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北川愣了一瞬,不等他說什麽,又聽到黎夢繼續說:“你告訴他,讓他放心好了,我們家歡寶不會耽誤他跟李明珠的好事兒。”

時北川:“……”

他是這個意思嗎?根本就不是,他不過是不想讓沈清歡擔心。

事關江聿和沈清歡的事情,時北川不敢大意,還是忍下心裏的不耐,皺著眉頭解釋:“黎夢,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嗎?”黎夢冷笑,“時北川,你真以為女人沒了你們男人,就活不下去嗎?”

“不會的!她們隻會活得越來越好。”

撂下話,她毫不猶豫地掛了線,可胸口卻一陣陣地抽痛。

黎夢心裏很清楚,她跟時北川之間橫了一條無法跨越的天塹,她必須逼著自己狠下心來,不要回頭,也不要再有半點眷戀。

另一邊,江家的人在得知江聿醒過來,紛紛鬆了一口氣,江父和江母更是在接到李明珠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阿聿,你總算是醒過來了,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跟你爸……”

江母哽咽著,眼睛泛紅。

江父皺了皺眉頭,不喜這麽煽情,隻冷著臉站在一旁不說話,心裏對江聿之前的做法也很不認同。

雖然沈清歡是老爺子逼著他娶的,但他為了一個外人,而置自己妻子的安慰而不顧,這種做法,他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苟同。

李明珠見狀,連忙出生安撫江母:“阿姨,您別哭了!阿聿這不是沒事兒了嗎?”

“醫生說了,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之後,用不了幾天就能出院。”

江母順勢拉住李明珠的手,親昵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說:“明珠,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你自己傷著,還每天都過來陪阿聿,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居然能讓你對她這麽好!”

一旁的江父聽不慣這樣的話,忍不住開口反駁:“什麽福氣不福氣的!你別在這裏瞎說。”

“我哪裏有瞎說!”

江母擰起眉,心裏很是不服氣。

“明珠是真心對我們家阿聿的,你看看你那個好兒媳!阿聿都住院兩天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居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阿聿。”

頓了頓,江母瞪了一眼江父,又氣不過地繼續說:“像她這樣的妻子,哪有一點點稱職!還不如早點離婚,反正我們家阿聿也從來都不喜歡她,與其這樣幹耗著,還不如把婚離了,各自自由。”

“我不離婚!”

躺在病**一直沉默的江聿,忽然沉著嗓音開口說。

李明珠瞬間變了臉色,手指用力地攥緊,不離婚?她在心裏冷笑不已,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你說不離婚就不離婚的嗎?

江母一聽,不自覺地扭頭睇了一眼李明珠,連忙勸慰兒子,“阿聿,你說的什麽胡說!什麽不離婚?你也不看看,你都住院了,醫生說,你有生命危險,可她呢?她來醫院看過你一眼嗎?”

“你再瞧瞧明珠!她自己腿都骨折了,也不忘記時刻陪著你。”

江聿冷著臉不說話,他不願意跟自己辯解。

他不想做的事情,誰都說服不了。

李明珠安撫般地朝江母笑笑,又無聲地搖搖頭。

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獨自推著輪椅,倔強地朝著病房外麵走去。

江母見狀忍不住指責:“阿聿,你這是做什麽!明珠都被你氣走了。”

“你不願意離婚?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做過什麽!是你自己選擇了李明珠,放棄了沈清歡,以那丫頭的性子,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江聿驀地冷笑,嘲諷地睇了一眼母親。

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隻嘴角勾起的笑意愈發冷,像是淬了寒冰。

不經意間迎上兒子冷沉的目光,江母心裏咯噔一下,莫名心虛,迫不及待地別過臉去。

可一想到江聿不願意跟沈清歡離婚,她就又有些著急。

躊躇一下,江母還是苦口婆心地說:“阿聿,事情都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不如就離了算了,於你,於沈清歡,都是很好的。”

“以前你們不離,是擔心你爺爺那裏不好交待,現在你爺爺奶奶都已經不在了,沒人會阻止你們,都會尊重你們的意願。”

江聿依舊沉默,甚至不再多看母親一眼。

偏江母不以為然,還把江聿的沉默當做了首肯,“離婚的事情,你要是不想出麵,那就讓張律師去找沈清歡,他是專業人士。”

“對了,阿聿,既然要跟沈清歡離婚,那財產方麵……”

江母故意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不過,江聿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江父忍不住了。他說:“阿聿,你不想離婚,不代表沈清歡不想離婚,如果你們真的到了要離婚的那一步,就讓她淨身出戶。”

“她當年來我們江家的時候,除了幾身換洗的衣服,其他什麽也沒帶,江家養了她十幾年,不說讓她報恩,她別占我們江家的便宜就行。”

一想到老爺子留給她的那麽多遺產,江振林心裏就堵得慌,他這個親生兒子得到的遺產,比她這個外人不知道要少上多少!

