歡,不動心,即使再近,也沒有半點用處。

張媽微微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是啊!前幾天搬過來的,瞧著跟歡歡的關係很不錯,少爺,你要是還想跟歡歡複合,就得加把勁。”

複合麽?江聿垂眸,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那是他想複合就能複合的嗎?

“張媽,我跟歡歡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

“我怎麽能不操心!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看著你們兩個分開,我這個心呐……”

張媽又歎氣,無奈地搖頭。

江聿沉默不語。

“少爺,你會不會……”

見江聿不作聲,張媽心裏咯噔一下,腦子裏忽然想起沈清歡之前說的話,以江聿的身份,要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隻要他想。

所以……

“我不會。”

不等張媽繼續說下去,江聿毫不猶豫打斷了她。

即使沈清歡真的不要他了,他也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不會就好,不會就好,少爺,我覺得歡歡心裏還是有你的。”

“張媽,這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

江聿喝了蜂蜜水來到客廳,絲毫不介意周斯年也坐在那兒。

他坐定後,拿出手機處理郵件。

周斯年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臉色不自覺露出幾分譏誚,他不走嗎?

“江先生,你這是打算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早餐?”周斯年笑著問,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擺在了男主人的位置上。

江聿瞳孔驀地一縮,挑眉,似笑非笑地睇了一眼周斯年說:“周醫生,歡歡不僅是我的前妻,還跟我有青梅竹馬的情分,我都已經在這住了一晚上,歡歡不會介意我留下來吃早餐。”

“倒是周先生……”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語調漫不經心的。

“我聽張媽說,周醫生就住在隔壁,我其實知道周醫生的想法,近水樓台先得月,但歡歡的性子,從來都不會因為你的主動也跟你在一起。”

周斯年聞言不由得笑了,“是嗎?”

江聿麵色微變,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歡歡,你起來了?!”

周斯年連忙起身,朝著沈清歡走過去。

他很自然地輕輕擁住她,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額角,“怎麽不多睡會兒?我都說了,我們可以晚點去超市采購。”

對於周斯年突如其來的熱情,沈清歡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來,這是她跟周斯年之間的約定,她要讓江聿徹底對她死心。

但她還是有些習慣,尤其是麵周斯年有意無意的觸碰,她身體下意識地抗拒。

壓下心裏的不適感,沈清歡微微笑了笑說:“我,我不困了!而且,那是我們一早就約好的,我總不能讓你一直等我吧!”

這一瞬間,江聿忽然明白了周斯年那一句意味深長的“是嗎”,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已經得了“月”,而他總是自以為是。

“江先生,我們晚上會跟幾個朋友一起去我那邊吃飯,你要一起嗎?”

周斯年大方地邀請江聿。

江聿抬眼,一錯不錯地注視著被周斯年攬在懷裏的女孩兒,一時間,他臉色難看得厲害,即使他的涵養再好,也抑製不住心裏的冷意。

沈清歡不自覺攥緊了手指,拇指的指甲死死地摳著食指指尖。

她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抑製不住的難過。

“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他問的是沈清歡,他想親口聽她說。

沈清歡微揚起唇角,不閃不避地迎上男人灼灼的視線,她說:“是啊!在一起了,斯年對我很好,也很照顧我的感受。”

照顧她的感受?

所以,她是在指責他從前從來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江聿嘴巴微微動了動,想反駁她的話,想說他沒有不顧及她的感受,可那些回憶湧上心頭的時候,好像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好一會兒,他忽然就笑了,眼底卻湧動著悲涼。

“那,恭喜你!”

“所以,江先生要不要一起用晚餐?大家一起熱鬧一下。”

周斯年再一次邀請他。

江聿搖頭說:“不了!我今晚上還有個飯局。”

周斯年:“那還真是可惜了!歡歡還說,她今晚上親自下廚。”

她下廚?沈清歡輕扯了一下嘴角,他還真是敢說。

江聿麵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狐疑之色,她下廚?就她那個廚藝,她做水煮白菜給他們吃嗎?不過,也不排除她的廚藝已經變好了。

江聿沒再說什麽,依舊低頭處理文件,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沈清歡垂眸,鴉青色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拇指的指甲鬆開,食指指尖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月牙印記。

周斯年瞧得一清二楚,他幾不可見地眯了眯眼,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裏。

沈清歡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不想剛好迎上周斯年看向她的眼神。

周斯年一如既往的溫柔,輕輕揉了揉她的額角,“歡歡,你先想好一會兒我們要去買的東西,列個清單出來,免得到時候去超市的時候漏買了。”

沈清歡避無可避,心裏有些抵觸。

“我知道了,不過,還是一起想吧!我擔心自己會落東西。”

“也好!都聽你的。”

……

張媽很快就做好了早餐。

有江聿和沈清歡都喜歡的牛肉餅,還煮了小米粥,還有水煮雞蛋。

周斯年拿了一個雞蛋,將蛋殼剝得幹幹淨淨的,放進沈清歡的盤子裏。

他的眉梢眼角,處處都是對她寵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