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怔怔地望著沈清歡。

她眸色璀璨,像是漫天的星辰被揉碎了,漂亮得讓人舍不得挪開眼睛。

稍頓一下,沈清歡抿了抿唇角,有些艱難地說:“江聿……”

江聿輕輕“嗯”了一聲,靜待著她之後要說的話。

偏等了好半天,沈清歡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像是忽然卡殼了似的。

但也隻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她問不出口,即便她很想知道,他有沒有那麽一刻,為自己之前做出的那個選擇而後悔過!

後來她又想,江聿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預想不到後果!

他隻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僅此而已。

“江聿,希望你好好的!”

……

沈清歡頭也不回地離開,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沒有半點眷戀。

江聿勾了勾嘴角,滿眼的自嘲。

她哪裏是什麽乖巧的小白兔!

他以前上當受騙了,她分明就是會咬人、會撓人的小野貓,鋒利的爪牙露出來,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你的身上咬一塊肉下來。

另一邊,等在車裏的黎夢,在抽完一支煙後,打算下車透透氣,卻不想她剛打開車門出來,就瞧見怒氣衝衝的時米雪從會所大門口走出來。

而她身後,跟著一臉的不耐煩的時北川。

黎夢下意識地想要坐回車裏,她跟時米雪不對付,那女人就跟瘋狗似的,心情不好的時候,逮著讓她瞧不順眼的人,她就會衝上去咬兩口。

偏她就是時米雪最瞧不順眼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讓時北川為難,她更不想讓自己難過。

畢竟,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可不幸的是,就在黎夢想退回車裏的時候,時米雪已經看到她了。

時米雪隻當黎夢是剛到,而且,她還是特意來這裏找時北川。

那一瞬間,時米雪心裏的怒火蹭蹭地往外冒,儼然又燎原的架勢,她毫不猶豫地衝到黎夢麵前,揚手就想動手打她。

黎夢麵色不由得微微一變,眼疾手快地躲開了那一巴掌。

“你有病吧!”黎夢冷著臉罵了一句。

“我有病?”時米雪嗤笑,“黎夢,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來這裏做什麽嗎?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你都休想嫁入我們時家,我是絕對不可能讓我弟弟娶你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時北川瞬間變了臉色,黎夢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她驕傲又自卑,還有些敏感,他親姐的這一番話,無疑是往她的心口捅刀子。

黎夢嘴巴微微張了張,忍不住冷笑。

說她不三不四?也不知道真正不三不四不要臉的女人是誰!

她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從後麵追上來的時北川,紅唇勾起的笑意滿是嘲諷意味兒,“時北川,你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姐嗎?這個世上的男人就算是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你。”

這話說出口,此時的黎夢完全沒有想到,她很快就要打臉了。

時北川心頭猛地一驚,“黎夢!”

黎夢驕傲地抬起下巴,似笑非笑,瞧不出半點難過的樣子。

“你叫我做什麽!我都已經跟你把話說得這麽清楚了!時北川,你要是沒聽清楚的話,我不介意再說一遍給你聽。”

末了,她又冷冷地看向時米雪。

“時大小姐,你要做的應該是攔著你弟弟,讓他離我遠一點!”

時米雪冷哼,顯然不相信黎夢的話!

“你少在這裏假模假樣的!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嘴上說著什麽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嫁給我弟弟,可私底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笑得格外譏誚,“整天都想著怎麽爬我弟弟的床吧!”

黎夢用力地裹了裹後槽牙,“時北川!你要是再不把你姐拉走,我可要動手了!”

“黎夢!你敢!”

時米雪氣勢洶洶地瞪著她。

時北川隻覺頭疼得厲害,連忙拉住時米雪,沉著臉威脅她:“你要是再不離開,你猜我會不會不管你?阿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時米雪氣得臉色都變了,恨恨地咬牙,“時北川!我是你親姐!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

時北川冷笑,“那又怎麽樣!你看我敢不敢!”

“好!好!”時米雪氣得連說兩個好字,“時北川!你可真是好樣的!看我回去不告訴咱媽!”

“行!你去告訴她!你趕緊去告訴她去!”

時北川冷戾地眯起眼,已經很不耐煩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

一旁的黎夢像看笑話似的,漫不經心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明明她才是整件事情的矛盾中心,偏她此刻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時北川強行將他親姐送上了計程車。

隻不過,他沒有離開,而是給了計程車司機兩百塊錢後,就站在馬路邊,目送時米雪乘坐的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然後轉身朝著黎夢走去。

黎夢懶懶地倚著車身,單手抱在胸前,纖細的手指夾著一根女士香煙。

忽閃的星芒,映著一張神色晦暗的小臉,她垂眸,像是在笑,又像是紅了眼眶,但灰白色的煙霧,此時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送你姐回去嗎?”黎夢望著朝她走過來的時北川似笑非笑。

時北川走到離她半步的地步停下。

他單手抵在車門上,健碩的身軀覆蓋了她的嬌小,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時北川一句話也沒有說,隻安靜地凝著她。

黎夢麵色微變,心裏驀地生起一絲緊張,可她絲毫不顯,反而灑脫地朝他吐了一口煙霧,“怎麽?你舍不得我?”

“是啊!我舍不得你!”

時北川對答如流,然後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黎夢隻瞧見一片厚重的陰影落下來,將她緊緊地包裹住。

男人的吻強勢又瘋狂,不給她留半點掙紮的機會,攻城掠池般。

黎夢的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夾在指間的那支香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在了地上,那一點星芒閃了幾下後,消失在黑暗中。

這個吻,像是持續了很久。

既有期待,又有抗拒,可最終都融入了對彼此的思念中。

良久,時北川緩緩地鬆開她。

黎夢微抬起下巴,唇瓣微微抿起,似乎還殘留了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