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年垂眸，嘴角勾起細密的笑，聲色溫和：“我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如果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一定會毫不猶豫步入婚姻，傾盡所有對她好。”
黎夢在心裏想，比起江聿，周醫生完勝。
沈清歡喝多了。
這次是真的喝多了，開始不停地說胡話。
黎夢把她帶回了自己家裏，一路上，沈清歡氣呼呼地抱怨，她憑什麽讓我提出離婚啊！我就不提，我就是不提，我看她能把我怎麽樣……
她說幾句，就抱著黎夢哭一會兒。
等回到黎夢家裏的時候，她都已經把眼睛都哭腫了，剛好酒也醒的差不多。
她端著一杯茶，安靜地窩在沙發上，像是在反省自己之前的失態行為。
“哭夠了？”黎夢湊過去笑著問。
沈清歡悶悶地“嗯”了一聲，隻覺得怪丟臉的，她已經很多年沒這樣哭過了，“是不是覺得我挺沒骨氣的？我明知道他不喜歡我，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我，可我，依舊死守著他年少時許給的我承諾。”
黎夢無奈地歎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夢夢，我是真的喜歡他，。”
“實在不行，就離了吧！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如果你不確定他是不是屬於你，那你就先放手，如果之後他還是回到你身邊，那說明他是真正屬於你。”
沈清歡緊緊地摟著懷裏的抱枕，眼巴巴地望著黎夢問：“可萬一他不回來了呢？”
黎夢輕嗤一聲說：“如果不回來，那就說明他不屬於你，既然不屬於你，那你又何必傷心！”
沈清歡低著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可既然不屬於她，那為什麽他們要相遇得那麽早？
一連幾天晚上，沈清歡都失眠了，晚上睡不好，白天上班也就沒什麽精力，好在這幾天江聿沒在公司裏，她手裏的活兒自然也就少了許多。
今天下午三點多，沈清歡就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正想著要不要約黎夢一起吃晚飯，放在抽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她連忙拿出來看了一眼。
爺爺？
沈清歡愣了一瞬，立刻將手機放在耳邊，輕快地打招呼：“喂？爺爺？”
“在上班呢？”
“嗯，在上班的。爺爺，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手機那段，江天野嗬嗬笑了笑說：“沒什麽事兒，就是想讓你和阿聿回來住幾天，明天剛好是周末休息，我聽說阿聿今天下午就回國，是三點半的航班，我想著，你們小倆口提前過來，今晚上就住在這邊了。”
“歡歡，你要是有空的話，就是去機場接下他，然後你們倆個就直接回老宅。”
沈清歡忍不住伸手扶額，為了早日當上太爺爺，爺爺還真是煞費苦心！
“我知道了，爺爺，我一會兒就去接他。”
“歡歡，那小兔崽子要是找借口說忙，你就給他動粗，綁也要把他給綁回來。”
……
從爺爺這裏領了這份艱巨的任務，沈清歡立刻給司機何賢打電話，讓他去負一樓的停車場等她，等何賢趕到負一樓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從江氏大廈到機場，不塞車的話車程四十分鍾。
可沈清歡的運氣實在不怎麽樣，剛出門就遇上大雨，路上還有幾輛車追尾，硬生生給耽誤了一個小時。
等他們趕到機場的時候，雨是小了很多，但爺爺給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下車後，沈清歡踩著一雙七厘米的高跟鞋，朝著國際航班到達口狂奔去。
她站在人群裏，不時朝著出口張望，又不時低頭看一眼腕表，好看的纖眉微微蹙起。
“怎麽還沒出來？是我來晚了嗎？”
躊躇一下，沈清歡拿起手機。
剛想要翻看通訊錄打給江聿，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出口走出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揮手招呼他，卻不想又瞧見了走在他旁邊的李明珠。
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可望著不遠處郎才女貌的兩人，最終還是決定不打擾他們。
她轉身，然後離開。
可才走出去沒幾步，沈清歡就猶豫了。
想到出發前她答應過爺爺，一定會把江聿帶回去，如果她就這麽離開，豈不是要失信了嗎？
思及此，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又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著江聿走過去。
沈清歡不知道的是，李明珠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站在人群裏焦急地張望，她擔心江聿發麵沈清歡的存在，還故意側身擋住了江聿的視線。
偏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已經離開的沈清歡會折返回來。
在李明珠錯愕又憤懣的目光下，沈清歡走到江聿的麵前停下。
她抬起下巴，嬌軟的紅唇微微翹了翹，聲色也溫軟：“爺爺讓我來接你回老宅。”
江聿垂眸看向她，眸色晦暗。
不等他開口說什麽，沈清歡又笑著繼續說：“何賢在外麵等我們。”
江聿：“我知道了。”
見自己被無視得徹底，李明珠心裏一陣窩火，愈發厭惡沈清歡，但臉上卻不露出絲毫，依舊溫溫柔柔的樣子，“阿聿，既然歡歡來接你，那，那我就先去打車了。”
江聿冷淡地“嗯”了一聲。
李明珠霎時噎住，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她還想說什麽，江聿已經走遠了。
望著江聿忽然大步離去的背影，沈清歡愣了一瞬，旋即得意地揚起唇角，雖然不知道江聿為什麽對李明珠的態度冷淡了，但她心裏就是高興。
“李小姐，你還是趕緊去打車吧！那打車的地方人還不少，我估計得排會兒隊。”
“你……”
李明珠氣得用力攥緊了手指。
沈清歡眯著眼一笑，丟給她一個嘲諷又得意的眼神，連忙朝著江聿的背影追上去。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幹二淨。
李明珠咬咬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怨毒。
沈清歡緊跟著江聿上了車，扭頭望著車窗外，一言不發地沉默，江聿也不說話，狹小的車廂裏，靜得落針可聞，也幾乎能聽到自己肋骨下心髒跳動的聲音。
許是氣氛過於沉悶，沈清歡心裏莫名煩躁。
她扭頭看向江聿，有些氣惱。
“有話要跟我說？”江聿偏頭，忽然開口問。
“我……”沈清歡嘴巴微動，“沒有。”
她明明很想問他，為什麽李明珠會跟他在一起？可話到嘴邊，她還是鼓不起勇氣。
因為有些話一旦開口，就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江聿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那一張精致又明豔的小臉，也緊緊隻是一眼，就冷淡地收回去。
他倚著靠背閉目養神，不再多看她一眼。
見江聿睡著，沈清歡連忙將手機調了靜音，又偷偷地打開拍照模式，挑了個好看的角度。
定格！
一張，兩張，三張……
沒有人知道，其實沈清歡的手機裏存了很多江聿的照片，每一張都是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拍下來的，從她擁有第一部手機開始，她就有意無意地拍他，從她能找到的各種不同的角度拍。
“你在幹什麽？”
一直閉目的男人忽然出聲，嗓音略顯黯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