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沈清歡嗤笑,“你有什麽可後悔的?江聿,我其實都知道的,從我們領結婚證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在想要怎麽甩開我。”

江聿嘴角微微動了動,他說想沒有,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以他的性子,但凡他不願意,就沒有人能勉強他,老爺子也不例外。

“江聿,放手吧!我們已經結束了。”

從他選擇李明珠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心如死灰。

不!

放手?

除非他死。

江聿瞳孔微縮,眸色幽黯如深淵般。

他垂眸,迎著那雙水霧氤氳的眼,不躲也不避,可肋骨下的那顆心髒卻硬生生地撕裂,血淋淋的,甚至麻木得已經忘記了痛楚。

似是觸到了他眼底的痛,沈清歡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生起一股慌張。

她知道,她說得再決絕,有些過往也還是無法忘掉。

沈清歡心軟了。

她確切地感覺到自己心軟了,連忙掩去眼中的慌亂,“對不起,我累了,我要去睡覺。”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他猝不及防。

得了自由的她,像是逃出牢籠的鳥兒,飛快地朝著樓上跑去。

江聿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薄唇勾起自嘲的笑。

那一抹笑,透著說不出的荒涼。

憋著一口氣跑回房間,又把門給反鎖了,沈清歡倚著門,有些喘不過氣來,白淨的小臉因為劇烈運動,而漲得通紅。

胸口也起伏不定。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裏仿佛還殘留了他指尖的餘溫。

回到**,沈清歡窩在被子裏轉輾反側,怎麽都睡不著,隻要一閉上眼睛,她腦子裏就全都是那一張俊美異常的臉。

她在想他,她居然在想他,而且還想得睡不著覺。

一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少爺,歡歡她,怎麽還沒下來?”

張媽有些擔心地看了眼餐廳入口,還是沒等來那抹讓她歡喜的身影。

這都已經十多點了。

江聿沉吟片刻,眉眼間也隱隱擔憂,“一會兒我去看看。”

將手裏剩下一半的灌湯包吃下,又扯了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手指,這才起身,邁著那雙修長的大長腿,朝樓上的臥室走去。

站在門口,江聿躊躇一下,抬手敲門,又問:“睡醒了嗎?”

臥室內很安靜,一點聲響也沒有。

還沒睡醒嗎?

這都已經十點多了?

江聿凝了凝眉,又繼續敲門,“沈清歡?起床吃早餐了!沈清歡?”

這怎麽睡得跟豬一樣!

臥室內依舊很安靜,沒有半點聲響。

躊躇一下,他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呃?她居然把門給反鎖了。

江聿愣住,忍不住冷哼,他就是再混賬,也不可能大半夜的偷溜去她臥室。

莫名被針對,江聿的情緒瞬間變得糟糕,臉色微微沉了沉,“沈清歡!你要是再不起來,張媽做的那些灌湯包,我可就拿去送人了。”

依舊安靜。

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他心裏瞬間慌了,連忙跑去找張媽要備用鑰匙。

“你說什麽?你喊了她好久,她也沒有反應?”

張媽也慌了。

倆人拿著房間的備用鑰匙,飛快地來到沈清歡的臥室門口。

開門的時候,江聿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又搗鼓了好幾下,才成功把鑰匙從鑰匙孔插進去。

一旁的張媽看得直著急,隻恨不得將鑰匙拿過來,讓她來開門。

眼前那扇緊閉的門,總算是被打開,江聿毫不猶豫地衝進去。

一抬眼,就瞧見躺在**的沈清歡。

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昏迷中,臉上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江聿心下一驚,連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燙!

滾燙!

他連忙拿起手機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與此同時,他仔細地按照家庭醫生的指導,開始幫沈清歡降溫,又囑咐張媽去打一盆溫水上來。

因為持續發燒,她身上的衣物潮濕,就連床單也濕乎乎的。

“張媽,你把水端去隔壁房間!”

江聿說著,將昏迷的沈清歡橫抱起來,朝著隔壁他的房間走去。

他又從家裏的醫藥箱裏,找到一支體溫計。

39.5°!

看著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江聿眉頭擰得緊緊的,臉色也變得難看。

很快,張媽就端來了一盆溫水,還拿了一條毛巾。

“少爺,需要我幫忙嗎?”張媽試探性地問。

江聿搖頭,“不用!你去忙其他的。”

張媽心裏咯噔一下,不敢繼續待下去,離開的時候,又把門給帶上了。

江聿一刻也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褪去她的身上僅有的一件男士襯衫,將毛巾放在溫水裏浸透,又擰到半幹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幫她擦拭身子。

他擦得很仔細,沒有半點旖旎心思,有的隻是擔憂和急切。

家庭醫生趕到的時候,江聿已經幫沈清歡換好衣服,跟之前一模一樣的白色襯衫,完全看不出來,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換過。

家庭醫生檢查過後,立刻打上了點滴。

“沈小姐的身體之後受到過創傷,一直也沒有養好,再加上過於勞累,放鬆之後,之前隱藏的病灶就都以發熱的形式爆發。”

頓了頓,家庭醫生有補充一句:“這其實也是好事兒,等燒退了之後,好好修養一段時間,沈小姐還年輕,恢複得也快。”

聽著醫生的解釋,江聿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是踏踏實實地落回去。

他又給高潛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推掉了他今天所有的安排。

“不是的,不是這樣,她沒有不要我,她沒有……”

“對不起!寶寶,是媽媽沒用,對不起……”

“爸爸,我想你了,爸爸……”

躺著**的沈清歡像是被魘著了,一雙眼睛緊緊地闔上,不停地說胡話,說著,說著,她又哭起來,眼淚不值錢地往外湧。

江聿心裏擔憂,卻一點辦法也沒有,隻能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他仿佛能感知她的恐懼和害怕。

“爺爺,我會跟乖的,你不要把我留在這裏,好不好?爺爺……”

她哭得斷斷續續的。

沒多久,她又陷入了沉睡中。

江聿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依舊有些發燙,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他不放心她,隻能在臥室裏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