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端,李明珠望著自己打著石膏的一條腿,嘴角勾起的笑意十分冷,目色也冷。
她為什麽要那麽做?她也不想那麽做啊!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她必須讓江聿時刻都對她保持一顆愧疚之心,也隻有這樣,江聿才會毫不保留地對她好,才會心甘情地留在她身邊。
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沈清歡用下作的手段勾引了江聿,偏江家的老爺子還是會逼著江聿娶了沈清歡。
而她,被迫離開。
李明珠故作委屈,“沈清歡,你怎麽能把這種事情怪到我的頭上呢?明明就是你給阿聿下的藥,你喜歡阿聿,但阿聿心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而你為了跟阿聿在一起,不惜在他喝的酒裏下藥。”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是你,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拆散我和阿聿。”
沈清歡不怒反笑。
“李明珠,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那藥就是你下的,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淩厲,“除了你,沒有人能接觸到那杯酒。”
李明珠心裏咯噔一下,依舊鎮定自如,“你不是也能接觸到嗎?沈清歡,不管過往怎麽樣,你現在都已經輸了,阿聿選了我。”
“我想,你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沒臉沒皮地賴著不肯離開了吧!”
“沈清歡,江爺爺已經過世了,沒人再會護著你!”
沈清歡心裏莫名堵堵的,鼻腔也有些泛酸。
李明珠說得沒錯,爺爺去世了,再也不會有人護著她,而她跟江聿的婚姻,也應該走到盡頭了。
“那又怎麽樣!李明珠,隻要我不願意離婚,那你永遠都隻是見不得光的小三。”
“你!”
“怎麽?惱羞成怒了嗎?你要想成為江太太,就對我的態度好一點,要是惹得我不高興,大不了一拍兩散,我要是不願意離婚,江聿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李明珠有些傻眼,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如果沈清歡不願意離婚,那江聿……他會不會很高興?
事實上,李明珠的心裏很清楚,江聿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他對她不過緊就是愧疚之心,一旦沈清歡不願意離婚,他一定會樂見其成。
“沈清歡,我不會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還這麽年輕,爺爺又給你留下了那麽多的遺產,你離開了阿聿之後,你可以有什麽種選擇,你又何必……何必一直守著他,這樣對你來說太公平了。”
“畢竟,阿聿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你,從這次的事情你應該也看出來了。”
沈清歡忽然笑了,眼裏閃過一抹不屑。
為了讓她盡快離婚,李明珠還真是用心良苦。
沉默了會兒,她似笑非笑,“你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前提是你別招惹我。”
“我,我不招惹你!沈清歡,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招惹你。”
為了讓沈清歡盡快跟江聿離婚,李明珠不得不服軟。
沈清歡懶懶地倚著床頭,嘴角勾起一抹笑,隔著手機屏幕,她都能想到李明珠吃癟的樣子。
“行!等過段時間我心情好了,我立刻就去找江聿離婚,我也預祝你跟他……鎖死吧!”
她說完,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
一晚上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她怎麽可能還對那個男人抱有希望!
她隻是不想讓李明珠太得意而已。
手機那端,李明珠還想說什麽,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忙音,她瞬間被氣到,冷笑一聲罵:“沈清歡!你算個什麽東西!”
罵了一句後,她還是覺得不解氣,偏她現在還不敢把沈清歡得罪死了。
一旦沈清歡拒絕跟江聿離婚,那她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除非,除非她死!
*
江聿被許冬堯找到的時候,天已經差不多亮了。
許冬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狼狽的江聿。
他渾身上下裹滿了臭烘烘的汙泥,像是暈過去了,安靜地倒在趴在林子裏,一動也不動。
許冬堯一分鍾都不敢耽擱,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然後,他又艱難地背起江聿,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朝著停車的地方走去。
等把江聿送到醫院,天已經大亮了。
“北川,這到底是怎麽一回兒?阿聿他,他怎麽會變成這樣的?還有他昏迷的時候,嘴裏一直喊著沈清歡的名字。對了,沈清歡呢?阿聿變成這個樣子,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她一聲?”
許冬堯憋了一肚子的疑問,見著時北川後,立刻拉著他詢問。
時北川皺著眉頭,為難地睇了一眼許冬堯,“其實這事兒……”他才開了口,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忍不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眼裏的無奈更甚。
見時北川說了一半就又停下來,許冬堯不免著急,“你倒是趕緊說啊!”
“我……”
時北川狠狠噎住。
躊躇一下,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像是豁出去了,“冬堯,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事兒,這事兒有點難啊!我隻知道有人綁架了沈清歡和李明珠,那人讓阿聿隻身前去,還不許報警,阿聿沒有辦法,隻得一個人去了。”
“至於之後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再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的,阿聿打電話給我,讓我過去找他,我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就把你也叫上了。”
忽然想到什麽,時北川錯愕地望向許冬堯。
許冬堯皺眉,“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更加不知道。”
“冬堯,我們後來救了李明珠,是不是就意味著,綁匪讓阿聿選擇救誰的時候,阿聿他……”
後麵的話,即使時北川沒有說出來,許冬堯也猜到了。
江聿救了李明珠,放棄了沈清歡。
“北川,你在這裏守著,我去找李明珠,她應該知道內情。”
許冬堯扔下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時北川嘴巴張了張,想喊住他,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小子,真以為自己藏得很深嗎?其實,他早就發現他看沈清歡的眼神不對勁兒了。
許冬堯前腳趕走沒一會兒,搶救室的門從裏麵推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
時北川見狀,連忙迎上前去,“醫生,我朋友怎麽樣了?”
醫生:“病人身體的失溫時間較長,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你先去辦理住院手續!”
時北川瞬間就變了臉色,呆愣著站在原地。
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意味著江聿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躊躇一下,他拿起手機給江聿的父母江振林打去了電話。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他不能繼續瞞著江聿的父母,萬一江聿有個好歹,他到時候也不好交代。
至於沈清歡……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但時北川可以確定一點,江聿從綁匪手裏救下李明珠後,他找了沈清歡,但沒有找到,不然,他也不會變得那麽狼狽。
時北川想到這裏,眉頭擰得緊緊的,苦大仇深地盯著手機屏幕,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報警。
下一秒。
熟悉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黎夢?
時北川眼裏閃過一抹喜色,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沈清歡的事情,她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吧!以黎夢護短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沈清歡的遭遇,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