頓了頓,江振林又補充一句:“到時候你先別出門,讓張律師去跟她談。”

江聿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父母早就想好了對策!

他哪裏不知道,他們是舍不得老爺子留給沈清歡的那一大筆遺產!

“我說了,我不離婚!”

江父聞言瞬間怒了,沉著臉嗬斥道:“江聿!如今這婚離不離,已經不是你說了算!”

江聿冷笑,也不再說什麽。

他心裏很清楚,在決定先救下李明珠的那一刻,沈清歡一定不會原諒他,可那時候的他並不在意,因為他一早就做好了與她共生死的準備。

如今她活了下來,他自然不會再放手。

瞧見江父動怒,江母麵色微變,更加心虛了。

“既然你已經醒過來,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就先走了。”

江振林不願意再給自己添堵,撂下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彼時的李明珠並沒有走遠。

她將輪椅停在了離病房不遠的地方,江振林剛一從病房走出來,她就瞧見了。

她第一次覺得,才五十出頭的江振林長得很好看,儒雅又溫潤,身材也管理得極其不錯,一件羊毛大衣,襯得他整個人器宇軒昂。

比起她的父親李朝陽,江振林不知道要優秀多少倍!

李明珠一直都想不明白,江嵐雅到底怎麽就瞧上她父親了!

而且還癡迷得很!

遲疑了一下,李明珠故意拔高了音量跟江振林打招呼:“江先生!”到嘴巴的“江叔叔”,被她不動聲色地改了一下。

對於這樣的稱呼,江振林並沒有多想,不冷不熱地回應:“是明珠啊!你怎麽還在這裏?不回病房去休息嗎?”

李明珠垂眸,無奈地苦笑。

“我手指受傷了,推不動輪椅,江先生,您,您能送我回病房嗎?”

江振林躊躇一下,想著自己眼下也沒有什麽著急的事情,也就答應了李明珠的請求:“行!我送你一下吧!你病房在哪兒?”

見江振林應承下來,李明珠微抬起下巴,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喜色,還有對眼前男人的崇拜。她又連忙道謝:“江先生,您人真好!”

“明珠,你以前不是叫我江叔叔的嗎?怎麽現在還改稱呼了?”

江振林是個成熟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情感史很豐富的成熟男人,李明珠剛才的一言一行,不由得讓他心裏生出幾分異樣。

李明珠歪著腦袋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剛才見您從病房裏走出來,那一刻,我覺得您特別年輕,好像跟我差不多一樣的年紀……”

“所以,江先生這個稱呼也就脫口而出了。”

頓了頓,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惶恐的樣子,“您,您不會生氣吧!”

此時的江振林高興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生氣!

被一個年輕女人稱讚他很年輕,這怎麽能讓他不高興呢?當你趕到自己漸漸老去時,忽然有人說你還很年輕,你心裏會是什麽想法?

江振林滿眼笑意,聲色溫和:“我怎麽會為了這點小事生你的氣!”

“對了,這兩天都是誰照顧你?”

李明珠低著頭,柔聲說:“是護工!一直都是護工在照顧我,我父親還不知道我受傷的事情,我也不敢讓他知道,他那性子,您是知道的。”

她說著,又苦澀地笑了笑,讓人心裏止不住的生起憐憫。

江振林聞言隻“嗯”一聲,就不再說什麽,推著輪椅將李明珠送回了病房。

臨走的時候,又叮囑她照顧好自己,不用總去那邊看江聿。

李明珠一一應著“好”,那一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是嬌柔的笑意。

江振林似是很滿意。

直到他轉身離開,李明珠這才緩緩收起了笑,眼裏湧出一抹算計。

多好的男人啊!

既然小的不行,那老的……應該也還是可以的吧!

ps:感冒了,今天就一個大章,三千字,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